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廳中央的大螢幕是特意為了今天的慈善晚會準備的。
那液晶螢幕足有四米高,六米寬。
掛在牆上,微微前傾的角度可以讓酒店裡的每一個人都能看見。
在這之前,液晶螢幕裡播放的一直都是和慈善有關的紀錄片。
貧困山區的孩子,瀕臨倒塌的校園……
山洪暴發之後的悽慘,乾涸到龜裂的田地……
那些場景不斷的迴圈播放,伴著煽情的解說。
目的,便是讓今天到場的所有人,都能多盡一份力,掏錢捐助到貧困山區去。
來參加慈善晚會的都是生意人,募捐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或是真的同情那些貧苦的人,或是做給別人看,以此來顯示自己的慈悲和財力。
只是,大家都忙著交際應酬,拓展人脈。
真正去看那紀錄片的人,恐怕滿場也找不出一個。
赫連薄情抱著葉錦瑟出現之後,更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他們的身上。
以至於在杜敏敏出聲之前,沒有一個人發現螢幕上播放的東西已經發生了變化。
那是一個全部由照片做成的幻燈片。
很明顯製作的人技術並不高超。
一張張照片閃過,沒有任何花哨,也沒有聲音。
可只是那些照片,就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目不轉睛。
那模樣,甚至比剛剛杜敏敏被剝光了放進冰桶還要震撼。
葉錦瑟更是拼命的睜大了桃花眼,慘白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因為那照片上的女人,竟然全部都是她。
坐在浴缸之中的,躺在草地之上的,當然少不了沙發上和**的。
穿著性感比基尼的,全身上下只有一塊透明薄紗的,甚至還有一絲不掛的。
每一張照片上所展現的姿勢都是極盡魅惑,像是迷惑人心的妖精。
跪在**撅起翹臀的,躺在草地上張開雙腿的,側著身體展現自己傲人身材的。
雙眼怔怔的盯著那些照片,葉錦瑟從來沒有一刻比此時更加難受。
如鯁在喉,吞不下,也吐不出。
她篤定那照片上的人不是她,因為她從未拍過這樣的東西。
可偏偏的,照片上的女人有著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哪怕她想要解釋,都找不出一個合格的理由來。
杜敏敏,一定是杜敏敏!
難怪在在洗手間裡的時候,她說了那樣的話。
她說晚一點,她就會恨不得一直待在洗手間裡。
的確,這樣的難堪,她如何有勇氣承受?
周圍打量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刺在身上,讓葉錦瑟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素白的小手死死的攥成拳頭放在身側。
葉錦瑟纖細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著,恨不得立刻上前把那大螢幕敲碎。
對,她一定要想辦法挽救!
一定不能讓這些人繼續看這些她自己都覺得作嘔的照片。
若是被人拍下來,散佈出去,那後果絕對比三年前更加可怕。
腦海裡閃過一幕幕譏諷謾罵的場景。
葉錦瑟尖銳的指甲陷入掌心,不斷的警告自己一定要冷靜。
頂著那些嘲諷的,鄙夷的目光艱難抬起頭來。
推開擋在她面前的人,葉錦瑟拔腿就向電源處跑。
此時所有人都擠在大螢幕前面,她想要衝過去又談何容易。
人群中不時的有人推她一把,擠她一下。
好不容易距離那電源只剩下幾米的距離了,葉錦瑟卻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那些看熱鬧的人就像圍成了一道人牆,不管她如何用力都衝不開那個包圍圈。
液晶螢幕上,原本只是她一個人的照片,現在全部變成
了雙人的合照。
她和赫連薄情接吻的!
她和宮離浩在車子邊擁抱的!
她坐在那姓陳的男人腿上撒嬌的。
甚至還有好多好多連葉錦瑟自己都不認識的男人。
卻出現在照片上,和她在草地上,沙發上,大**,緊緊糾纏。
那螢幕足夠大,每一點細微之處都看得清清楚楚。
盯著那一張張閃過的床照,人群中又是一陣譁然。
“原來杜家小姐沒有說謊,她真是這麼**的女人,狐狸精啊!”
“嘖嘖嘖,身材真好啊,也不知道多少錢一晚上!”
“情少這次可是看走眼了,怎麼能要這樣一個女人呢!”
“是呀,沒準帶著什麼髒病也說不準!不知道情少是先收拾她,還是先去醫院檢查身體!”
議論聲四起,賤人,掃貨,狐狸精這樣的字眼不斷的鑽進葉錦瑟的耳朵。
盯著那些滿是十八禁畫面的照片,葉錦瑟貝齒死死的咬著嘴脣,幾乎昏厥。
那不是她,她從來都沒有和男人做過那種骯髒的事情。
可是,任憑她喊破喉嚨,這些瘋狂的人也不會相信吧?
誰能證明她的清白?
宮離浩早就被送走了,杜敏敏一家也已經離開,就連赫連薄情……
對,赫連薄情!
他還沒走,還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這一切!
他,會幫助她嗎?
桃花眼越過圍觀的人群,葉錦瑟不由自主的向赫連薄情望去。
他就站在酒店門口的位置,也正盯著她。
距離尚遠,讓葉錦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那灼灼的目光。
似是瞧見了她看他,男人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來。
那步伐沉重而緩慢,像是一下下的踩踏在葉錦瑟的心上。
一顆心跟著他的節奏跳動著,不由自主的,葉錦瑟就有些欣喜起來。
赫連薄情,他一定有辦法幫她洗脫冤屈的。
那些照片明顯是有心人制作出來的,他,應該有能力查出是誰吧!
“赫連薄情,我……”
盯著赫連薄情一步步走近,葉錦瑟上前兩步,微微揚起小臉對上他的黑眸。
原本想要告訴他杜敏敏在洗手間說得那句話,話說到一半,卻生生停頓了下來。
赫連薄情的臉色太難看了,以至於葉錦瑟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喉嚨酸澀的厲害,哽的她連話都說不出。
只能盯著赫連薄情看,桃花眼中有希冀,也有委屈。
對上她帶著祈求的目光,赫連薄情的臉色依舊沒有半點緩和。
若是之前,被葉錦瑟用這種眼神看著,哪怕她惹出了天大的禍事,他都會幫她解決。
可現在,儘管他心中是不忍的,卻再也不想管她了。
就在剛剛,他還因為這個女人晃神。
還覺得她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的模樣高貴又聖潔。
他還在想,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樣。
他不能像對待其他女人那樣對她,不能再衝動的想要佔有她,免得把她嚇跑了。
可這個女人,真的給了他好大一個驚喜。
那些照片就像一根根鋼針,不斷的扎進他的眼睛裡,拔都拔不出來。
原來,他赫連薄情第一次想要當做寶貝一樣珍惜疼寵的女人。
其實,就是一個是男人就可以用的**用品嗎?
“葉錦瑟,你是想對我解釋嗎?”
“說吧,我他嗎看你能說出什麼理由來,說!”
越想越氣,赫連薄情見葉錦瑟始終不說話,冷冷開口。
他水色的薄脣依然微微勾著,卻完全沒有了剛剛的溫暖。
幽深的黑眸威脅的眯成兩條
縫隙,居高臨下的盯著葉錦瑟,其中的溫柔早已盡數化作嘲弄。
桃花眼盯著赫連薄情冷漠的面孔。
葉錦瑟嘴脣動了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原來,他也是來罵她的,而不是來幫她洗脫罪名。
虧她還設想的那麼美好!
也對,他有什麼必要幫助她呢?
心底僅有的一點希望也破滅了,葉錦瑟呆呆的發著愣,不由自主的就後退了兩步。
那躲閃的模樣看進赫連薄情的眼裡,就變成了心虛。
葉錦瑟,她在心虛!
那些照片,都是真的!
“葉錦瑟,你這個賤人!”
“你告訴我,那些男人都哪裡吸引到了你,恩?是他們的錢,還是他們能讓你在**盡情享受?”
腦海中不斷閃過葉錦瑟和不同的男人糾纏在一起的畫面。
赫連薄情修長的手指指著液晶螢幕上還在不停變換的照片。
逼近一步,大手直接捏住了葉錦瑟的脖子。
兩人的距離近了,他可以清晰的看見葉錦瑟微紅的眼圈,顫抖的脣瓣。
居高臨下的,甚至連胸前的風景也能看到一點。
想著那讓他如痴如醉的脣不知道讓多少人嘗過,赫連薄情更是難受的想要發瘋。
“說話啊,怎麼不說話?你跟我在一起的那些生澀都是裝出來的吧!”
“葉錦瑟,你說,你想要什麼我給不起你?你非要找這麼多男人玩弄你才過癮是不是?”
黑眸惡狠狠的盯著葉錦瑟,赫連薄情步步緊逼,每說一個字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桃花眼盯著赫連薄情咬牙切齒的模樣,葉錦瑟忽然就想起她之前的夢境來。
夢裡,赫連薄情也是掐著她的脖子,罵她是賤人呢!
口口聲聲讓她解釋!
他從未相信過,她又解釋給誰聽?
“赫連薄情,我說了,你會相信嗎?”
喉嚨被赫連薄情的大手捏的像是要碎掉,葉錦瑟每說出一個字都無比費力。
見男人只是抿著薄脣一言不發,葉錦瑟便自嘲的笑出聲來。
“你不會相信,我也不想解釋!”
“我們之間什麼關係都沒有,你沒有資格質問我!”
那笑聲因為被捏著脖子變得有些難聽,也無比淒涼。
伸手抓住赫連薄情的手腕,葉錦瑟冷著小臉,一字一頓。
她冷漠的話語讓赫連薄情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小了不少,耳邊都是葉錦瑟那句你沒有資格質問我。
趁著這個機會掙脫男人的鉗制,葉錦瑟轉身,大步離開。
轉身的瞬間,陳安安的面孔不期然的就看進了葉錦瑟的眼。
她站在液晶螢幕的後面,妖嬈的紅脣勾著,帶著無邊的嘲弄。
這些照片,是陳安安做的嗎?
或者,是她和杜敏敏合夥的?
見到赫連薄情這樣對待自己,陳安安該高興了吧?
腳下的步伐有微微的停頓,葉錦瑟卻並未停留。
是不是陳安安又什麼關係呢?
反正她們已經不是朋友了!
赫連薄情是否相信她又能怎樣呢?
反正他和她沒有任何關係的!
她葉錦瑟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孤身一人的!
心中忽然有了這樣的想法,葉錦瑟覺得自己就像被一張網網住了,連氣都透不過。
腳步匆忙的跑出酒店,她躲進旁邊的一條小衚衕裡,眼淚就掉了下來。
不是不傷心,而是,她必須把自己堅強的一面展示給人看。
雙手抱著膝蓋,葉錦瑟把頭埋在自己懷裡,無聲落淚。
傷心的她根本沒有發現,在她跑進衚衕的時候,身後便有一個男人跟了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