葉錦瑟的臉色難看的厲害。
她站在門邊,身後就是純白色的牆。
好看的小臉慘白著,彷彿要和牆面融為一體。
儘管努力壓抑著,她滿心的恐懼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來。
充滿擔憂的桃花眼低垂著,沙啞的聲音都打著顫。
她真是糊塗,杜敏敏想要公司,就給她好了。
反正現在股份已經在她的手裡,不管怎樣都無法改變了。
為什麼就壓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為什麼要把事情變得這麼糟糕呢?
到頭來,事態沒有任何改善不說,反而惹惱了杜敏敏,連累葉盛古和劉通。
劉通現在傷勢那麼嚴重,失血過多隨時都能讓他丟了性命。
而葉盛古在看守所裡,更是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杜家雖然沒有赫連薄情那樣大的勢力,想要把葉盛古從看守所弄出來卻是輕而易舉。
那一家人心狠手辣,又恨她入骨。
只要稍微動些手腳,葉盛古恐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到了那時,她才是真正的無力迴天。
“怎麼,不答應嗎?”
“你不是一直恨我,想要我生不如死嗎?你想折磨我,侮辱我,我半點都不會反抗。又何必費心費力,牽連我身邊的人!”
被心中的想法嚇得雙腿發軟。
葉錦瑟生怕杜敏敏不答應,開口重複。
她的語氣格外卑微,雙眼更是始終盯著地面。
那卑躬屈膝的模樣好像她就是個奴隸。
而杜敏敏,便是可以決定她生死的主人。
在陳安安面前,她已經尊嚴掃地。
杜敏敏和陳安安,又有什麼區別呢?
“葉小姐,不要為了我求她。我沒事,我……”
身側,始終靠在牆上的劉通就在此時睜開雙眼。
他的身體已經虛弱的格外厲害,嘴脣都乾裂的出了血。
原本是打算勸葉錦瑟別妥協的。
可是話沒說完,便暈了過去。
他的身材不算強壯,卻好歹也是個男人。
加上葉錦瑟的身體同樣虛弱,根本就扶不住他。
眼見著劉通摔倒在地上,刀傷因為用力拉扯,流血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葉錦瑟咬住下脣,眼底閃現出焦急來。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今天無論如何在杜敏敏面前也討不到便宜,不能讓劉通做無謂的犧牲。
“杜敏敏,還不夠嗎?”
“如果你覺得還不夠,我可以跪在你面前求你的!”
眼前浮現出自己跪在赫連薄情和陳安安面前的一幕。
葉錦瑟盯著杜敏敏充滿冷笑的面孔,又補充了一句。
她又不是沒有跪下過。
一次,或者兩次,又有什麼關係呢?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葉錦瑟不斷的勸說著自己,雙腿一軟,跪在杜敏敏面前。
她的雙腿早就沒有絲毫力氣,連站著都不停的打顫。
屈膝的動作,一旦做出來便再也收不住力道了。
還淤青著的膝蓋在地面上撞擊出清晰的聲響。
骨裂般的疼痛襲來,葉錦瑟卻眉頭都不皺一下,彷彿沒有半點感覺。
她從小就格外怕疼。
偶然在一本書上看到,說一個人承受的痛苦多了,便會養成習慣。
再大的疼痛,都不會覺得疼了。
那時候,她還當做一個笑話來看,覺得那只是安慰怕疼的人,才寫出來的。
可回國的短短一段日子,她卻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
比起心裡的痛。
比起友情的背叛,親人的離去,自尊
的剝離……
肉體上的那點痛苦,又算得了什麼呢?
眼底的自嘲越來越多,越來越盛。
葉錦瑟雙眼沒有焦距的睜著,彷彿看見以前那個倔強又高傲的葉錦瑟正逐漸的死去。
對面。
杜敏敏坐在葉盛古的大辦公椅上。
杏核眼好整以暇的盯著葉錦瑟毫無脾氣的葉錦瑟,一張臉都要笑開了花。
她終於如願以償的看到了今天。
看到那個高傲的葉錦瑟,跪伏在她身前苦苦哀求。
她漂亮又怎樣,有魅力又怎樣?
到最後,勝利的人不還是她杜敏敏?
她只不過是一個被人糟蹋過的骯髒女人罷了!
一個逃亡三年的賤人,憑什麼在她面前猖狂?
憑什麼一回國就讓她出醜,就搶她杜敏敏的男人?
“哈哈哈……葉錦瑟,原來你也有今天!”
“呵!好啊,看在你像條狗一樣跪著求我,我就暫時答應你的懇求!”
變態的心理得到了滿足,杜敏敏興奮的大笑不止。
那笑聲尖銳到了極致,彷彿是地獄傳來的魔鬼之音。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步走到葉錦瑟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指尖在刺痛的脖子上撫過,杜敏敏的杏核眼便一點點惡毒起來。
葉錦瑟,竟然敢弄傷她!
她一定折磨到她生不如死,一定!
“你,把暈倒的那個傢伙送到醫院去!”
“給我看好了,不要讓他找到機會報信。否則,我絕對饒不了你!”
手指一指靠近門口的黑衣保鏢,杜敏敏沉聲吩咐。
那保鏢愣了一下,才開口:“小姐,我不能……”
他出門之前接到的命令是跟隨在杜敏敏的身邊,任何狀況都不準離開。
現在杜敏敏已經受了傷,葉錦瑟拼起命來又那麼可怕。
若是他離開了,杜敏敏又出了什麼事情,恐怕……
“怎麼,我的命令你也敢不聽?”
“你信不信,我回去就告訴我爸媽,我今天受傷是因為你玩忽職守?”
聽出保鏢語氣中的不願,杜敏敏立即開口吼道:“我警告你,不想死,就給我乖乖聽話!”
“我們杜家不養廢物!沒有本事也就算了,如果再不服從命令,你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杏核眼毒蛇一般盯著那保鏢,杜敏敏好聽的聲音冷如寒冰。
聽著杜敏敏的話,那保鏢的額頭上頓時就佈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杜敏敏是杜家的寵兒,從上到下所有人都遷就著。
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的脾氣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刁鑽。
杜家養著的那些保鏢,不知道有多少就是因為得罪了杜敏敏,不知不覺的就喪了命。
“我這就去,小姐別生氣!”
雙眼甚至連看杜敏敏的勇氣都沒有。
那保鏢匆忙答了一句,扛起昏迷的劉通就走。
看著劉通被送往醫院,葉錦瑟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安安靜靜的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她知道,接下來等待她的定然是杜敏敏的折磨。
杜敏敏不比陳安安那樣情緒外露,恨她,折磨她也頂多是打打罵罵。
比起陳安安,杜敏敏不知道要狠毒多少。
她折磨人的法子,一定會比陳安安高明,比陳安安更會讓她痛。
心中暗暗的想著,葉錦瑟變得愈加卑微。
她勾著頭,像是一尊沒有靈魂的娃娃,一動不動。
空氣中開始有嚴謹的分子滋生,呼吸之間都讓人覺得壓抑。
杜敏敏靠坐在辦公桌上,杏核眼一眨不眨的盯著葉錦瑟,
目光森然。
“葉錦瑟,你說,你是賤人嗎?”
“想象你做過的那些事情!從十八歲在花園和人苟合開始,一件件的想。你覺得你自己賤不賤,恩?”
一條腿輕輕的抬起。
杜敏敏用鞋尖勾起葉錦瑟的下巴,似笑非笑的問。
那話無疑是揭開葉錦瑟的傷疤,讓她回憶夢魘一般的過去。
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現起不堪的往事。
葉錦瑟咬著下脣,身軀微微顫抖。
“是!”
不敢再惹惱杜敏敏。
葉錦瑟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從口中擠出這一個字。
心中湧起濃烈的痛楚,壓得她呼吸都困難了。
可是,杜敏敏明顯不滿意!
“葉錦瑟,你是蚊子嗎?聲音那麼小!”
“還是,你對我說的話有異議,恩?”
鞋尖踢了踢葉錦瑟的下巴,杜敏敏語氣陡然凌厲不少。
高仰著下巴的模樣,好像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是!”葉錦瑟提高聲音:“我是,你滿意了嗎?”
桃花眼中淚光氤氳,葉錦瑟咬牙忍著。
一雙眼直直的看著杜敏敏,讓她看到自己的狼狽。
瞧見葉錦瑟淚溼的眼,還有被她自己咬破的下脣。
杜敏敏紅脣勾起,終於滿意的笑了。
“哈哈哈,葉錦瑟,看來你果然學會服軟了嗎?”
“來,再說一次,讓我為你做個見證!”
眼底閃過惡魔一般的光芒。
杜敏敏說著話,從包裡把自己的名牌手機找出來。
攝像頭,正對著葉錦瑟。
盯著眼前的鏡頭,葉錦瑟頓時一愣。
“你……”杜敏敏,她是要拍下羞辱她的這一刻嗎?
然後呢,再大街小巷的幫她去宣傳?
“杜敏敏,我只答應任憑你折磨,你怎麼能……”
放在身側的小手不由自主的攥成拳頭。
葉錦瑟躲閃著那鏡頭,聲音不由自主的拔高。
她再也不想被人議論,被人咒罵。
可是,話沒說完,便生生卡在喉嚨裡。
“葉錦瑟,你在和我討價還價嗎?你以為你有那個資格?”
冷硬的鞋尖狠狠的踢在葉錦瑟下巴上。
盯著葉錦瑟的臉被踢得歪向一邊,眼角眉梢都是痛苦之色。
杜敏敏獰笑著,冷冷開口:“你不想讓葉盛古活命了?”
那短短的一句話便捏住了葉錦瑟的命脈。
她就像個洩了氣的皮球,所有的抵抗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葉錦瑟,說,你是賤人嗎?”
冷冷的盯著葉錦瑟,杜敏敏惡毒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是!”
“是什麼?”
“我是賤人!”
“大點聲!”
“我是賤人,我,葉錦瑟,是賤人!”
“好,那你說,你跟過多少男人上床?”
“我……”
“怎麼,數不清了嗎?”
“是,數不清了!”
“……”
接下來的時間,杜敏敏一直說著羞辱的話。
葉錦瑟便像個復讀機一樣,杜敏敏說什麼,她便承認什麼。
手機攝像清晰的記錄了這一切。
葉錦瑟屈辱的回答,杜敏敏得意的大笑……
半小時後,葉錦瑟的嗓子喊得沙啞,杜敏敏終於收起了電話。
“好了,就這樣吧!免得你說太多,我聽了也噁心!”
“葉錦瑟,我們來說正事!你不是要護著葉盛古嗎?我要你結婚!只要你嫁了人,我以後再也不打葉盛古的主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