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會約她,在她的意料之外,但是,她沒想到,對方會這麼鍥而不捨,而且帶來這樣她很需要的東西。
“約你還真難約!”
他們約在附近的公園,一碰面,太子還是嬉皮笑臉。
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才把她約出來,而最後之所以能約出來的原因,居然是手裡的這張光碟。
不得不說,他的魅力碰了冷釘子,這個女人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手上真的有能不讓我坐牢的證據?”她雙手交叉,有絲緊張。
她不想坐牢,倒不是因為她懼怕什麼,只是,她現在心裡有了放不下的人。
“是啊!裡面有你自我防衛的全過程。”太子揚揚手裡的光碟,“我看過了,你是被人侵犯,一切屬於自衛而已!”
太好了!她就知道有這東西!
她身子一側,正想接過光碟。
但是,太子象存心逗弄她一下,手一縮,負手而後,就是不將光碟輕易叫出來。
只見他依然笑容不變,厚臉皮討賞,“我救你一命,你怎麼報答我?”
今天她的裝扮很簡單,只是隨便扎條馬尾辮而已,但是漂亮的臉蛋卻別有一種風情。
再見到她,太子發覺自己的興趣絲毫未減。
“你要什麼?”她縮回了自己的手。
男人和女人說這句話的目的,從來都不簡單。
“做我情人吧!”果然,太子開口。
和唐恩猜的一模一樣。
但是,她沒想到,對方會接著說。
“我給不了婚姻,婚姻那種東西,我已經賣給老頭子!”太子的一雙黑眸像黑曜玉,鑲在那張看似平凡的笑臉上,“我不想騙你,我們這種人,衣穿享樂都靠父母,小事上惹怒他們,只是頂多挨幾棒而已,但是如果這種事情上犯糊塗,很多人等著取代我。”他也有他的無奈。
她微愣,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坦白。
“而且,就算我能給得了你婚姻,沒有女人會稀罕一無所有的男!貧賤夫妻百事哀,愛情當不了飯吃,熱情維持不住現實,剩下的只有互相埋怨!還不如我到老頭子那裡多撈點別墅啊、店鋪啊,什麼給你!”坦白的仍人發嗆。
她對上那雙蘊藏明亮的光彩,突然,有點佩服他。
他很坦白,坦白的道明自己能給的和不能給的,他不象其他男人那樣,明明只想要短暫的關係,卻會睜著狗眼說瞎話。
他很坦白,坦白到讓人有點受不了。
她彎身,取來放在地上的紙袋,將裡面的二件禮服和一雙高跟鞋,遞給了他?準備拉攏他?不象啊!那傢伙從小就陰陽怪氣,讓人不整死他就不舒坦。
原來說到底,被利用的人反而是他啊。
把這個女人打扮成他中意那款,扔在他面前,都是江承宇計劃好的。
雖然對方不再多說什麼,但是,她還是聽出了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但是,她無法多問。
她有種感覺,眼前的男人並不簡單。
“把我逗開心了,這個就給你!”太子揚揚手裡的光碟。
那個江承宇也算好他會拿著這個光碟把這女人約出來?
沒意思,真沒意思透了!
人人都當他針對江承宇,其實,他要玩也只會玩些小把戲,要動真格去對付一個人,那太累,不適合他。
逗開心了,就把光碟給她?
怎麼把一個男人逗開心了?她有很多辦法。
她投其所好,試探,“打電玩會不會?”
太子的眼睛一亮,“你會??”
這個對她來說很簡單!
那天下午,她帶太子去一間電玩世家,太子果然對裡面的熱火朝天,東張西望很有興趣。
“這裡?”他小時候一直很想去,但是每次都被盡職的司機保鏢跟著,根本無法偷跑。
他沒想到,她會帶他來這裡。
一看周圍喧囂的環境,果然和在家裡玩根本不同。
他一直沉迷網路遊戲,很久不打電玩了,不過現在一看,還實在不錯。
叮噹看得出來,太子很喜歡玩,所以選了這裡。
人多的地方,對她來說也安全。
很快,沒過多久就見太子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坐上 各種機器裡。
“砰砰砰”太子起初還有點不上手,但是很快轟打敵人的攻勢開始猛烈。
她是電玩高手,每個電玩都玩的風馳電掣。
騎在模擬的摩托車上,加緊油門,左右甩尾,躲避著障礙物,她還是時刻小心著與太子保持距離。
但是,不用她刻意!太子很快和電玩店裡的小鬼們玩上了,他的電玩車開得越來越絢麗,引起新朋友的歡呼。
“哇,我變偶像了!”太子很驕傲,揚起笑容。
那一刻,她覺得,那樣的笑容,才是真心的。
“給你!”隨手一丟,那張光碟甩在了她手上。
太子繼續和那些學生切磋。
那一天,她成功了。
只是,很後來,她回想起那一幕,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太子真心的笑容,也是唯一的一次。
他是一個很簡單,也很複雜的男人。
……
晚餐時間,她想起有個人的胃並不是很好,於是,她急匆匆的回家。
玩得意猶未盡的太子,卻堅持送她回家。
將她送到公寓前,太子拉扯住她。
“我們什麼時候再約會?”他滿臉興奮的問她。
今天的“約會”,他相當滿意!
“你無聊的話,可以到電玩世家找我朋友們玩。”
那裡有很多來來往往的中學生,都很會玩,應該會和他很合拍。
這也是她帶他過去的目地。
其實,她看的出來,太子是個很寂寞的人。
“你也會去嗎?”太子追問。
沒有她,有什麼意思啊!英雄“棒”槍,美人在旁,那才夠味啊!
“你真的不考慮和我在一起?”太子繼續努力。
越接觸她,越覺得被吸引,難道這就是緣分?!
江承宇的目地不就是讓他把這個女人帶走嗎?好啊,他就順了那傢伙的意好了!
面子不面子不重要,自己喜歡,才是硬道理!
她搖頭。
“只要你點頭,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金山銀山、瓊漿玉液拱到她面前。
糟糕,真的好想好想把她拐上床。
太子單單就這樣看著她,就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很喜悅,很興奮。
很少有女人能給他這種強烈的感覺。
但是,她還是搖頭。
她什麼也不想要。
“如果你改變主意,可以隨時通知我!”太子不想惹她討厭,不能糾纏,只好承諾,“除了結婚,你要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他準備好了,被她挖空了,他也樂意啊!
太子剛停好車,她的眼角就看到一道清淡的身影步入大廈。
她急忙開車門,追了出去。
“唐恩!”她急急的喊他的名字,露出太子怎麼討好也得不到的笑容。
太子怔住。
被叫喚的人,也怔住,轉身。
看到她的同時,也看到笑容消失不見的太子。
唐恩看著不該出現的太子,兩個人的目光裡,居然都閃過了緊繃。
可是,她渾然未覺。
“你吃過了沒有?”她急切的問。
他淡淡搖頭。
他今天很忙,忙著找父親,忙著找領導,忙著瞭解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從早餐刀現在,他滴水未沾。
“我去替你做晚飯!”冰箱裡還有肉和蛋。
不等他說些什麼,她已經急匆匆的上樓。
她又忘記他說過的話!
唐恩的額頭一抽,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他轉過身,對上太子研究白老鼠般的目光。
“我剛才約她吃晚飯,她一直不點頭,唐恩,原來,是為了你啊!……”太子恍然大悟。
很多事,他想,他也順便想明白了。
空氣間有短瞬的死寂,因為,唐恩很尷尬。
叮噹對他的心思直白、簡單,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
“你們,住在一起?”太子不打算拐彎,這個女人,他要定了。
“你想問什麼?”唐恩也一向不善和別人鬥來鬥去。
“有接過吻?有上過床嗎?”太子問的更直接了。
很多事情,他要搞清楚。
“你想證實什麼?”唐恩的脣淡扯,“你又希望什麼?”
有接過吻,有上過床,那些都是過去,但他不打算解釋。
“我想證實你對我的威脅有多大!”太子也不客氣,“但是,希望倒沒什麼!無論你們有沒有上過床,我都不計較。”這些都是遇見他之前的事情,他沒什麼好計較。
“叮噹不適合你。”唐恩勸他。
“為什麼不適合我?因為她是個孤兒出身,因為她做過偷兒,因為她是詐欺犯,因為她養過小白臉?”這些,他都不在乎,看到剛才她為唐恩閃閃發光的雙眸,他更決定非要她不可。
唐恩一僵。
他都知道?
沒想到太子短短的時間內,早就將她調查的那麼清楚。
既然太子將她調查的那麼清楚,也更清楚認識,他們不可能有結果。
“給不了她保障,為什麼還要接近她?”
明知不能給對方幸福,為什麼還要嘗試?
“因為我喜歡她!”太子坦蕩,“見到她第一眼,我就喜歡上她了!不,我好像是愛上她了!”
唐恩一愕,他沒想到,太子用“愛”這個字。
他一直以為,太子只是對她感興趣,男人對女人純肉體的興趣。
“你……”能給她什麼?
好像看穿了唐恩的心事,太子打斷他,“唐恩,我們一個大院子裡長大,你什麼沒見過?婚姻,那種東西能保證什麼?”
太子的母親,除了陪丈夫在公開場合扮扮恩愛,除了“夫人”的頭銜,其實什麼也得不到。
這些,唐恩都知道。
而且,他自己的母親也是這樣,除了婚姻,能守住的還剩什麼?
“只有我不和她結婚,老頭子不會反對我在外面有女人。就算我和她生下孩子,只要不認祖歸宗,老頭子根本不會生氣!”
上樑不正,不會管下樑歪不歪。
確實。
不僅是太子的父親不會反對,就連太子的長輩將來指定的伴侶也不會。婚姻只會建立的利益上,只要不嚴重侵害到利益,這些都是可以被允許的。
這是他們這種人的悲哀,也是遊戲的規則。
唐恩無語。
“我會對她很好,我不會只是和她玩玩而已!我不會計較她有沒有性經驗,我不會計較她的過去,我更不會計較她為什麼和我在一起,這就是我能給她的全部。”太子信誓旦旦。
他一震。
太子說的都是真心話。
他對太子的這點了解,還是夠的。
其實,太子和他一樣,對於情感都是晚熟型的男人,而此刻,他可以真真切切的感覺到,太子對她濃烈的熱度及認真。
這,就是愛情?
他不能給予她的……
他沉默了。
因為,他在微微動搖。
他希望她能幸福。
也許,他們的事情,他不應該插手。
只是,他從來沒有想到,因為一個鬆手,她走向太子,前方不是幸福,而是地獄。
“我想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意思?”唐恩手執著電話,話語裡已經有著難得怒意。
他一向脾氣溫和,但是不代表沒有脾氣。
反而,平時一貫溫和的人,一旦拗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
“沒什麼,只是厭煩了聚少離多的生活。”但是,電話那頭的人,假裝不懂,語氣平淡。
“為什麼不和我商量?難道你覺得任何事情,連我商量的必要也沒有?”這是他的人生啊!
唐恩的情緒已經快要失控。
“恩恩,伯母已經在美國。”
死一般的寂靜。
江承宇知道成功抓住了唐恩的死穴。
“承宇,你踏到我的底線了!”唐恩的眸底,慢慢的轉冷。
一頭飛揚的黑髮,張狂的在風中昂揚著,樓下的人,抬頭望著那道窗。
那是他所擁有的領土,他決不讓任何人侵佔。
“你在哪裡?”樓上的他,冷聲問。
“……美國……”一個錯誤的答案。
電話“啪”,只傳來冷冽的短線聲。
江承宇依然拿著手機,看著那道窗。
他知道,最多半個小時,唐恩就會出現。
……
“唐恩,你要去哪裡?”房間裡,她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唐恩的性格總是溫溫的,她從來沒見他發這麼大的火。
火到大,連她煮好的晚飯,他碰都不碰一下。
唐恩轉過身來,深呼吸一口氣,不想朝無辜的人發脾氣,他努力維持住僅剩的一絲冷靜。
“我會去美國一趟。”他打過民航處的電話,機票還有餘位,他得馬上去機場。
他擔心他母親,更擔心江承宇和他母親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會加重母親的病情。
“你什麼時候回來?”雖然他只帶著很輕便的幾件換洗衣服,但是叮噹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恐慌。
總覺得,他這一次出去,就不會那麼輕易回來。
他沉吟幾秒,“大概三天!”
到美國把母親接過來,他不會再受人挾制。
如果承宇還是這樣動不動就要掌控他的個性,他們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
現在不知道母親怎麼樣了?
一想到母親可能是被威逼著帶走,他的胸口就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一直在燃燒。
他以為,他早就忘記了這種感覺。
原來不行。
他厭惡被人威脅!
“可不可以不要去?”不知道事情緣由的她,只憑著直覺要把他留下來。
但是,他搖頭。
堅決。
“三天!我一定會回來!”
這句話,他不是說給她聽,而是說給自己聽。
他有他的人生,他有他的自由,誰也擺佈不了!
夠了,真的夠了!
唐恩走的時候,莫名其妙,下起了大雨,她靠在樓上陽臺上,看著他淋著雨攔下出租車,她看著他,一點一點從她的視線裡消失。
三天,很快。
他會回來的。
她告訴自己。
她並不知道,還有一個人,也是用同樣落寂的目光,看著唐恩離開。
……
江承宇冷肅的端起臉,因為無法共鳴的情感,胸口一擊一擊的疼痛。
剛才,在電話裡,他聽出了唐恩隱藏在憤怒下,那滿滿的厭惡。
原來,恩恩還是討厭他,即使他們會像兩支湯匙一樣,永遠疊著、貼著、靠著,但是,靈魂還是絲毫無法接近。
他渴望的,他追尋的,始終離他遠遠的。
他冷著一張臉,步入唐恩的公寓。
十一年前,他決定,比起註定要失去恩恩,不如,只留住他的人。
心,那種東西太飄渺。既然抓不住,得不到,無法如願,即使胸口時時被人割肉一樣疼痛,他也不要放棄。
只要,能看的到他,聽得到他的聲音。
即使,被恨、被仇視,他也能忍受。
但是,為什麼,心情糟透了?
江承宇開鎖,直挺挺的進入唐恩的房子,他到唐恩的臥室,推開臥室的櫃門,扔出一個大皮箱。
他知道,恩恩絕對指揮帶著換洗衣物而已。
但是,這一次,他不!他就是要恩恩住在美國,住在他的視線範圍內,這樣,他才不會有一絲一毫離開他的可能!
美國的天氣變化比較大,他把唐恩沒有帶上的外套一一丟進行李箱裡。
還有,保險箱!
既然不準備回來了,就得把他保險箱裡所有的東西都清空。
他在唐恩書櫃最上格的木質筆筒裡,找到保險箱的鑰匙。
人的習慣是很可怕的,從小到大藏東西的位置從來不會變。
他拿鑰匙開鎖,保險箱的藍光一閃一閃,顯示著電量不足,很明顯,唐恩很久沒有動過保險箱了。
他按入一組密碼。
是唐恩的生日。
果然,保險箱馬上打開了。
他將保險箱內的美金、存單、印章一一收進行李箱中。
看見整整齊齊的一張又一張電器保修卡,他直接丟進垃圾筒了,這些,以後都沒用了。
他注意到,保險箱最下面的一格小抽屜,居然被唐恩用一把小鎖封得死死的。
放著什麼隱私的東西?
也許是這段日子以來一直壓抑的怒氣,江承宇火大的一使勁,“砰”一聲細碎的聲音,小鎖被他扯斷了。
他端出整個小抽屜。
裡面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電影票存根。
日期,全部在一年前,而且,全部是情侶座。
裡面還有一個小本子,詳細的記著:
2009年3月17日,第一次相親,她穿著鵝黃色的外套。
笑容奪目。
2009年3月17日,和她一起去看雕塑展。
奇怪的人體部位象,還有,奇怪的她。
她說,她叫丁丁。
2009年3月20日,她提出交往。
我很慢熱,還找不到感覺。
2009年3月27日,她喝醉酒。
而我,突然被電了一下。
我們開始交往。
……
後面,一條又一條鉅細靡遺,就連她討厭吃的紅羅卜也記在上面。
恩恩讀書的時候成績很好,但是,不代表他的記性也這麼好,其實他的內心有一塊地方暗暗藏著迷糊,所以,他笨拙的把這些都一一記錄下來。
當時,他是抱著會天長地久的專注心情,所以,把每一個紀念日都寫下來,防止以後久了老了不會怠慢了伴侶。
這是他的體貼。
但是,他的體貼,只記到四月的某一日。
承宇當然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只是。
一股強烈的腥味漫上喉間,冷冽的脣角破了一個角。
那個角,叫嫉妒,叫憤怒,叫不甘心。
恩恩從來不會去費心記著,他江承宇討厭吃什麼,喜歡什麼,娛樂什麼!
恩恩從來就對他不上心,溫溫淡淡的總像是敷衍!
遲來了一年的嫉憤,排山倒海而來。
這股憤怒,因為得知唐恩的用心,讓他嫉妒到非常非常想摧毀什麼。
江承宇的胸口上下起伏不定,他將日記本的那幾頁,一條一條的根根撕掉。
如同自己的心情。
這些,都過去了!
不要再想,不要再怒!
但是,他想起,唐恩說“幸福”兩字時,那時的神情。
· N eT 那麼篤定,那麼決絕,完然不顧世界上還有江承宇這個人。
胸口的痛,帶動著全身的骨髓也劇烈疼痛著,那種痛,叫做求而不得,他正想關上抽屜,目光卻被一個封了很多膠帶紙,尚未拆開的大信封定住。
直覺告訴他,一定和那個女人有關係。
他用力撕開大信封。
裡面是一個迷你針孔攝像機和資料轉換器。
江承宇的冷眸微眯,他將唐恩的電腦開啟,接入資料轉換器。
外面轟著下著大雨,雷電不停的閃著。
就像,他的心情。
電腦裡,發出清晰的影片,還有對話。
每聽一句,就像對他的愛情最深刻的諷刺,每聽一句,就往他心窩重重剮上一刀。
恩恩從小到大,就很容易心軟,很容易被人騙。
所以,他不能再雪上加霜,所以,那一年,他一言不發就原諒了他。
但是,很快的,他發現了不同。
他聽的錄音帶,是被人剪接過的,一些曖昧的聲音,全部都利落的剪掉,只留下唐恩獨白這一部分。
梁梓析也有他的良心。
他一愕。
唐恩一絲不掛著,全部被攝錄到了鏡頭裡。
他把一個女人,放在了床中央,然後,滿含情慾的問對方,是不是願意。
江承宇脖間的整個青頸都暴跳。
他從來沒想過,還有這一段。
他從來以為,唐恩只是很傻很天真,從來不知道,他可以用這樣渴望的眼神,看著一個人。
而這個人,是女人!
鏡頭裡的他,舔著那個女人的胸脯,帶著青澀,帶著燥熱,帶著疼惜,帶著珍寵。
轟轟轟。
又一道閃電閃過,閃出那張冰冷、僵硬的面孔。
電腦螢幕黑了,黑暗裡傳來女人痛苦中又帶著享受的嚶嚀聲。
那是做(愛)的聲音。
原來,恩恩,早就背叛了他。
身與心,皆叛。
轟轟轟。
雷與電,依然在閃著。
江承宇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久到痛楚已成麻木。
“咚咚咚”他居然聽到樓梯的腳步聲。
難道……
“唐恩,你是不是趕不上飛機?”見到房間有了光線,一道嬌柔、喜悅的聲音,喊出他同一個以為。
“唐恩,你回來了嗎?……”虛掩的門,被興奮的推開。
兩個人,都石化。
冷眸盯凝著靈秀美目。
然後,他認出了她!死盯著那個在唐恩的屋子裡,居然穿著卡通睡衣的女人,他瞪她。
氣勢凌人,眼神無邊的狠厲,黑眸中的戾色,幾乎能摧毀一切。
叮噹,也認出了他。
一張巧笑的俏臉,僵住,然後,點點板起。
“你為什麼在他的房間裡?出去!”她毫不客氣的下逐客令,即使,她也只是客而已。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一名知性的女人,她不會那麼無禮。
但是,他是男人,無論如何,有她的一天,她都會破壞到底。
那一晚,她已經重重下誓。
一年前,唐恩的痛苦,唐恩的掙扎,她不會讓他再重複。
她就像一隻母雞,想死死的護住自己心愛的小雞,不容任何人欺凌。
但是,她忘記了,自己的力量,多麼的微不足道。
江承宇站了起來,高大身影,就像一個能踩死螞蟻的巨人。
他陰鷙的眸,閃著森然的目光。
唐恩居然把她藏在家裡!很好,很好!他的胸口已經撕裂得說不出話,只剩下瘋狂的一種執念。
總覺著,要摧毀什麼,來宣洩這般瘋狂的疼痛,瘋狂的憤怒。
“你給我出去!他是正常男人,請你不要再來找他!”她絲毫也不懼怕,俏臉也蒙上了冷霜,她面無表情的說謊,蹦出能替自己帶來滅頂災難的謊言,“我們感情很好,我們住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上床,他需要的是女人,而不是一個變態男人!”
一起吃飯,一起上床……
這四個字,比雷電更容易焦燒他的胸口。
很好,很好,一起吃飯,一起上床!
江承宇冷冽的脣,陰鷙的抿緊。
她潑辣的動手去推他。
但是,一甩,門卻“砰”一聲,關了。
轟轟轟。
她看到那張原本如斯俊美的臉,額頭的青筋根根的暴跳著,冷眸整個充述著血紅的戾氣,身上環繞著一團散之不去的黑色雲團,陰狠的像個厲鬼。
她有點害怕,卻不許自己示弱。
她挺起脊椎,揚起最傲慢的冷笑,“唐、恩、是、我、的!”她一字一頓,宣示自己的主權。
唐恩太美好,她要守著,她要護著,然後等到同樣美好的女人出現,親自把他交到值得的女人手裡。
“啪”的一聲,她被一個巴掌跋扈的摑中。
頭昏眼花,她嚐到脣間血的滋味,重重的摔在地上,撫住那片紅腫。
男人,怎麼都喜歡崇尚暴力?
哼,但是,她不怕!
她被人打慣了,她是打不死的小強!這點傷,根本奈何不了她。
她笑,揚起能激人瘋狂的冷嘲,“你就算打死我、把我毀容了也沒關係!唐恩照樣還是會憐惜我,他照樣還是會爬上我的床!”她故意把他們彼此之間說得情比金堅。
她要清清楚楚的讓對方知道,唐恩和他不是同一類人!
請他,走開!
不要糾纏,不要威迫,乾淨利落的走開!
但是,她錯了。
她錯估了眼前的男人,她錯估了眼前的男人對唐恩的佔有慾。
江承宇笑了,冷冷的、陰狠的、悲涼的笑。
得不到唐恩,那就把一切都毀掉!
他上前,一把把這個女人狠狠定在牆壁上,掐住女人的脖子,死死的,狠狠的,那種架勢,彷彿想致人死亡。
他絕不讓這個女人在唐恩面前打轉,絕不!
她膛著目,整張臉因為窒息變成血紅,但是,她好勇敢的在笑,笑對方的失敗。
她勝了!
她勝了!
就算她今天死在這裡,她還是勝利了!
但是。
在她扭曲的笑容裡,對方卻單手,面無表情的扯開自己的皮帶。
她膛大目,幾乎不敢相信。
不!
不!
她拼命的、往死裡掙扎。
但是,被定在牆壁上的她,就像一隻螞蟻。
而巨人的西褲,冰冰冷冷的落地。
“我忘了告訴你,我喜歡和他共用一個杯子,一條毛巾!……”
這是人的聲音,還是受傷了的野獸聲音?
“啊!”淒厲的尖叫,從她的乾涸、像吞沙一般又痛又幹的嗓子裡尖銳的發出。
下體,被一股強韌的力量,毫無感情的刺穿。
漫天的疼痛席捲而來。
血,一滴一滴,延著她的腿根,慢慢的滑落。
疼,很疼。
疼痛的不光是肉體,還有她被毀滅的人生。
……
下完雨後的夜空,清澄無比。
繁星似海,滿滿一大片,美得教人挪不開眼。
她依然是定在牆壁裡的那個扭曲姿勢,動也不動。
她是“口杯”,她是“毛巾”。
房間裡,屬於唐恩的行李,早已經被那個男人拖走。
什麼也沒有剩下。
空氣裡,只清晰的迴盪那個男人一句冷冷的譏諷:“想要護他,先把自己變強起來!”
三天了。
唐恩沒有回來。
她的身體一直很痛,劇痛爆裂,整個身體猶如地獄之火在焚燒。
她是不是生病了?
她很想很想見到他,投入那個溫暖的懷抱,即使,她流不下眼淚。
她麻木的等,雙眸是難以形容的乾澀,因為太久沒有閉眼,快要爆裂一樣。
她躺在他的**,吸取著枕頭那乾淨、清新的男性氣息。
那是他的味道。
但是,已經溫暖不了她。
這個房間,牆角的那個位置,曾經有幾滴血。
可笑吧?她痛得覺得快要死掉了,但是不是一灘,而只是幾滴。
她應該是個妖怪,被人強暴、痛苦欲生的過來之後,她沒有想死,反而只想著,她要活下來,她要報復!
這個世界簡直是狗屁,憑什麼她什麼都沒有,憑什麼他得挨凍受冷,有人卻榮華富貴,憑什麼她連喜歡的人肖想之心也不敢太過,有人卻可以霸為己有?!什麼狗屁第一次一定要和喜歡的人,憑什麼她一直堅持保留的,要被“狗”咬到?就算隨隨便便給個路人甲,也好過現在悽慘!
不公平!不公平!
她恨這個世界,做好人根本得不到好運,做壞人卻可以有權有勢、逍遙快活!
她知道,自己性子在遽變。
但是,她無能為力。
她膛著目,麻木的在等。
但是,現在唯一能拉她一把的人,依然沒有回來。
他會不會在什麼地方受苦?!那個男人會不會象對待她的殘暴方式,同樣的對待他?
那盆梔子花,被鎖在窗外,露出美好的笑容。
但是,屋子裡,沒有花香。
她堅強的瞪著目。
他回來之前,她絕不能倒下。
但是,那一片最後的美好、乾淨,在哪裡?
她盯凝著自己的雙手。
她總是這樣,留不住幸福,留不住美好,連想守,也只是奢侈。
她握緊雙拳,眼神裡露出憤怒的厲光。
她恨!
她想殺光這世界上所有的人!
……
美國。
“我要見承宇!”唐恩一再強調。
在美國已經三天,他也被軟禁在了這間別墅裡整整三天,不但沒有辦法找到母親,連江承宇的面也無法見著。
“恩少爺!……少爺、少爺,出差還沒有回來……”餘叔囁嚅著。
說謊!他看到承宇的轎車了!
他想搞清楚承宇的葫蘆裡到底賣得是什麼藥?在發什麼瘋,把他騙到美國,自己又不出現!
“恩少爺,恩少爺!”他不顧餘叔的阻擋,一路上到三樓,停頓在承宇的臥室門口。
“恩少爺,你別,你別!少爺在休息……”餘叔為難的擋在他面前,一臉的心虛。
他不明白,這是怎麼了?承宇的房間他不是沒去過,餘叔從來不會象今天一樣流著冷汗,焦急的阻止他。
難道,房間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唐恩收住腳步。
他的手,放在門上,突然,有點推不下去。
“恩少爺,我們回去,好嗎?少爺想通了,自然會找你!”餘叔哭著嗓子。
從小看著這兩個孩子長大,少爺對恩少爺的執著他可是一點一滴的看在眼裡,但是,實在想不通啊,少爺昨天晚上怎麼會帶那個男人回家?是醉酒?是啊是啊!他從來沒見少爺醉成這樣!
真的不忍見兩個人就此決裂,他了解,恩少爺那個人對待任何事情,都特別認真!
他狠狠心,正想推門而入。
正在這時,門卻剛好被拉開,露出一張英俊、陰冷的面孔。
不是承宇。
他驀然僵住。
“讓他進來。”臥室裡,傳來那道熟悉聲音,只是,分外的冰冷、疲憊。
餘叔臉色驟間蒼白。
少爺遲早會後悔的,為今日的一幕。
Vinene整理了一下衣裳,眼眸閃過譏誚。
唐恩持續僵化中,他已經隱隱明白,這個房間裡,發生過什麼。
Vinene用著冷冷譏諷的目光,正想大大方方的請他進來,沒想到:“Vinene,你先回去。”冷冷淡淡的聲音,命令著。
聞言,被命令的Vinene瞬間石化,他的眼神變得不甘、陰狠,他狠狠射向唐恩,但是,還是咬著牙,走出了房間。
唐恩踏進房間。
房間裡果然漂浮著一股似有若無的強烈氣味。
像野獸歡娛過後的氣味。
唐恩突然覺得胸口一陣反胃,很努力,他才能壓制住那股反胃,他雙側的拳頭握緊,又慢慢的松下。
他知道,有什麼不同了。
他從來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有點可笑。
是示威?示威他背叛他投向太子黨?
胸口,有一絲疼痛。
可惜,承宇用錯了方法。
他的個性一旦被激起來,就是永遠的決絕。
江承宇站在窗前,指間緩緩點了一根菸,上身穿著棉T恤,下身卻只著一件四角內褲,一身酗酒殘餘的酒氣。
他就這樣靜靜的抽菸,神情是從來沒有過的陰鬱。
而事實上,他認識的承宇,從來不抽菸。
“我有事和你談!”唐恩走到面前。
“什麼事?”他冷冷淡淡的問。
什麼事情?硬把他逼到美國,卻問他有什麼事?!!
唐恩反而覺得絲毫不憤怒了,他平靜下來,只覺得,心寒透了。
“你把我媽關在哪裡?我要帶她走。”帶走母親,他再不不會踏入美國半步!
就算見到其他男人衣冠不整的出現在他房間裡,唐恩還是絲毫質問的興趣也沒有。
江承宇冷冷 N ET 的撇一下脣。
為自己,覺得可笑。
“伯母有最好的看護和醫生照料著,你不用擔心。”江承宇的聲音,極其冷淡。
他像個失心瘋一樣強暴那個女人,他自暴自棄的和Vinene上床,但是,所有的憤怒發洩出來以後,他剩下的是什麼?
只是累,很累。
他在折磨的人,到底是誰?他用身體在傷害的人,又到底是誰?無論是哪個女人還是Vinene,帶給他的除了髒,還是髒,除了報復的快感,他絲毫不快樂,甚至他的身體也有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悲慘。
到頭來,他就像只是手持一根木棍的笨蛋,去打這個,去揮那個,悲慘到打到的只是自己的疼痛。
“我要見我母親!”唐恩還在堅持。
即使是最好的看護,最好的醫生,在人生地不熟的美國,母親怎麼可能不怕?!
“只要你待我好,我自然會讓你見到她。”他木然的說。
唐恩對誰都好,對誰都溫暖,只是他的好,他的溫暖,永遠吝嗇到一分一毫也不分給他。
唐恩喜歡那個女人,他和那個女人上床,不是為了生個小唐恩出來,而是,因為情慾。
這種,從來不在他身上出現過的情慾。
即使,現在已經平靜了,承宇還是覺得心房像被大火燒過一樣,只剩下一片灰燼。
“怎麼個好法?”唐恩笑了,但是,那個笑容,很冷。
無止盡的悲涼,點點漫過。
喜歡我,愛我。
江承宇揚揚脣,僅剩的一絲驕傲,讓他依然開不了口。
“你不是有了新歡?”唐恩還在笑,笑容裡有種解脫。
但是,他的心房卻並沒有解脫的感覺。
十幾年的糾纏,竟然走到這一步,還有什麼讓人覺得好悲哀?
“我不會喝你再維持那種關係,我們分手!”他很乾脆。
原本來之前,真的只是想和他好好談一談,但是現在,他鐵了心。
“我對他沒有感覺。”因為分手兩字,江承宇眼角狠狠一抽。
他對Vinene沒有感覺。
或者該說,除了唐恩,他對任何男人都沒有感覺。
他記得。
“承宇,我不是同性戀!我不是也不會成為你的誰,我的人生不需要向誰交代。”
他想起,唐恩18歲,他20歲,那一年的爭吵。
爭吵過後,他也是鐵著臉,賭氣的想著,既然不稀罕他,自己為什麼要非他不可?
那晚,他安排了影視圈裡一名很當紅的男明星。
但是,面對那張妖嬈、比唐恩沒上成千上萬倍的美臉,他除了噁心還是噁心。
原來,他只對一個人產生非要不可的慾望。
他也下定了決心,成全他,放過他,所以,他去娶那個噁心的女人,他把自己放逐到美國。
但是,唐恩他說,他會出現。
因為那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鬼使神差,他無法控制的取走了所有朋友,鬼使神差,他用藥,得到了唐恩。
從此以後,恨就恨吧。
因為,他的身,他的心,都瘋狂的只想得到一個人。
“你留在這裡,只要你安分守己,我自然能保你母親的平安。”麻木的說著威脅的話。
他痛了,他也要唐恩作陪。
他被挖了心了,他也要唐恩捧著他血淋淋的心,看著、一起痛苦,一起墮入地獄!
“你的意思,讓我留在美國,成為你的禁臠?”唐恩冷冷的發笑。
可笑啊,可笑。
人活著,怎麼會成為這麼可笑的存在?
“我會為你安排工作,不會把你關起來。”江承宇淡淡的說。
但是,他會時時刻刻守著他。
“辦不到!”唐恩決絕的拒絕。
“唐恩,你要什麼?”只要留下,他什麼都可以給。
公司、股票、他的成就從來在他的掌心,沒有他, 又有什麼意思?
但是,唐恩根本不想聽。
“承宇,我不想成為你腳下的一條狗!”他狠狠的拒絕。
他們已經沒有任何談判的必要。
腳下的一條狗?
江承宇想大笑,到底誰是誰腳下的一條狗?
“你鑰匙覺得不屈,我們也可以換個位置。”他把整間公司都給他!
還有……
他緩慢的走到唐恩面前,將一瓶潤滑油,放在他眼前。
還有,如果他願意留下來,**的主權,他永遠交給他。
他讓他趴著,他就不會動。
什麼都可以,只要他心甘情願的留下。
但是,見到一瓶潤滑油,唐恩卻無比厭惡的揮開。
髒透了,他覺得髒透了!
“我要回中國,接回我母親,我就離開!”
他們完了!
“是嗎?”江承宇心房又是震痛,他漾起一抹冷笑,“那讓伯母在美國某個你找不到的地方,慢慢等死吧。”雲淡風輕。
唐恩一窒。
“你好好考慮。”江承宇轉過身,掌心慢慢的撫向冰冷的窗臺,如同撫上唐恩此時鐵青的臉頰。
明明不是很漂亮的男人,但是他的眉目之間有一股迷人的味道,他的眼眸很深,鼻子很挺,嘴脣端正得很堅定,看起來就是那種很專情的男人。
但是,為什麼,他就是無法對他專情,無法施捨一點感情給他?
他想起,小時候,他很孤獨,很想有個弟弟,所以,他那麼真心的對唐恩,有什麼好東西,即使自己再捨不得,也會留給唐恩。
這種感情,什麼時候變質的?
他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一“醒”過來的時候,就全心全意只想著,怎麼能留住他。
可惜,他天生冷情,天生戾氣,更天生不懂甜言蜜語,只能看著唐恩,一再的疏遠他。
“你慢慢想,我不逼你。”淡淡說著,彷彿又只是在自言自語。
他對他永遠氣不起來,他永遠只能把怒氣、傷害發洩到旁人身上。
唐恩的拳頭緊了又松。
他從來沒想到,這場談判會成為這樣?這是承宇的報復?報復他利用太子的權勢,逼餘曉東明白兩隻兩字怎麼寫?
他在付出代價。
但是,這種代價,絕不可以是他的母親!
他冷著背,一言不發,走出那骯髒到了極點的臥室。
他不會屈服!
絕不!
慢慢想,我不逼你。
很可笑。
是啊,江承宇是沒有逼他,只是他被真正軟禁了。
他被關在一間臥室裡,吃穿用度都是最好,只是,失去自由,不能出去。
江承宇要的好好考慮,要的永遠只是他的點頭,絲毫搖頭的可能也不行。
江承宇不會放他走,即使已經有了新的情人,強烈的佔有慾還是讓他絲毫對他不肯鬆懈。
這又是何苦?
唐恩站在窗邊,靜默的遙望窗外蒼勁的樹,挺拔的山。
他的心情很糟糕。
這裡,很美。但是,這裡整個城市節奏太快,更不是他喜歡的國土,不能給他實在感。
他在這裡,沒有歸屬感。
“恩少爺,你還是沒有胃口?”餘叔望著那一桌碰也沒碰過,早就冷卻了的菜餚,搖頭。
少爺命人在最出名的唐人餐廳特意請來了一位大廚,這位大廚的手藝可以焉美國內五星級酒店的廚師,但是,這樣色香味俱佳的美餚卻絲毫無法打動恩少爺,甚至這幾日,恩少爺連一眼也吝嗇給予。
他一聲不吭。
他知道,餘叔有他的難處,根本幫不了他。
所以,他不開口,不為難人。
“恩少爺,你放心吧,少爺會照顧好你的母親,任何核你有關係的事情,少爺都很緊張!”餘叔心疼這樣不怒不氣的他,也同樣心疼隔壁房間的另個孩子,如果可以,希望他們能早點冰釋前嫌。
但是,少爺這次是鐵了心,讓他們的關係緊張到一觸即發。
誰也沒有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恩少爺,你就吃點吧。”餘叔換下冷卻的菜,擺上新的熱菜熱飯,苦勸。
少爺不怕浪費,吩咐廚房必須每隔一兩個小時將失溫的冷菜冷飯換下。
“恩少爺,我求求你別這麼折騰自己的身體,你已經三天沒吃東西……”
那道門旁邊臥室,有個人,也是同樣僵杵的站姿,也已經陪著三天三夜沒有吃下一點東西。
就連夫人發怒了,但是少爺就一句輕描淡寫的話,“我陪他。”
只有恩少爺不會再虐待自己,少爺才會善待自己。
但是,餘叔的話,唐恩充耳未聞,整個人恍恍惚惚的,不知道在思量什麼,或者說,他彷彿連靈魂都一併抽離了。
他痛恨這樣無能為力的自己。
門,被推開,傳來高跟鞋的“嘟嘟”聲。
唐恩認得這個聲音,這種腳步聲,能令很多人寒顫起敬。
很多人,都稱她為鐵娘子。
那個人,是承宇的親生母親。
“餘叔,你先出去。”她發出不容人質疑的命令。
被點名的餘叔,擔憂的看了他一眼,只得將臥室的門輕掩,再次反鎖。
其實,關與不關門都沒有任何區別,門口有兩名身高巨大,體型彪悍的美國大漢守著,就算唐恩插翅也難飛。
唐恩值得對方有話要說,他走回書桌前,禮貌的坐在長輩的面前。
他尊敬這位長輩,因為幾年前,就是她將他送回到中國。
如果說承宇還稍稍聽得進去誰的勸言,那麼,這個人必定是他的母親。
“唐恩,我可以容許你和我兒子在一起,但是不容許你毀了他!”鐵娘子開門見山。
她用了很久的時間才能接受兒子不同於常人,現在要接受兒子即將被一段感情摧毀,被一段感情毀掉,讓她情何以堪?
這句話,和當年一模一樣。
他下顎一緊,努力剋制,不讓羞恥的感覺漫席自己。
“他是我們江家所有的希望。”但是,她絲毫沒有注意唐恩的難堪,徑自說下去。
現在,他們江家的“希望”在做什麼?象得了失心瘋一樣勉強關住一個男人,象得了失心瘋一樣陪著這個男人不吃不喝!
作為母親,她絕不允許!
但是,怎麼勸,承宇都不聽。
“其實,承宇的某些地方很像他父親,很執著很痴情,但是,好像都用錯了地方。”鐵娘子自我冷嘲。
因為這句話,唐恩的心理衝擊很大。
他沒有想到,阿姨會早就知道……
而他,是那個人的兒子。
“你不用這麼看著我,心靈該受的折磨,該受的摧殘,我早就熬過來了!”她強悍的揚臉,不接受任何人同情。
他突然覺得,其實承宇的個性裡要強的那部分,是繼承了母親。
“阿姨,我媽媽在哪裡?”他很想知道。
母親是不是平安?
他不想再和承宇糾纏。
他很累,真的很累。
“我逼過餘叔了,但是你媽媽到底在哪裡,好像只有承宇一個人知道。”鐵娘子遺憾的搖頭。
如果她知道的話,早就自作主張把唐母接出了,放他們一起回國。
這樣,救得不是他們,是自己的兒子。
她不能再任兒子這樣偏執下去。
兒子的執著連她這做母親的都有點懼怕,真的很怕,兒子會就此毀滅掉。
情太濃,未必是幸。
她想起兒子這幾日那張陰沉的臉孔,一直緊攏的濃眉像山雨欲來般聚成一團,嘴脣更是抿成一把銳利的劍。
這是一種受傷的人的表情。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可以肯定,她的兒子很受傷。
“老實說,知道自己身邊的另一伴並不正常,那種心情,你們根本無法瞭解。一個女人需要多大的意志才能接受,自己只是另一伴為了傳宗接代的‘將就’。”她的臉冷冷的,“那個時候,我就發過誓,再也不會讓自己的悲劇在其他女人身上上演。”
“但是,原來做了母親以後,人的心情會完全不同。”她面無表情的說著,“無關江家,我的血、我的脈,一定要一代一代傳下來!”
所以,承宇才滿20歲,她就不顧老伴的反對,執意幫承宇安排了親事。
這是一個母親最自私也最真切的願望。
“如果承宇對你不在意一點,對你能輕描淡寫一點,我可以接受。但是,偏偏,因為有了你,江家可能就此會絕後!”
語氣裡,有著深沉的沉痛。
他的眼皮一跳,深深的難堪更加包圍他。
他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麼。
“唐恩,你能不能和承宇分手?”她提出要求。
痛可能是一時的,但是不割斷他們的關係,象有永遠的惡瘤存在。
他的胸口一震。
他沒想到…… · Y
他點點頭。
這個決定,不是因為一個母親,也是因為自己。
“那好!我會安排你離開!”她馬上決定。
他離開,他母親怎麼辦?
她看出來他的心思。
但是。
“怎麼辦,你母親的下落,真的沒有任何人知道!”她為難。
想了一下以後,她建議,“不如你先假裝和承宇和好,打聽出你母親的下落。”
他一鄂。
鐵娘子冷冷笑了一下,“唐恩,你不能永遠這麼心軟!你必須讓承宇痛個徹底,才會讓你們的關係真正了結!”
他一口一口的吃下飯。
他撫著胃,太過虛傷的胃,早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飽餐,劇烈的一抽一抽疼痛著。
很疼很疼。
“告訴你們少爺,說我要見他。”他放下飯碗,心,一片平靜。
胃部的鈍痛,讓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在火辣辣的劇烈疼痛著。
果然,才一兩分鐘的時間,房門已經被猛烈的推開。
這麼猛烈的推勁,但是,門口的人,卻一支杵在那。
看著桌子上空空如已的餐盤,再看看唐恩平靜無波的情緒,江承宇那雙一直緊攏的濃眉,終於慢慢攏開。
因為他的進食,因為他不再自我虐待,那冷抿的脣角也一點一點鬆開。
但是,江承宇並不是細心的人,永遠不會懂,對於有胃病的人來說,一下子馬上進食飯菜,根本是負擔過重。
承宇不會懂,正如,他永遠不懂任何的感情都需要呼吸。
看著這樣平靜如初的唐恩,他以為又回到了他們關係最穩定的時期,嚴厲、陰沉的表情,此時開始變得柔和,連笑容也微露。
唐恩看也看著承宇,他的臉色很差,冷冽的俊臉上,亂七八糟的青茬讓他看起來從來沒有過的落拓。
承宇是愛乾淨到近乎有點潔癖的人,居然把自己弄成這樣。
“承宇,我認輸。”唐恩平靜的告訴他。
聞言,一股狂喜在江承宇的胸口沸騰、翻滾。
他終於有勇氣上前,擁抱住他。
象擠幹唐恩肺部的空氣一樣的力氣,緊緊的擁抱他。
太好了,太好了!他“回”來了!
江承宇終於知道,原來天堂與地獄之間只需要一秒的時間,真的只要一秒而已!
“恩恩,我很愛你!”脫口而出。
唐恩微微一鄂,承宇一向不是會溫言溫語的人,更何況說這幾個字。
他打一個冷顫,理不清自己該有什麼樣的情緒,但是,他只覺得胸口窒窒的,微疼。
他緩緩的閉上眼睛,順從的任承宇抱著。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只需要順從。
拿自己的順從,去欺騙他。
脖子上,有狂喜的溼潤感,唐恩麻木的任他親著、吻著。
感覺到了唐恩前所未有的順從,心情太激動,江承宇根本無法細想,他迫切的親著、舔著,舌間感覺到的溫度,才能真真實實證明唐恩他還在!
他順勢,將唐恩的襯衣挑開,輕輕柔柔的吻上唐恩胸前的那兩點粉紅。
唐恩瞬間僵化。
他的胸口,涼了。
但是,他知道,這一步,必經。
那道脣,鉅細靡遺的嘗進他的每一寸美好。
細細的、溫柔的、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的。
但是,這種溫情,感動不了唐恩。
“只要你待我好,我自然會讓你見到她。”他的腦海裡,不斷浮現著江承宇的這句話。
待他好啊,就得用他的方式。
呵呵,人活著,真是悲哀。
唐恩依然順從的倒在**,整個人麻麻木木的。
而且床邊的那個人,此刻,正跪在他面前,黑色的頭顱深深的埋在他的雙腿間,激動到絲毫無法感受到身下的人,那種希望快快結束、強壓的厭惡感。
唐恩一動不動,看著他。
吞吐、舔埋,每一個動作,承宇都那麼富有感情,和小心翼翼的討好。
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啊……
後穴的那個位置,被輕輕的在柔撫,不敢造次,唐恩眉頭緊蹙。
他沒有太多的時間,他必須下定決心。
但是,江承宇的連雖然蒼白,眼睛卻全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這樣毫無保留,把自己整個人坦開給他看的江承宇,有點陌生。
江承宇的眼裡,有著堅定、不會動搖的決心,那種決心,就是一切重新開始。
兩個人,從頭開始。
只要,唐恩還願意留在他身邊,一切,都可以成為過去。
唐恩始終僵硬著。
他的姿態,始終一動不動,無法屈服,不能妥協,但是胸口有一股反力量的燥熱,已經在全身與他抗拒般的慢慢蔓延,身體的某一部位被溫熱包圍,蘊含著所有情感的弓進、(抽)離。
“承宇,我媽媽在哪裡?”他再問他一次。
但是,埋首在他雙腿間的那雙耳朵,好像絲毫沒有聽見一樣,只是專注的取悅他,討好她,鉅細靡遺的執意嚐盡他的每一寸美好。
還不是時候?
冷冷、悲涼的譏誚一笑,唐恩微微閉上眼睛,他知道,阿姨在樓下等他。
這時候,卻……
“少爺,Vinene要見你!”餘叔為難的敲門。
等在門口的人,也是一個強勢的主子,容不得任何人敷衍。
正在自我催眠與自我逼迫的唐恩,聽到那個名字以後,整個人石化。
他想起,那一室如同野獸歡愉後的氣味。
不可抑制,一股,反胃,再次卻上他的心頭。
很明顯的事實,江承宇,和那個人有過什麼。
承宇根本不想理門口的人, 他再次將自己拂進唐恩。
但是,唐恩避開。
顯然,門口的人對他的情緒造成了影響,江承宇陰沉著一張臉,用被單裹住唐恩的身子,開啟房門。
“告訴他,請他以後不要再來煩我!”承宇的聲音不高,卻剛剛好足以讓不遠處的那個人聽到。
只有那一次,再也不會有以後!
他已經錯了一次,不會再對不起唐恩第二次!
鄂然,原本正想提醒江承宇人馬調動有點不對勁的男人,因為這些話,錯愕、憤怒、嫉恨,在他的眼裡瀰漫。
但是,承宇根本不會絲毫在意他的不甘。
“馬上請他出去!”承宇對身邊的保鏢不客氣的交代。
他無情的將房門關上。
再轉過臉時,他冷鄂的下巴,卻已經僵硬的柔和很多。
“唐恩……”放心吧,再也不會發生那種事,他再也不會這樣折磨他和自己。
唐恩沒什麼情緒,只是淡淡抬眸。
阿姨在樓下,可能急了。
今天的事,避不開了。
既然如此……
“承宇,你是不是說過,如果我覺得不屈,我們可以換個位置?”他淡淡的笑。
要傷,就傷個徹底。
江承宇一鄂。
他沒想到……
但,點頭,“對。”
“那今天,我來要你。”折磨看著唐恩的神情,居然有點冷,那種冷,不是很強烈,卻令人很不安。
很多事情,他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承宇對其他人做過的事情,他不會在屈辱承受,阿姨計劃的那部分,他要改。
“好……”沒有絲毫的猶豫,咬咬牙,江承宇點頭。
只要能留住他,什麼都可以。
他利落的脫掉衣服,背對著他,主動,跪在了他身後。
這是一種全然的陌生,老實說,就算強硬如他,都會有絲對不知而難以剋制的恐懼。
但是,江承宇願意。
他從來以為自己不會許任何人對他這樣做,但是,如果那個人是唐恩,原來他甘願。
唐恩貼上他的後背。
江承宇冷顫一下,他從來沒發覺,原來唐恩的身體可以如此涼冷。
絲毫,也不是他記憶中的溫淡。
沒有預期中該先帶來的麻熱感,而是前所未有的痛苦撕裂感,遽然席來。
江承宇膛目,身體本能得驟間痛得全身抽搐不已。
他沒想到,唐恩會這麼對他。
殘忍、無情。
但是,硬咬著脣,他忍著巨痛。
唐恩只是太急了,他太青澀,忘了那個地方如果沒有**、如果潤滑油,根本是非人摧殘。
江承宇痛得弓身,但是,他每次遽縮,都惹來身上的人,不放過似的,一次又一次在他身上將痛楚無限擴大。
他的冷汗滴在被單上,血,更是滴滴答答,自他的股間滴落。
被單下,一大灘的血。
可以想像,這樣的疼痛,有多滅頂。
但是,即使被撕裂的快要無法忍受,他卻絲毫不吼出來。
因為,他想討好他。
但是,兩個人的心靈好像根本無法接近。
“承宇,我媽媽在哪裡?”有一股像宣洩全部過去的痛苦、糾纏的力量,讓唐恩故意不顧身下的人,早就痛得雙腿也在發顫。
江承宇硬是喘回好幾氣,才能有點回魂的感覺。
但是。
又一道用力,根本不給他喘氣平緩痛楚的機會,彷彿在殘暴的鞭撻。
唐恩今天,是一定要得到答案。
江承宇知道,唐恩的個性有多倔。
他都犧牲至此,對他這般“好”。
苦笑,江承宇痛得就連說幾個字,也斷斷續續,“聖、瑪利……亞……醫院……”
才說完這幾個字,身上一股又一股加速的律動。
身上的人,絲毫也不憐惜的,那種力度根本是仇恨。
江承宇欺騙自己,只是錯覺。
一股白色的**,濺滿江承宇的股間,混著他的血,滴答、滴答,滴在被單上。
終於結束了……
趴的一聲,江承宇癱在了**,再也無法動彈。
江承宇也已經好幾天不喝不吃,再加上這樣的體力和血氣消耗,再強的鐵人也撐不住了。
而且,這種痛,很可怕,整個人被硬生生的劈開、撕裂。
這種痛,是唐恩故意給予他的,他知道,唐恩恨他。
但是。
無妨,真的,唐恩再恨也無妨,只要他留在他身邊。
眼前全是昏眩的黑色,江承宇知道自己將要失去意識,他已經撐不住,但他還是牢牢抓著唐恩的手。
只是,他的手指,被一個、一個無情的掰開!
他們扯平了,以後誰也不拖欠誰!
聖瑪利亞醫院。
唐恩在一群保鏢的簇擁和保護下,急急的奔入這間位於山頂的豪華私人醫院。
從一樓開始,他一間病房一間病房的找。
然後,他發現,第五層的整層病房,全部被人包下清空,並且內內外外被層層把守的密密實實。
肯定就是這裡了。
江母一聲令下,原本該是自家人的雙方人馬起了衝突,扭打、攻擊,很快混亂成一團。
唐恩根本無心顧這些混亂,他急急尋找母親,終於,在最後一間病房的玻璃處,他看到熟悉的面孔,推門而入。
母親正在一位外籍看護的攙扶下,吃力的坐起身來,她乾涸的脣湊到杯緣處,正準備大口喝下白色的**。
他的臉色一變,大步上前,在母親的錯愕、驚喜交叉之下,一把奪下那杯看似可疑的**。
他急急嗅上一口,頓時,臉色鐵青。
是豆漿!
這就是江承宇口中最好的看護和醫生照料著?
他整個人氣憤的發抖。
“恩恩!”因為見到他,母親的笑容越來越大,孩子氣的伸出雙臂,所要他的擁抱。
但是,他的心情,很糟糕,很糟糕。
強大的仇怒,在他的胸口漫漫凝聚。
他冷冷的目光射向那名外籍看護,自知心虛的看護,急急忙忙將自己避到一邊,結巴的用英文解釋:“先、先生……是、是您母親自己、自己她硬、硬……我不給她、她就什麼都不吃!我拗不過您母親……”
眼裡,有兩簇火焰在熊熊燃燒。
他用了多久的時間在調養母親的身體,但是,對方居然給她喝豆漿!
除了豆漿,肯定還有什麼其他東西!
他將目光轉到母親臉上,果然整張臉浮腫到連眼睛都找不到了,情況比在國內的時候不知道糟糕多少!
他用力擁抱住母親,胸口不斷起伏,才能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失控。
“你太不象話了!醫生說過,豆質類的東西會加劇腎衰竭,你都置之不理?!”他心痛的指責。
是不是不要命了?
母親抱著兒子的腰,浮腫的臉擠出開朗的歡笑,“那是豆漿嗎?我現在視力不好,也不太能嚐出東西的味道了,怪不得奇怪來著,她給我喝的那東西聞起來味道怎麼這麼怪!”
聽到母親的答案,他的臉一沉。
母親的病已經發展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