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庭院裡,一叢叢的蔓珠華開的正盛。
連綿的陰雨過後,秋老虎又泛上來,潮熱。
黑衣的陰靈佩帶著愛犬,在那雜草叢生的院子裡擺了個小桌,在藤躺椅上納涼。
院子裡,除了陰森的蔓珠沙華,就只開著一片野菊,小陽菊,半殘的夏菊。偶爾還能看見幾株冒頭的桔梗,還有掛著綠色帶勾小果的蒼耳,倒不是傳說中的那麼可怕。
只是這片院落,生人依舊望而怯步。
簷角上的銅鈴丁丁*的響,簷下的白瓷杯子裡,白色的陽菊微微打著旋兒,舒展開了每一片繁密的花瓣。
黑衣女子躺在藤椅上,任那藤椅搖曳著,閉目養神。
愛犬在齊腰深的荒草裡攛掇著,撲那些跳躍的昆蟲。
秋日午後,又剛下了一陣雨,閒來無事,小小的睡一覺是最好的。
然而,就在女子閉目養神的時候,她這所滅絕人跡的小院,卻在不知不覺裡,被無數著裝齊整的人圍滿了。
草叢裡跳躍的琥珀陡然警覺,竄出,卻不叫,拱著沉睡女子的衣襟。
女子沒有睜眼,伸出一隻手來,壓著它的頭,撫摸了兩下。既而,微一用力,將那藤躺椅蕩起來,舒舒服服的換了個姿勢。
外面圍著的人故意弄出響動,卻依舊不見她醒來。
琥珀就在她身邊的草叢裡伏下來,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圍著的人面面相覷,終於有一人從那簷上躍下,一整衣,小心的進入這個荒涼的庭院。
“小心。”他走了沒幾步,一直閉著眼睛的黑衣女子卻出聲提醒。
他一頓步,就看見一條色彩斑斕的蛇,從他懸空的腳下溜過去,竟然絲毫也不避人。
來人身上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舉步維艱。
“靠左,別踩了我的花。”沒走幾步,黑衣女子再次出聲提醒著,卻依舊沒睜眼。
來人朝地上一溜眼,看見了一株奇奇怪怪的黑色花朵,竟然還帶著藍色的環紋,看起來就像有劇毒的樣子。
我的媽呀……這還是個院子嗎?簡直就是個惡林。
來人心底犯了嘀咕,卻一扭身凌空躍起,在那些齊腰深的高草尖上點了幾點,終於穩步落在黑衣女子身邊的草地上。
“輕功不錯。”黑衣女子終於睜開眼睛,坐起,一雙眸子炯炯的打量著對方的著裝。“看不出,竟然是大內御林軍……說吧,在我院子外蹲了半天,有何指教。”
“陰姑娘好眼力……”來人乾澀的咳嗽了幾聲,掏出一枚橙燦燦的令牌來,一禮,“在下是大內御林統領睿陽。上頭有命令,煩請陰姑娘進宮一敘。”
“上頭?”黑衣女子一挑眉,慢慢的飲了口茶後,才淡淡的問,“是皇帝老兒麼?他找我有什麼事。”
“陰姑娘!”睿陽的臉色倏變,竭力壓低了聲音,“您怎麼敢公然稱呼他為……這可是大逆不道,要殺頭的!”
“他能殺了我,就讓他來殺吧。”黑衣女子不耐煩地揮揮手,慢慢站起,伸懶腰,追問。“究竟是不是他。”
“是……也算不是……”睿陽猶豫了一下,坦白。“真正要請您的,是琛霞宮的德妃,不過請您入宮,是經過聖上默許的。還煩請姑娘不要為難我們這些下人,跟在下走一趟,到了那裡,自會告知相關事宜。”
黑衣女子微微一撇嘴,卻似乎來了興致,淡淡的囑咐著,“你在這裡一等,我進去準備準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