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她已經搞砸好幾個案子。
今天,又是勝券在握,她居然又中途離席。
不想騙人了。
不想騙人了。
不想騙人了。
她真個人都被這種情緒濃重糾結著,糾結到根本無法開工。
所以,她完了?
這幾日,她的案子已經越接越少,再經過這一次,很長的一段時間,她肯定會聲名狼藉。
在這行,她可能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了?
她知道,很多人在背後取笑她,說她是不是被鬼打牆。
她知道,她得發奮自強、彌補過失,讓那些看笑話的人收回他們的下巴。
但是,她沒有精神。
她一直會想起唐恩看她的最後一眼,不掙扎,不否決,只是徹底的失望。
是啊,對她這種人,怎麼可能不失望?!
晚飯時間,她早早的回家,緩緩的開家門,緩緩的坐在沙發上發呆。
正在上網和人聊天的男朋友,見她回來,急忙關閉對話方塊。
他蹲在她前面,叫喚了她好幾聲,好半天,她才回過神來。
“什麼?”
“吃過沒?需要我去幫你熱飯菜嗎?”
孟川觀察她好幾天了,她很不對勁。
“還沒吃過,不過不用了,我不餓。”她撐起精神,勉強關心,“最近工作怎麼樣?”
她好像很久沒有關心男朋友了。
“還好。”孟川聳聳肩膀。
剛開始可能不適應,不過現在也差不多了,陪陪酒而已,基本都是點綴,日子也沒想象的恐怖。
“就昨天一個女客人恐怖了點,一瓶居然硬要我喝,簡直把自己當武則天了!”不過,還是會忍不住抱怨兩句。
“這種人不用理她,你沒有賣身給酒吧。”他淡淡說,“如果在酒吧做的不開心,就別做了,我還點錢。”
她一雙子夜般漂亮的雙眸,卻並沒有什麼情緒,但是男朋友卻詫異的看著她,一臉的受寵若驚。
“你……是說……我不用做事,你也願意養我?”
“嗯。”她很疲憊的應了一句,“只要你不惹事,我累一點沒關係。”
真的沒關係,她對生活的要求很低。
只要有人陪著她,只要對方不惹事。
“叮噹……”男友感動,揉揉她的頭髮,“我去幫你熱飯菜!”
“嗯,好,謝謝。”她扯動脣角。
珍惜眼前人。
她好像很長一段時間,忘記了“珍惜”兩個字應該怎麼寫。
她的眼睛,被功利、世俗矇蔽著……更被另一個人吸引著。
可是,一切都是假的。
她不可能會喜歡上唐恩。
男朋友再廚房熱菜,日子難得平淡、溫馨。
她靠在沙發上,依然怔怔的,眼睛無意中掃過電腦螢幕。
再掃了一眼。
馬上掙扎。
那些影片會不會曝光?會不會……
掙扎、再掙扎……
還是抵制不住內心頓起的焦慮。
她坐在了電腦前,生疏的打字,生疏的開始搜尋,開始查詢。
雖然,她很少用電腦,但是隻要鉅細靡遺,沒有什麼辦不到。
她先從色*情網站找起。
沒有。·J
她再從貼吧著手。
沒有。
她再從新聞版面瀏覽。
也沒有。
她耐心的再找,不錯過每一個可能。
右下角的一隻粉紅兔子一隻在不停的竄動,有人在不停的Q她的男友。
她想靜下心來再好好找找,不想被騷擾的心煩氣躁,於是,她隨便點選了幾下,準備把男友的QQ關掉。
但是,對話方塊卻在她的點選下馬上蹦了出來:
【你上次說給我買條項鍊,什麼時候給我買?】
【我開好房間,你來的時候把項鍊帶過來吧】
【親愛的,你還在嗎?】
【親愛的,為什麼都不理我?】
【親愛的!應應人家!】
她諤住。
買項鍊?
開房間?
親愛的?
她點開男友和那隻“粉紅兔”的聊天記錄。
咋舌,居然有幾十頁。
【你都不知道那個女人多冷血!而且,她還不喜歡幹家務!】【我很賢惠,我會抱你,親親。】
……
【她是典型的性冷淡,昨天只是想摸摸她的胸,她居然把我推開了,還笑得很敷衍!】【沒關係,我的(乳)房很有彈性,你會喜歡。】【媽的,她真以為自己鑲金帶鑽的啊!都不知道外面有沒有被男人騎過!TD,越說越癢,真想操她!】【你要來摸我嗎?我願意讓你操!】
……
【那女人,真是個守財奴!連男朋友都敢賣!】
【我會很聽話,你說一,我不會說二。】
【還是你乖!哼,那女人,我遲早要她抱著我的大腿,苦苦哀求我回頭!】【對,到時候我幫你踩她一腳!】
……
【親親,等有了錢,你想要啥,哥都給你買!】
【我只要你。】
【好!我們甩了那個女人,雙宿雙飛!】
……
她把幾十頁的聊天記錄看了一遍。
她還看過那個女人半裸的自拍照,老實說,(乳)房有點下垂,腹部的肌膚也不像她一樣緊緻,五官普通到更是沒有她的精緻。
“老婆,飯熱好了,可以吃咯!”孟川左右手各端著飯菜,上面還疊著一個盤,親暱的喊她吃飯。
她怔怔的轉過臉,去看他。
“肚子不餓,也得吃點嘛!老婆餓壞了,老公會心疼!”男友嘟嘴,和她隔空玩親親,甜言蜜語更是大腦完全不用思考一樣,張嘴就能一大串。
她再深深看他一眼。
男朋友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她後面電腦螢幕上的對話方塊又亮了起來。
再後知後覺,他也知道自己剛才和誰聊得起勁。
“刷”的一聲,他的臉色頓時變成蒼白,揚揚脣,囁嚅幾聲:“你……我……我、可以解釋……”剛才的能言善道,此時居然變成結巴。
她不想聽。
嘆氣。
“孟川,我們正式分手吧。”不是生氣,這種念頭,其實藏在心裡已久。
只是習慣了彼此的存在,習慣了彼此扶持,習慣了身邊有人陪伴,所以,總是硬生生壓下這個念頭。
她只是沒有想到,這幾年孟川也是同樣在忍耐她而已。
她以為,一個男人願意為你哭,那就是真心的喜歡你。
原來,說到底,她還是錯了。
盤碎在地上。
青菜的綠、番茄的紅、全部混在一起。
但是,男友根本無心理會,他急急跨過去,拉住她的手:“不要!叮噹,我愛你!我是真的愛你!我離不開你,沒有你,我會死!”說著說著,眼眶裡已經有動情的眼淚。
她第一次覺得眼淚好廉價。
男友為她掉的眼淚。
她為唐恩掉的眼淚。
“讓我們好聚好散,好嗎?”她擠出微笑。
“不要!你信我!我沒和那個女人發生關係!”男友差點指天發誓,“我和那個女人不熟!是她自己犯賤,老約我去開房間,我都沒有答應!”男友篤定,她是看到曖昧邀約,生氣了,於是才提出分手。
沒有一個女人受得了男人背叛。
但是,他沒有啊!
他是忠貞的啊!
她再嘆口氣!
“因為,你還捨不得一條項鍊。”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人性,她一向看得很透徹。
很多事情,她清楚,曖昧不一定代表真的有事,男友在別人面前辱罵她,也可能只是發洩,和小姑娘調情也可能是打屁。
但是,她突然認清,這段感情,她真的需要珍惜嗎?
沒有她想要的溫暖,更沒有那種心動,她到底還在苦苦維繫什麼。
說到底,她害怕的,只是一個人而已。
孟川也是如此。
捨不得一條項鍊……
孟川頓時面如土灰,他想不到,叮噹會這麼看他。
但是,叮噹沒看錯他?
如果、如果……那個女人不是一直向他要他隨口提提的項鍊,他真的能做到坐懷不亂?
他是男人啊!
對自動送上門的女人,總是會苦苦掙扎。
“我們交往八年,你能對天發誓,從來沒有揹著我搞過其他女人?”她的聲音還是很平靜。
不是想指責什麼,只是希望大家好好談一談。
這一次,孟川的臉色不是面如死灰四個字形容的出來。
“你……如果、如果……你讓我碰,我、我就不會……”他也有需要的啊!難不成奢求三十歲的男人還是處男?!
但是,就算理不虧,他還是無法氣壯。
“也許,我還真是冷感。”她淡淡一笑。
太早見識成*人的世界,這十年,她見過多少姐妹被男人整的死去活來?
快感?屁!腿一 張,就當自己和豬**。
每一個姐妹都這樣說。
她沒有那種衝動,她也沒有辦法把他當成豬,所以她一直無法和男友走到這一步。
但是,這樣就罪無可赦?
“而且,我不會。”她又說。
男友直直的看著她,不懂。
“我不會對男人苦苦哀求,因為我知道,不屬於你的,求天求地都沒有用。”
曾經有個姐妹被一個老男人包養,走得時候很風光,但是回來的時候很慘淡。
男人對你膩了,男人不要你了,就像天要颳風,天要下雨,攔也攔不住。
“現在是我在求你。”男友聲音都啞了,“求你不要拋棄我。”
但是,她絲毫無法感動。
再一次,她確認,叮噹絕對絕對是冷血動物。
她默默的走到沙發上,從自己的揹包裡翻出一張尚未去兌現的支票。
“這裡是一百萬,你拿著吧。”她將支票交到男友手上。”
“做個小生意還是吃喝玩樂,都隨便你。”他的人生,從此以後她都不必負責了。
男友瞠目,等著自己掌心那不勞而獲,彷彿從天而降的鉅款。
一百萬?
怎麼怎麼可能?
“這裡的房租已經付到今年12月,也留給你,我去收拾行李。”
她疲憊的回房,從床底下拖出自己的行李箱。
衣服一件一件被她收拾進皮箱。
原來,叮噹也有不愛錢的時候。
她拉上皮箱,覺得很累。
真的很累。
“叮噹……”男友哽咽著,傷心難過的站在門邊,但是,那張支票,他牢牢的握著。
“再見。”
她勉強一笑,擦過男友的肩膀,走出困了她八年的屋子。
男友的手,在她背後伸了又伸,但是,最後還是沒有抓住她。
……
她知道,誰都有價碼。
尊嚴有價碼。
良知有價碼。
愛情有價碼。
而一百萬,都是她和孟川的價碼。
窮人,就是這麼可悲。
她不難過,真的不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