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下去,因為知道院子外面的正前方也是狼群,如果到了平地上,她這樣跑不快的小孩子沒有大人的保護,只能是狼群的就在武傾塵一走神的那片刻功夫裡,突然聽那白狼狂嘯一聲,酷烈的聲音衝撞在山壁間,竟經久不絕,似有千萬頭野狼一起朝天狂吼一般,武傾塵嚇的發出一聲驚叫,便受驚的從馬車上滾落在地上,那一瞬間,武傾塵好像聽到自己的骨頭裂開的響聲一般,背上一陣劇痛,剛想爬起來,只覺得胸口一陣腥味上湧,只能抬頭看著那狼,已看到已經近在眼前的狼頭,它那猙獰的眼神越來越近,武傾塵受驚的一聲慘叫,便再也堅持不住的暈死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武傾塵迷迷糊糊間,好像聽到什麼聲音,她有些迷迷糊糊間感受到一隻冰涼的手撫在自己的額上,她立時從驚嚇中醒來,只覺得一對睫毛都像有千斤重一樣,努力的想要睜開雙眸,可是卻怎麼也睜不開,只是耳邊聽到有人用帶著鄉音的語音在說話,可是朦朧間,她也聽不清,武傾塵只能努力的想要發出聲音,只是從喉間只是發出一陣:“嗯呀.....”的聲音,只是聲音卻又如此的陌生,好像從遙遠的異間傳來一般。
驚的武傾塵猛的一個激靈,總算是睜開了雙眸,立時便看見一個青年女子的容顏,武傾塵愣了一下,正好一縷長髮從年青女子的頰邊滑下來,打落在武傾塵的額頭,髮絲的尾端刷在武傾塵的額上,讓她覺得有點癢。但武傾塵卻是笑不出來,她只在心裡覺得一陣陣的驚恐,她這是到了什麼地方?剛才那白狼的慘叫,還尤是在耳邊一般,有點下意識的抿了一下嘴。正在愣神間,那個年青女人順了一下掉下來的頭髮,然後伸手又撫了一下武傾塵的額頭,輕聲說道:“醒了就好。”口音很重,但武傾塵還是可以聽的懂,但她卻沒有精力去思考這些,她努力的抬起手,卻動彈不得,只聽那個女子輕聲說道:"姑娘別慌,這裡是西郊長孫府,我家少爺交待要好好照料您的."
武傾塵立時覺得微微有些眩暈,長孫府,長孫府......她怎麼掉這裡來了.
這青年女子看見武傾塵醒了,也不多說,推門就出了屋,武傾塵掙著站了起來,扶著牆,只覺得背上火熱熱的痛,她走到了窗外,見一個青衫男子,正站在桂樹之下,似有所思,端得是翩然公子,長身玉立,丰采過人.武傾塵突然想起許多年前,也是一個秋高氣爽的豔陽天,外祖父派人喚她去後院,說是來了一位青年俠士,她剛進了後院的門,卻正好遇見外祖父送客出來。和外祖父尋常的那些客人不同,竟是位翩然公子,長身玉立,丰采過人。一轉臉看到她,不由向她微微一笑,那時候秋風吹過,拂動額髮,秋日陽輝照得他一整張臉明亮照人,那一刻,好像流年突然變的漫長,連院子裡的桂花的芬芳也變的清幽,外祖父拂髯微笑著.外祖父是馬幫的
幫主,所見的多是江湖上的漢子,粗俗不堪,這般清俊之輩卻是甚少,那時候她還小,不懂什麼是清俊雅緻,只知道這樣的哥哥真的是生的好看......那天,也是這般,那後院的庭裡有一株桂花,正開得一片金華燦爛,風吹過碎花如雨,帶著芬香飄散,一時落英紛紛揚揚,漫天漫地都是飛花,如夢如幻般,只留下一地的桂花清香.......
陽光下投灑下一人淡淡的影子,似乎感受到了武傾塵的目光,他轉過臉來,那神色淡淡,眉目間掠過一絲黯然,他看著武傾塵微揖了一下,然後問道:“在下長孫文亭,你沒事吧.”
聲音淡淡的,很自然,可是武傾塵聽到耳裡卻是一片恍惚的,他就是長孫文亭,武帝與她挑出來的夫君.見武傾塵一直不曾回話,長孫文亭有些詫異地道。“我剛才說的話,你有沒有聽到?”
武傾塵腦子裡一片混亂,喉頭一哽,許久才擠出兩個字來:“還好!”說話之間,卻心中突然有絲不安的感覺一閃而過。但是轉瞬,卻又自己搖頭否決,一時之間,反不知道自己心中做何感受了......
"姑娘,您的家人在何處,在下好請他們過來接你.......姑娘?"長孫文亭見武傾塵半天不曾回話,不由又喚了一聲,武傾塵愣了一下,這才反醒過來自己失了神,嘴張了張,可是終還是沒有說出自己是武家的女子,要是讓自己公婆知道自己這個未來媳婦兒逃婚,或是一個人背傢俬逃,終歸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只得有些尷尬的說道:"我是從外鄉來的,入住的西郊裡最大的隆升客棧."
長孫文亭愣了一下,這才客氣的說道:"那姑娘不如就留在府下療傷吧,讓小白驚擾了姑娘,是在下管束不當."
武傾塵沉思了片刻,要是自己這會真的留在了長孫府,這一時半會不回了武府,那武家還不得亂成鍋了,還是......老實點早些回家吧,便趕緊搖了搖頭,小聲的說道:"在下家人不日便要到長安了,若是小女不在,他們必然擔心."
長孫文亭似乎也無意強留,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只是今天已近夜了,姑娘便在舍下休息一夜吧,明天在下讓人送姑娘回去."說完已見那個青年女子端著幾色點心過來,看見長孫文亭,她趕緊行了一個禮說道:"婢子給少爺請安."
長孫文亭瞧了一眼她,然後說道:"望柳,好好照顧這位姑娘."
武傾塵這才知道她的名字叫望柳.望柳給長孫文亭行過禮,便過來請武傾塵回廳裡用飯了,武傾塵確實有些餓了,倒也吃的津津有味,不多會不知道從那裡又多出一個小丫頭來,看見武傾塵在那裡吃飯,她也不行禮只是湊在望柳身側,兩人便一直交頭接耳,武傾塵瞧在眼裡,突然有些好奇,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咳!”用力的咳了一聲。然
後,武傾塵將手中的碗筷放下,方才笑了笑:“有什麼事情那麼好笑,說的你們樂呵呵的,且說來與我也聽聽!”
“……”
“……”
那小丫頭和望柳對望一樣,而後趕忙走到桌前將碗筷收拾妥貼,端著餐盤便要離去了,武傾塵卻不願意受到這樣的忽略,只能說道:"怎麼了?不能說給我聽聽嘛?"
“嘿嘿!”那小丫頭與望柳一起對武傾塵討好的乾笑兩聲,望柳有些磕磕巴巴的說:“其實也沒什麼,只是中午我們去端膳的時候,聽到二少爺房裡正吵的厲害!”望柳說完,收著東西就要出去.顯是不想說了.
武傾塵當然知道妄議家主是犯規矩的,可是這會子她正對二少爺這位她的未來夫君正是興致的時候,自然不會放過打聽一二了,眉梢一挑,武傾塵問道:“是和誰吵?”早就猜到了武傾塵會這麼問,望柳笑著解釋道:“剛才去從那裡經過的時候只聽得二少爺房裡有摔砸的聲音,且不知是為了什麼,到了廚房才聽聞了一些!”
武傾塵沒有作聲,身後定定的凝視著望柳,等著她說下去,見望柳半天不說話,只是曖昧的笑著,武傾塵不由臉上微微有些犯紅了,必竟她還是在這裡做客的姑娘,怎麼打聽起了人家少爺的事來?但心裡卻又是止不住的好奇,不由從手裡退下了一枚手環,放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望著望柳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轉,然後說道:"我是不會與你家少爺說的."
望柳看著那手環,卻是不接,反是另一個小丫頭笑呵呵的問著武傾塵:“您是來府裡做客的,其實本不該說的,只是婢子就這般說說,姑娘也就這麼聽聽,只聽說老太太早些時候讓人給大少奶奶請過平安脈,從正廳回去之後,便下了命令,只道是大少奶奶嫁入長孫府兩年未見生養,將大太太房裡的丫頭喜梅指給了大少爺,因為這個,說起二少爺屋裡人也少,要將喜蘭也指給二少爺,所以二少爺屋裡原本的歌姐正跟二少爺鬧呢,且不說二少爺性子好,也受不住歌姐的嘮叨,半晌兒才反了性子。”那小丫頭說著話,看著武傾塵不做反映了,便笑著伸手過去,拿了武傾塵放在桌上的手環,只是看著她乾乾的笑著,然後反是望柳說道:"姑娘要沒什麼相問的,婢子們下去了."
武傾塵這才恍惚的聽明白點味來,這是長孫家的老太太要給她未來相公屋裡添人呢......武傾塵一聽這話,就覺得有些氣悶了,再回味了一番,他的屋裡還早就有個歌姐?是什麼意思,長孫文亭是沒有嫡妻的,這一點是肯定的,再怎麼樣,武家的女兒現在也不可能與人做小,那這位歌姐又是什麼樣的身份,居然敢和長孫文亭鬧?
既然不是正室嫡妻,那必是得寵的妾室,武傾塵想到這裡,不由咬了咬牙,她這個正室還沒進門呢,這屋裡屋外已經是一堆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