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卓馭人皺眉思忖著，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模糊的照片，慢慢點著頭，“其實，關於我媽媽的事，有一件應該讓你知道……”
這時，忽然內線響起，卓馭人去按下擴音，小周的聲音卻沒了往日的清脆和活潑——“學長，林祕書通知下班前所有三層以上的部長和經理、副經理到一樓會議室開會。這已經是她回來後一個星期內第三次會議了，學長您能不能開恩別讓我陪同了？”
卓馭人悠哉愜意地拿起電話，“陪我去開會，還是跟我去開房，你選一個。”話未說完，羅艾兒的抱枕就中了他的腦袋。他不到一秒鐘就哈哈大笑，放下了。
“喂，小周到底是不是？”羅艾兒終於提起了她走之前兩人在面對的問題，還沒有得到解決，“那個溫樂風……”
“噓——”卓馭人修長的手指按住她的脣，又以自己的脣取而代之，輕啄一下，並不離開，纏綿著說，“不關你的事了，我會想辦法。”
“為什麼？！”羅艾兒捏著他的嘴，推離自己。
卓馭人向後一仰，逃脫她，“林影不好對付，溫樂風使她如虎添翼，如果小周也是他們的內應，那我腹背受敵，你和她接觸也不安全。”
“那樣我更要幫你……”
“還是先幫我找找這照片上的事吧。”卓馭人話雖聽上去敷衍，但目光落在羅艾兒身上卻是寵溺和信任，還帶著隱憂，“不過要小心，知道嗎？”
“當然。”羅艾兒聳聳肩，算是答應了，她從來不是糾纏的人，不願說的不會多問，她背起了包包，準備離開了，“對了，你剛剛要要什麼來著，關於你媽媽？”
“還是回去再說吧，我要開會了，圖書館關門也早。”
羅艾兒翻了個白眼，好象感覺到了自己在被趕走，“你要小心才是，林影母老虎添了翼，一口吃了你也說不定。”
卓馭人挑眉一笑，“我吃了你還差不多，早點回家知道嗎？”人沒有上前，目送他，在背後叮囑。
“哦。”羅艾兒慢悠悠地走向門口，手摸著把手，回頭，“卓馭人，其實我也有件事要告訴你，而且我不想等到晚上了。”
“什麼？”卓馭人坐已到了桌後，從忙碌中抬起頭，好象有點心不在焉。
“周揚喜歡你，你還不知道了吧？”
“嚇？！”卓馭人回過神來，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我沒聽錯吧？”
“你可以假裝沒聽到。”
“好吧，我沒聽到。”卓馭人說完嘆了口氣，很快煩燥地揉下頭髮，笑對，“不，我其實聽得很清楚，只不過，丫頭，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麼？難不成你要撮合我們？”
“你需要嗎？”羅艾兒一瞬間甚至覺得自己在和卓馭人調情。
“你會做嗎？”
“當然。”羅艾兒不假思索地回答，繼而露出賊兮兮的笑，轉過身，背抵著門，遙遙望著自己的男人，“你願意上她，還是願意被上？”
卓馭人故意表情
誇張，像是得了胃下垂。
“不過囑咐你小心哦。”羅艾兒繼續說，“她是同性戀，現在被你迷得成了雙性戀，不管是你上還是她上，你都小心穿好雨衣搞好套，別到時候沾了AIDS。”
她說完轉身走了，留下一抹神祕調侃的笑。
卓馭人搖搖頭，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善哥，我讓你找的人呢……嗯，我知道了，有勞。”
啪！
一記耳光扇到林木木臉上，頓時火辣辣，臉頰上泛起一片微紅。
“跪下！”林影手還懸在半空，怒目而視，見她沒有反應，狠狠指著地面，“林木木！現在我做媽的管不了你了是嗎？！我讓你跪下！”
林木木手捂著臉，倔強地低著頭，並沒有其他動作。
正走到門口的沈書雅見到了，輕咳了一聲，走上前去，“林祕書，先生看到了不好。”
林影回頭看他一眼，起伏的胸口漸漸平息下去，“嗯，替我告訴老爺，我們一會兒就去見他。”
“木木小姐的臉這樣會被先生看到的，要不要敷一下？”
“我知道了。”林影敷衍著回答，不耐煩地皺眉。
沈書雅頓在那裡幾秒鐘，見林影回頭看他，又道，“林祕書，老爺在等您。”
“沈書雅？”林影忽然回頭，正視著他，一臉狐疑，“你什麼時候這麼愛多管閒事了？你不是見誰都不說話，只認老爺的嗎？怎麼，你看上我家閨女了？”
沈書雅臉色急速變幻著，向後倒退了一步，很快調整好一般，板起臉，什麼也不說，好象在以沉默否定她無理的猜測。
“沈書雅，我和溫主管的事是木木透過你告訴老爺的是吧？”林影忽然換了目標，面對他時，臉上更添了幾分不屑和傲慢，“你以為你現在在老爺面前說得上話就得意了是嗎？你難道不知道老爺快不行了，其實你不過就是他收養的一條狗，還是隻不識好歹的下賤雜種狗，你以為老爺死了會留給你什麼？告訴你，有我林影在，即便一分一毫也讓你吃不到嘴。”
她話未說完，衣袖被木木捉住了，被打的那邊臉頰已腫了起來。她急切比劃著，“媽媽，這不關書雅的事，想想你最初什麼都沒有，現在，是你自己做了對不起良心，對不起爺爺的事……”
“你閉嘴！”林影低吼，怒瞪著她，“告訴了你叫叔叔，這種時候你不和我一條心，我倚靠誰去，你是我親生女兒，你忘了嗎？！”
林木木反而冷靜了，打著手語，“那你想說什麼和我說，別找書雅的麻煩，他是替叔叔做事，對老闆忠心，這沒有錯。”
“他當然忠心，他這樣的人到哪裡都是狗一樣忠心。”林影話說得難聽，而且陰陽怪氣，“沈書雅，你是什麼樣的人自己心裡清楚。如果沒有老爺把你揀回來，你以為自己現在還是個人嗎？”
沈書雅臉崩得緊緊的，並不吱聲，轉身欲走。
“你怕就走好了，小怪物。”林影聲音很尖，沈書雅肩膀微
顫。高跟鞋的聲音清脆響亮，聲聲分明，林影已慢慢走到他背後，手指撫弄著他腦後的發，一路向下，肩膀、脊椎，“如果我沒記錯，你被送來時，身上骨頭斷了十幾根，像個散架的木偶娃娃，不管看到男人、女人你都會怕得打哆嗦，是因為你養父把你賣給變態戀童癖，怎麼樣，被男人上的滋味如何？”
這時，林木木衝了上去，抓住自己媽媽，拼命搖頭，求她不要再說了。“媽媽，你不能這麼傷害別人。”
沈書雅從背後，什麼都沒有看到，他也不會想回頭。
“怕了嗎？不敢面對嗎？不是要想想自己最初嗎？他是什麼樣？林木木你又是什麼樣？”林影回頭，十分嚴厲的表情，“你喜歡卓馭人吧，別忘了，當初若不是他放狗想救你，你也不會現在用手說話。”
林影像是抓門挖人傷疤一樣，說了一個又一個，句句話都像把刀子，鋒利無比。
林木木比了一個手勢，“那是有人要強-暴我，哥哥被捆著，沒辦法就把狗引到那裡。”
“林祕書！”沈書雅好象聽不下去一般，深吸了口氣，打斷兩人的聲音，“先生在等你們。”他說完回過頭，臉上並無任何異樣。
林影詫異，林木木在林影背後看他，暗自給了一個笑容。他看到了。
“他當初是想救你又沒本事，那現在呢？”林影忽然笑得詭異，“你以為等裡面的老頭死了，那小子奪得了卓氏後，他還能把你當妹妹？你只不過是他利用的棋子，一顆必須長時間使用的棋子。你一直死心塌地，他呢？到時候時他會把我們母女兩個趕出去，狗都不如。”
“不會的，哥哥不會的。”林木木並不相信，手卻有些顫抖了。
“你根本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麼，傻孩子。”林影妖怪一樣，變化多端的表情，又換上一副慈愛面孔，撫上林木木的頭髮，“聽媽媽話，和我一條心，我們把該屬於我們的奪回來，你要幫我，因為我是你媽媽，你親生的媽媽。”
“媽媽你若想陷害人，我沒辦法幫你。”
林影倒退半步，好象在恐懼，看著林木木的延伸陌生起來，“好好，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他沒有錯，你沒有錯，難道是我生你生錯了？”林影忽然悲傷起來，嫵媚的眼蓄滿了淚，但一直沒有滾落下來，“要是早知道就答應賣了你，我也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林木木偏了頭，倔強的表情繼續偽裝在臉上，她回頭暗暗擦了一下淚，比劃著，“媽媽，適可而止吧。你若安心跟著叔叔，他最後不會不管你的，是你要的太多，那些是哥哥的……”
“你不要跟我提他！”林影一巴掌打在林木木兩隻正在“說話”的手上，聲音提高了八度，“他是你哥哥嗎？！他是你什麼哥哥？我看你是喜歡他吧，為他做到這份上。”
林影說到這裡，一直未離開的沈書雅忽然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兩人，片刻後目光又微微下垂，彷彿望著地面，什麼也沒有想。整個人肅穆安靜，像座美麗的雕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