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木搖搖頭，眼裡的淚不斷滾落，手上不停地比著手語，“媽媽，你明明知道我喜歡的是陸鷹，可是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不會離開你，我是你親生女兒，你是我媽媽，你要是還認我就跟我走吧，我們去法國、美國都好，我會讓哥哥給我們一筆錢，這裡的一切都還給他。”
“不行！”林影顯然並未被打動，她斷然拒絕，“卓氏有我的一半，我只是現在名不正則言不順，這次是我最後一博的時候。”
林影雙手抓著木木的肩膀，眼睛與其相對，流露的像是哀求，威脅，也像是無奈，“木木，你不能毀了媽媽。”
林木木幾乎軟了下去，手像有千斤重，但仍抬起來，“媽媽，這些都不是你的。”她一隻手拉過林影的手，手上沾溼著淚，浸到林影的手上。
林影似乎見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未打動女兒，忽然掙脫了女兒的手，表情冷冷的，“林木木，你不是我女兒，我女兒早在八年前就死了，被狗咬死了。”
“媽媽……”林木木擦著眼淚，難以置信地望著母親。
“我知道你怪我這麼多年對你不聞不問，可那是你自己的選擇，也是我別無選擇。是卓馭人，那小子還那麼小該知道控制著你，脅迫我。是，那一次是我做錯了，以至於你被他帶走我無能為力。我想已經害了你一次了，我不敢再行動。可我沒想到最後，竟演變成你做他的工具，成了足以把我毀滅的利器。”
林木木拼命搖著頭，卻見林影臉上已經一滴淚都不見了。
“林木木，你還能為他做什麼？”林影下巴抬高，挑釁地看著自己的女兒，“你想替他殺了我不成？我告訴你，你前幾天讓沈書雅替你做的事，就是像殺了我一樣。”
“可是媽媽，那的確是你做錯了……”
“我不是做錯了，我是生錯了。”林影狠狠地說，“那年我難產生你，被救護車送去的醫院。醫生護士都看我可憐，僅有的錢收了我一半的醫藥費。我抱著你出院時一分錢都沒有，你外婆和小姨都說要把你送到孤兒院或者賣給有錢人家，我為了保護你不惜離家出走，袋子裡只有你舅舅塞給我的幾百塊錢。從那天走到今天難道是我當初的錯誤，我應該同意把你賣了，也不會有今天你背叛我！不，如果當初我賣了你，我也就能回家裡住，我也不會是現在的我，我才只有四十一歲，跟著一個男人十幾年，最後還是換得個情婦的名份，我不甘心，我要奪回我應得的，沒想到最後功虧一簣，背叛我的居然是你？！”
林木木聽得清清楚楚，手也抬不起來一般，垂在身側。
“媽媽。”她上前拉住林影的袖子，好象一個孤兒求人收養，她一隻手比劃了個手勢。
“你不要叫我媽媽，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林影冷笑，“我這麼多年，在外面也見過不少母女，哪有一個女兒像你這樣？即便是從小沒有在媽媽身邊長大，到頭來也還是孝順媽媽的，可你呢？你就六親不認，大義滅親。不僅站在卓馭人那一頭，連什麼陸鷹、沈書雅、白玲玲，沈書雅還有美國那個來路不明，瘋瘋癲癲的小丫頭和裡面躺著那個活死人一樣的老頭子你都幫，唯一針對的就是我。木木，難道媽媽真的當年生錯你了。你知道嗎？我若不生你，你就活活憋死了！”
林影到最後聲音輕輕的，但話裡又帶著一柄柄冷冽的刀，句句扎進木木心裡。
木木撫了下心口，
身子好象搖晃著，倒退幾步，倚著牆。
“木木小姐，你沒事吧？”沈書雅並沒有走過去，只站在原地，擱著木木好幾步遠，關切地輕問。不知是不自覺的在關心，還是故意說給林影聽的。
“哼！”林影顯然無動於衷，鼻子裡發出的冷清像是在嘲笑木木在演戲。“別在這裝好人，你要是好人，我就是大好人！你能在老爺子身邊死心塌地那麼多年，幹過什麼傻子都能猜得出來。林木木，你給站好了！”
沈書雅像是終於忍不住了，從林影身旁擦過去，伸出一隻手，懸在空中，在木木的肩膀處，“需不需要我安排房間休息一下？”
木木擺擺手，很快站得筆直。她朝沈書雅道謝，並表示自己沒有事，又找他笑笑。
林影走過來，沈書雅很自然的退回原來的位置，但並沒有離開，好象他若沒按裡面卓老爺子的吩咐將母女二人帶進去，他就一輩子不離開一樣。
“媽媽。”木木繼續比劃著手語，“你要我怎麼做，你才肯罷手？”
林影冷冷一笑，“你無論做什麼都不能阻止我罷手，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兩件事，要麼回去，接著幫那個小狗孃養的，要麼，就留下來，再也不要見那些人了。”
林木木自然搖頭，手也抬起來，拼命擺著，也不知是不同意哪一個選擇。
“你不願意選？”林影挑眉，修得長長的手指撫摸上木木的頭髮，塗著鮮豔紅指甲油的手指插-在頭髮裡很像巫婆要吃了小公主的腦子。好吧，其實現在這年月吃腦子的只有殭屍了。
她邊撫摸著，邊問著，“你必須幫我，因為你是我女兒，是我生的，也是我養大的，而且我這養你不容易，為了你我才成為今天的我。你以為你很善良，其實你也不過是個心機極深，擅用計謀的小狐狸罷了。你敢說，你害我這一手是有人教你的？”
林木木不予置評，再抬起手，好象還想說什麼，卻被林影壓了下去。“林木木，你姓林，你是屬於我的，我生了你，你就永遠欠我的，更何況我還養了你到現在？更何況，你以為他能永遠是贏家，一個只會利用受傷小女孩生命做威脅的男人？他不行了，這一次他已經倒了，老爺子剛剛已經願意為了面子放棄所有，不聞不問了。他若無能為力，你以為這卓氏不會成為我的天下？木木，別傻了，我的乖女兒。你若真想幫他，就好好先幫我。到時我可能會給你些權利放了他，或者做他們的主。不僅包括卓馭人哦，還有那個美國來的傻丫頭，陸家的小子和這個好象是暗戀你的冰塊。”
林影說完大拇指朝後，指了指沈書雅。後者安靜地站著，並不為所動。
“那你想我怎樣？”林木木無奈，她望向沈書雅時，一臉愧疚。她像是別無選擇的妥協了。
“幫我！”林影笑得詭異，忽然將木木的頭抱向自己的臂彎，放開後又親了她臉頰一口，“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兒，我只想讓你幫我，用你的聰明才智幫我，用你在卓馭人那裡聽來的一切幫我，不然……”
她說完忽然回頭，瞥了一眼身後一直站著的沈書雅。繼而附在木木耳邊，說了一句不算短的話。
木木倒吸一口冷氣，再抬起頭時，美麗的大眼裡有驚恐，有哀痛，也有不可思議。
“相信我，木木。他們會這麼做的，到時候你就成全吧。”林影得意洋洋，滿意地看著自己女兒各種表情在臉上交替。
“現在可以了吧？”
木木沒有說話，輕輕點頭，最後一下是垂下去，再沒抬起。
“可以了就好好收拾收拾你自己，看你這瘋樣兒？”林影終於滿意了，聲音也柔了下來，撫著木木的頭也不再像個巫婆了，“來，媽媽帶你去洗洗，一會兒我們去見叔叔了。”
木木任她擺弄，也沒有反抗地跟著。
沈書雅見兩人走過來，轉過身在前帶路，“一樓的衛生間老爺不許用了，說以後只有他自己用一樓的，其他人都到二樓去。”
沈書雅說完腳步就停在了一樓盡頭一間門前，門口對著樓梯。
“嗯，我知道了。”林影先是冷冷地跟在後面，一手拽著木木。待沈書雅留在門口時，她優雅地踱步，率先上了二樓。
木木跟在後面，上了幾級鋪著羊絨地毯的臺階後，就回了頭，朝沈書雅打了一個手勢。
——對不起。
顯然，沈書雅並不是時常都低著頭的，他點點頭，以口型說，沒關係。
卓氏
正午
“Air——”
羅艾兒翻了個白眼，若不是聲音就響在耳後明顯幾步的地方，她就假裝沒聽見了。
“Hi。”她沒精打采地打了個招呼，轉過身。不用回頭也知道，整個卓氏會叫她這個英文名字的，只有一個人了——溫樂風。
“去哪兒？”溫樂風仍是同樣一副溫文爾雅的舉止、表情。“出去吃飯？”
“吃完了，出去辦事。”羅艾兒餘光不經意地左瞟兩眼、右看幾眼，“那女人呢？”
溫樂風先是楞了一下，旋即笑了，“你說林祕書啊，她來打了聲招呼就走了，去見女兒了。”
“木木？”羅艾兒脫口而出，想到那天木木穿著林影送來的禮服的樣子，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對，就是木木，聽說你們很要好？”溫樂風好象很喜歡聊天的八婆，趕著她說話，“林影其實很想念女兒，晚上要開會，還抽時間親自去見見女兒了。”
是興師問罪吧？羅艾兒心道，平時有時候都約會男人，現在怎麼突然那麼犧牲奉獻了——木木大義滅親，替卓老爺子傳遞訊息的事已傳到她耳裡了。
“哦，是嗎？”但表面上，羅艾兒還是應了一聲，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等等等等——”溫樂風急忙跑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我其實是有事找你。”
“什麼事？”
“那個，仁和醫院在湖州的分院好象建成了，也已經開業了。”
“咦？”羅艾兒不明白怎麼溫樂風冷不丁問了她這麼一句，跳脫的令她腦筋一時轉不過彎來，“你是問我……陸鷹的事？”
“厄，是啊是啊。”溫樂風此時好象沒有了剛剛的從容，變得多了一絲靦腆和緊張。
羅艾兒看著他這個樣子，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溫主管，你找陸鷹……有什麼事？難不成……”
“啊？哦！”溫樂風不愧是白馬王子型的，驚訝之餘也不忘淺笑以化解矛盾，“Ari，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
“我是想問，你替我問問陸鷹陸先生，湖州的分院願不願意招收行政部門人員？”
“哦，好象是吧。”羅艾兒無所謂地偏頭想了一下，敷衍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