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這樣的良辰美景之下,我們就不要說這些不愉快的話題了。倒是小兄弟,你真的不想為自己點一盞燈?”荀英望著河面上的花燈,帶著幾分好奇地問道。
蘇盼月愣了一下,腦海中莫名浮現出某個人的身影,隨即笑了笑,搖頭道:“不必了。”
“怎麼,是心中尚無所屬,還是已經兩情相悅不需要多此一舉?”不知為何,荀英突然就對眼前這個少年的事情感到好奇起來。雖然從昨天第一次相遇開始,他就對這個表情十分有趣的人充滿了好奇,但卻與此刻的好奇有些不同。
昨天的好奇,只是出於一種對自己感興趣的陌生人的一種探究,而此刻的好奇多帶了幾分想要了解眼前這人的*。
也許是因為方才他的一番話莫名戳中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地方吧。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探知慾,荀英在心裡默默解釋道。
蘇盼月依舊還是搖頭,“我只是覺得,若真是自己喜歡的,那就應該自己主動去爭取而不是依靠這樣的祝願和祈禱。若那個人心中有你,不祝願不祈禱,你們也依舊會很快樂地在一起;若那個人心中無你,再如何祝願如何祈禱,所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場空。與其相信上天的祝福,還不如去好好想想自己能夠做些什麼又能夠得到些什麼。”
“這麼說,小兄弟已經有意中人了?”
“哈?說什麼呢……”蘇盼月有些尷尬地別開了臉,說道,“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
別開的視線恰好落在了不遠處垂掛著的盞盞花燈之上,為了轉移這令人有些不自在的話題,蘇盼月抬手指向那些花燈,說道:“我們去那裡看看?”
知道蘇盼月是有意在轉移話題,荀英也沒追究,點點頭,應道。“好啊,去看看。”
荀英只是隨意地看著自己身邊的一盞盞花燈,似乎對眼前的這些花燈並沒有多大的興致,反倒是當視線觸及到正在一盞一盞認真地研究著面前的每一盞花燈的蘇盼月時眼底才多了幾分笑意。
不過。正被眼前花燈上的燈謎給纏住的蘇盼月並沒有留意到身後的目光,只是皺著眉抿著脣認真地在思索著什麼。
見蘇盼月好像被什麼難住了的樣子,荀英上前一步看了眼蘇盼月手中燈謎,然後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問道:“怎麼,對這盞花燈的主人感興趣?”
正在認真思索謎題答案的蘇盼月並沒有聽清楚荀英在說什麼,只是心不在焉地隨口應了一聲:“嗯。”
荀英有些詫異地張大了眼睛,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復了自然的神色。他原本只是想同蘇盼月開個玩笑,卻沒想到蘇盼月竟然給出了肯定回答。
終於察覺到氣氛不對勁的蘇盼月扭過頭來望向荀英,問道:“怎麼了?”
見轉過頭來的蘇盼月雖是一臉困惑但卻很是平淡,旋即荀英就明白了什麼。
想來。他方才定是沒聽清我問了什麼。這樣尋思著,荀英道:“解不開?”
“是啊,”蘇盼月點頭道,“明明覺得自己應該是知道的,但偏偏就是想不出答案。”
“我看看。”說著。荀英湊近再度望向蘇盼月手中的燈謎,只見上面寫著:
頭上兩輪彎彎月,虎背熊腰毛灰黑;
無事喜歡水裡躺,有事悶頭往前闖。(打一動物)
荀英微微思索了片刻,旋即笑了起來:“想知道答案?”
“咦?你已經知道了嗎?”蘇盼月驚訝道。
雖然她也感覺到這道燈謎並不算難,但她就是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結果來,現見荀英只是看了一眼便就猜出了答案不由有些驚訝。
“此物農家人人都離不開它。任勞又任怨……”
“哦,我知道了。”還未等荀英把話說完,蘇盼月就打斷了他的話,伸出雙手在自己的頭頂比劃出兩隻角,道,“是哞——”
蘇盼月並未直接說出動物的名字。但是卻學了此動物的叫聲。
沒料想到蘇盼月竟然會用叫聲來代替這個動物的名稱,而且還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荀英一下就被蘇盼月這副模樣給逗樂了,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
“笑什麼?”
“不,沒什麼。你學得挺像的。”荀英抬手掩了嘴角的笑意,說道。
可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知道荀英在笑話自己方才的窘樣,蘇盼月訕訕地放下了頭頂的手,道:“不許笑。當著別人的面嘲笑別人很沒禮……”
蘇盼月話還未說完就被突然出現的聲音給打斷了:“抱歉,打擾二位。”
蘇盼月停下沒說完的話望向突然出現在她和荀英面前的人。
來人是一名少女,看起來與蘇盼月差不多大的樣子。
荀英也望向來人,方才的笑意瞬間斂去,問道:“姑娘何事?”
雖說荀英的問話聽起來還算客氣,但卻並沒有親近之意。少女微微縮了下肩,眼裡閃過一些意外,但很快又鎮定下來,恭敬客氣地說道:“方才公子可是解開了這花燈上的謎語?”
明明最終說出那確定答案的人是蘇盼月,但少女問的卻是荀英。
蘇盼月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來意,然後又望了望不遠處從剛剛少女搭話開始就一直緊張地注視著他們的另一名少女。只見這名少女手指緊緊絞動著手中的手帕,雙脣緊抿,一雙眼睛羞澀而又期盼地望著荀英。
哎,荀英這張臉果然容易招蜂引蝶啊。暗自感嘆了一番之後,蘇盼月笑著對面前的少女說道:“這謎題嘛,的確是解開了,可我們並未提筆寫下,姑娘為何前來問話?”
也許是蘇盼月看起來容易親近,面對她頗顯尖銳的問話,對方卻並沒有退怯,而是有條不紊地說道:“既然這位公子猜出了答案,不知道是否願意與我家小姐一聚?”
蘇盼月一聽,用手肘輕輕撞了撞荀英,湊近小聲道:“不得了啊你,隨便逛一逛就把人家小姐給迷得神魂顛倒的。明明沒答題,人家小姐還主動找上門來。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去見一面啊?我剛剛偷偷幫你觀察過,這位小姐長得挺標緻可人的。”
“你希望我去?”荀英問——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蘇盼月的意見。
“這倒也不是。如果你對人家小姐沒意思呢,最好就直截了當地拒絕,否則給了人家希望最後卻又殘忍地拒絕,這不是很可惡嗎?”
“我明白了。”荀英道。
“咦——?”正當蘇盼月怔愣之際,她就聽見荀英突然對面前的少女說道:
“很抱歉,我對你家小姐沒有興趣。”
“什……”對方顯然沒有想到荀英竟然會拒絕得如此乾脆而不留情面,呆愣地望著荀英一時間忘了做出反應。
而荀英早在對方怔愣的時間裡拉著蘇盼月轉身離開了。
蘇盼月望了眼身後並排站立著望向這邊的兩名少女,有些想要扶額。
頓了頓,蘇盼月道:“我說,你剛剛說話會不會太直接了點?”
“不是你說應該直截了當地拒絕嗎?”荀英反問。
“啊——”蘇盼月更覺頭疼了,這回她是真的扶了額,道,“我的意思是直接地拒絕委婉地表達。你可以說你已經有了意中人也可以說自己已經有了妻室,怎麼會是那麼幹巴巴的一句‘我對你家小姐沒有興趣’啊?”
“哼——,我家主子這樣說那都是客氣了的。我家主子什麼身份,那個女人什麼身份,竟然妄想……”一直跟在荀英身後差點被蘇盼月完全忘記其存在的小李子突然在這個時候說道。
不過,他並沒有把話說完的機會,因為荀英在他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喝止了他:“小李子,什麼時候變得廢話這麼多了?”
小李子脖子一縮,知道自家主子是真生氣了,立刻低下頭認錯:“小的該死,小的知錯了。”然後乖乖地閉了嘴。
望向蘇盼月,荀英笑了一下,說道:“小李子喜歡口無遮攔,你不用在意。”
“哦。”雖然蘇盼月對方才小李子那說到一半的話感到很是生氣——一副瞧不起女人的口吻,但想到荀英也算是教訓了他,蘇盼月便也就作罷沒再多說什麼。
“還有,方才的話我記住了。”荀英突然說道。
“什麼話?”話題轉換得太快,蘇盼月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直接地拒絕委婉地表達。”荀英道。
“哦,那個啊……”蘇盼月笑笑,說道,“女人嘛,總歸是細膩**的動物。話說的太過直接,也許會造成一些你想都想不到的後果。委婉一點,讓對方知難而退也就是了。”
荀英突然望向蘇盼月,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小兄弟對女人倒是很瞭解。”
蘇盼月這才想起自己此刻是“男的”,尷尬地摸了下後腦勺侷促地解釋道:“啊哈……哈哈……這個嘛……大概是因為接觸得比較多吧……”
只是,蘇盼月沒有留意到自己慌亂之下做出的解釋也同樣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於是,蘇盼月很快就又聽見了荀英的疑問:“接觸得多?”
“啊,那個……哈……沒、沒什麼……哦,對了,”蘇盼月再一次轉移了話題,說道,“才藝大賽應該差不多快開始了,我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