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這件、還有這件。”蘇煜攥緊她的手腕,指著一件件白色的婚紗說著。
夏優日順著他的手勢,麻木不仁的拿起一件抹胸的款式,蓬蓬的裙襬給人隆重高貴的感覺,走到試衣間裡磨蹭了好久,才捨得走出來。
蘇煜望著她的眼眸,眼波流轉著分明是驚豔的色彩,目光圍著她打量一圈後,白玉的手撐扶著俊俏的下巴做思考狀,眼眸凝向她時,墨黑的瞳仁閃動出明亮的色澤猶如墨染般澄淨:“嗯,好看是好看,不過整體感覺好像淡了一點,把你身上的那種淡雅嫻靜之美展現的不夠濃郁。”
對著白色為主的婚紗掃視一遍,目光徒然凝固,攥緊夏優日的手腕快速來到那件婚紗面前:“這件,就這件,你試試看。”
蓬鬆的白色蕾絲裙襬,裙身有白金鑽飾與刺繡花朵鑲嵌而成的花邊條紋,細碎的百合鬢邊巧裝點綴著裙尾,周邊一簇簇立體花朵縫紉在一起,白中帶粉的柔軟的花瓣,更巧的是百合花心是用純水晶鑲嵌而成,流蘇的薄紗褶皺出許多美妙的層次感,裝飾出浪漫潮流的趨勢,時尚而唯美。
當夏優日再次從試衣間走出來的時候,她覺得這一生,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澄澈透淨的眼眸,甚至覺得,他的眼睛會發光,裡面有光在逆流,僅此一眼,便迷失在那片像是渡了層薄霧的眸裡。
純白飄逸的蕾帶在纖細的腰際被靈巧的系成一個素雅的蝴蝶結,柔軟的長髮被珍珠髮髻高綰起,弧形優美的抹胸款式婚紗把曼妙的身姿完美的展現出來,耳際有著自然弧度的幾縷髮絲輕輕垂落在頰邊,輕靈的彷彿精靈的在活潑跳躍,純淨的婚紗和著那肌膚如同白玉凝脂一般光滑。
“新娘很漂亮呢,新郎真有眼光,這款婚紗是本店限量版僅此一件法國婚紗設計大賽頭冠大師紐曼精心設計的婚紗,裙邊鑲嵌的純水晶代表著男女之像水晶般透澈純淨的愛戀,紐曼大師寓意這樣婚紗的主題為幸福。”店員小姐笑著說著,一邊拿出一件白色的男士禮服,“新郎試試這件吧這是紐曼大師針對這件婚紗設計的男士西裝禮服。”
純色的領帶、白色的西裝、直筒的西褲,在配上那張美如櫻花般的面孔,無一人不傾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緊接著是拍攝婚紗照,蘇煜邁動著筆挺修長的雙腿,一步一步,夏優日望著蘇煜帶著那和煦溫暖的笑意,宛如一個從白色城堡裡走出來的貴族時,有一瞬間的恍惚。
夜……
“新娘笑一下,不要害羞,摟住新郎的腰身,親暱一點。”攝影師對著鏡頭說著,蘇煜表現的還真自然,倒是夏優日一張臉微微發紅,對於他炙熱的視線她被地壓得呼吸都困難。
手微微顫抖著去樓他的腰身,蘇煜大手一握,夏優日心驚,匆忙地去縮手,卻奈蘇煜只是輕輕攥著她的手卻讓她動彈不得,蒼白的小臉衝著他微微一笑,對上那雙飽含柔情的深邃潭眸,直覺得空氣壓抑的令人窒息。
“這樣還是太生疏了,這樣,新娘吻新郎一下,你們都是快要結婚的人了,大膽一點,花甲之年看到和心愛之人的親密照,也是種幸福啊,不要到時候,恨自己沒有大膽的年輕一回。”攝影師完全不知道他們的狀況,以為夏優日只是和平常那些新娘一樣害羞,稍微指揮一下,慢慢的就放開了,年輕人嘛,就應該火辣一點。
“哦,”近距離的看著那張俊臉,蘇煜的脣角揚起一抹倨傲邪佞的弧度,望著攝人心魄的鳳眸,夏優日緊張得快要窒息了,緊掐著自己的手心,告訴自己既然是為了夜的將來而與蘇煜結婚,那還有什麼猶豫的呢,大膽的去做吧!
踮起腳尖,感受到他噴灑過來的熱氣,含混著他身上獨特的幽幽茗香,清雅,高貴,她頓時如同觸控電流般傳來,漆黑濃密的睫毛略微抖動,樓住他腰身的手也是止不住的顫抖,在那粉脣離他的薄脣只有一公分的時候,蘇煜驟然推開了她,美麗的瞳仁裡流露出的淡淡困惑,卻見蘇煜朝著攝影師揮了揮手:“不必了,擺幾個ps拍幾下就可以了,新娘這個寶貴的吻我想留在新婚之夜。”
“噢,留在新婚之夜啊。”攝影師會意的笑了幾聲,別有深意的望
了他們幾眼,便開始把眼睛放在鏡頭上面。
“蘇煜……”夏優日困惑的想要開口,純男性的味,帶著淡淡的幽幽茗香侵入她鼻間,他的手指放在她的粉脣上,細膩的觸感異常溫熱,俊顏上盪漾起迷人的微笑,眼神溫柔地睇著她:“不要問了,我說了,這個吻我想留在新婚之夜。”
夏優日的徒然臉紅,微垂下去的眸卻沒有看到那雙鳳眸裡宛如死神般清冷,如果吻就要毫不猶豫的吻,扭扭捏捏的樣子還真是傷人自尊心呢。不是發自內心的吻,他不要!
拍完婚紗照,白色保時捷路過道路兩旁的花店時,倏地停了下來。
蘇煜從車裡走了出來,細長的鳳眸完成一彎新月,聲音一派溫柔:“喜歡什麼花?”
“玫瑰。”夏優日慣性的脫口而出,“特別是紅玫瑰,尤其喜歡。”
“紅玫瑰?”蘇煜試探性問了一句,眼眸凝著她,目光中似乎有了幾分打量,思索了一秒,看似溫不經心地問了句:“為什麼喜歡紅玫瑰,這裡面是有什麼故事嘛?”
“你不會對我不敢興趣,而對一朵紅玫瑰感興趣了吧。”夏優日抬頭瞅著他笑,心知他想從自己的口中聽到什麼,故意調侃道。
“不,我對你感興趣。”蘇煜靜默了一秒,眨著如扇的漆黑長睫,聲音異常輕軟如棉絮:“貌似那個人也喜歡紅玫瑰呢,因為這是代表愛情的花朵。”
“恩,正因為如此,我想讓你給我買紅玫瑰。”夏優日避開他的話題,嘴角抬起了個小幅度,綻放出如晨曦般清澈的笑:“它代表著愛情。”
蘇煜錯鄂,“你是在說我們之間?”
夏優日點頭。
倏然,白色的身影在她面前一閃,蘇煜人已經快速步入了花店。
空氣靜謐,幽藍的天際宛如一朵舒適的天鵝絨被,夏優日坐在車裡,瞥見一抹身影朝著車子走來,驟然走向了車子。
“鄂叔,你怎麼在這裡啊?”夏優日打著招呼。
“有事情想要告訴你。”鄂禮一臉陰沉,似乎在隱忍著什麼。
“什麼事,在這裡說就好了。”
只見鄂禮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照片,默不作聲的遞給她,臉色異常沉重,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夏優日詫異的從他手中接過照片,在看向手中的照片時,倏地睜大了眼睛,臉色一片慘白,殘缺的記憶卷帶疼痛鋪天蓋地的捲來,疼痛將她所有的思緒都給包覆住,她幾乎站不穩,踉蹌著退後幾步,她顫不成聲的問:“你,你怎麼會有,我媽媽和我小時候的照片?”
“想聽故事嘛?”鄂禮徒然問道,深陷的眼窩泛起一抹憂傷的色彩,望向夏優日的漆黑眼眸裡也充滿了慈愛:“男人和女人剛開始非常相愛,他們有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兒,一直以來的日子雖然過得平淡,卻也非常充實,長久下來,也許日子就變得索然無味了吧,女人開始不滿足於現在的生活,看不起他的丈夫只是一名小小的獸醫,後來,這個女人愛上了一個有錢人,於是拋棄了他的丈夫,把自己僅有五歲的女兒哄騙出來,扔在了旋轉木馬上。很簡單的一個故事,你想起了什麼嘛?”
他的表情,讓夏優日的心裡重重的一沉。
倏然一驚,似乎感覺到事情的真相,緊張的柔荑捏著衣裙的兩邊,纖細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你、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你想告訴我什麼?”
“得知自己一夜之間老婆孩子什麼都沒有男人,像發了瘋一樣開始找起來自己的親人,可是兩年時光匆匆逝去,老婆孩子還是查無音訊,後來從附近孤兒院的院長口中得知有一個叫鄂姍姍的女孩子幸運的被一個有錢人領養,得到打聽才知道這個有錢人生活在n市,於是男人不遠萬里來到了n市做起了獸醫。”鄂禮眉頭輕擰著,聲音帶著一抹暗啞,漆黑的眼眸中流轉的光芒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愛滲透出來。
“你的意思是我,是,鄂,鄂姍姍?”夏優日臉色剎那間死白死白,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故障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她顫抖著纖長的睫毛,剪水的眸子盪漾起伏全是不敢相信的情愫,“你,那你是要告訴我,你是
我爸爸嘛?”
“對、但不是重點,我是來告訴你,你和夏優夜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你是鄂姍姍,你不必因為這樣而和別人結婚。”鄂禮平穩的望著她,聲音裡似有些責怪的情緒,“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真的想好了嘛?”
“我……”夏優日語塞,想起之前的情形清雋的臉上越發的沉重,輕柔的聲音輕彷彿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我不是因為和夜是兄妹的關係才和蘇煜結婚的,只是如果我不結婚,夜,就不會死心,就不會與蘇娜娜結婚,如果他不與蘇娜娜結婚,那夜就什麼都沒有了,我不想牽絆著他。”
鄂禮陰沉的表情一改,似乎笑的極為開心,“珊珊,我就知道你對夏優夜是真心的,可是你對他沒有愛,你嫁給蘇煜以後,你覺得婚後開心會幸福嘛?”
“我,”夏優日愣住,她沒有想過和蘇煜婚過的日子,更沒有想過是否會快樂,會幸福,好像,她從一開始就不期待這段婚姻,因為這裡面沒有愛,她並非心甘情願的嫁給他,只是因為夜才選擇嫁給他。
深深吸了一口氣,夏優日淺笑:“沒關係,快樂與否幸福與否都不重要,只要夏爸爸的一手建立的公司不倒閉,夜不會失去夏氏總裁的頭街,不會變的一無所有,這樣,就足夠了,只要我愛他,其他的不重要。”
“可是,”鄂禮還想說什麼,被卻她打斷:“不用在說了,除非夜心灰意冷在我之前和蘇娜娜結婚,不然我是不會改變嫁給蘇煜的心意的!”“和當年的我一樣呢,為了愛奮不顧身……”鄂禮衝著她笑,轉了話題:“今天驟然讓你知道我是你父親的事實你會很接受不了吧,這樣吧,改天我會詳細的給你講一遍,還有你媽媽之後的故事。”
“我媽媽?”夏優日微怔,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字眼,多麼傷人感懷,指尖突而微顫,冷然的望著鄂禮:“我不想知道那個女人的故事,拋棄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這個貪慕虛榮的女人很可恥。”
“她畢竟是你的媽媽,你不能這麼說她。”鄂禮淡淡的說著,想起自己的妻子,那個自己用生命去愛的女人,縱然是背叛了她,讓他好一段時間都生活在痛苦裡,可是,他依然愛她,溢滿溫情的眼眸中望著自己的女兒,不禁笑了笑,自己的女兒,果然像當年的自己呢,為了愛而瘋狂,徒然感懷傷感,嘆了一口氣:“那好,爸,我祝你幸福。”說完,緩緩轉身離去。
夏優日望著鄂禮越走越遠的背影,忽的精神一振,嫣然一笑,自己的親生父親?雖然有了之前有了夏爸爸,父愛她並不缺少,但是對於自己的親生父親,她還是充滿了好奇,沒想到,竟然是鄂叔,怪不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他就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難以言喻的溫暖。
緩緩轉身,愕然的瞪大了眼睛,蘇煜站在原地,光、斜斜的照在他身上,照在他略顯蒼白的面容上,照在他比渲染的墨水還要純黑的髮絲上,他手裡捧著嬌豔欲滴的紅玫瑰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就像一尊精美的蠟像,如玉般白皙的臉頰上,瀲灩出許多鋒芒,寒光乍現。
“你,你是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剛才,還是……”
“我站在這裡很久了。”他打斷她的話,聲音異常冷清,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盡顯冷漠與疏離:“怎麼、害怕我聽到你們之間對話嘛?”
夏優日心微顫,他的話讓她的內心恆生出無盡的恐慌,原本只是略顯蒼白的臉,倏然變得死灰,她踉蹌了幾步,扶著身後的法國梧桐樹支援著自己:“那,你剛才,全聽到了?”
“聽到了。可是你在害怕什麼?你好像不是因為我聽到了你的話而恐慌吧。”蘇煜細眉輕佻,漂亮狹長的鳳眸很是受用的凝著她眸底的恐慌,翻騰起奔流不息的怒火,二片薄潤的卻脣瓣輕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幽幽的嗓音,略帶寂寥:“夏優日,我不會與你結婚。”說完,把那代表著愛情的花朵踩在地上,珵亮的皮鞋用力的踩了幾下。
“不!”夏優日驚呼,如同從噩夢中猛的驚醒過來,顧不得去憐惜那些被**成爛泥的花朵,驟然撲過去攥緊他的衣角:“蘇煜,我不能沒有你,我剛才說的全是氣話,真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