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並不陌生的照片遞到羅艾兒眼前。
“相信你看過這這張照片了。”
“卓秦。”
“你們外國人都喜歡直呼父母的名字嗎?”卓馭人輕蔑地睨著她,“這是我父親。如果沈書雅和我的人都沒有搞錯,他也是你父親。”
“我並沒有見過他,從小也沒有叫過爸爸。”羅艾兒並不理會他的挑釁,平淡的語氣並不帶絲毫傷感。
“我對他也沒有什麼印象,但我至少知道他是我父親。”
“我長得不像他。”羅艾兒端詳著照片,玩味地看著,又伸手舉到卓馭人臉旁,“你長得也不像他嘛……咦,怎麼我還是覺得你看起來很眼熟?”
噗——
在一旁聽著的陸鷹憋笑憋得好辛苦。
卓馭人瞪他一眼,把舉在自己臉旁的照片拿回來,將手裡另一張照片遞到羅艾兒眼前,“這張你眼不眼熟?”
“不啊。”羅艾兒的好奇心被另一張照片吸引了過去。
照片中是兩個人,卓秦和另一個漂亮女子。卓秦一貫的斯文帥氣,文質彬彬,而他身旁的女人則氣質完全不搭。那不像個小家碧玉,笑得也張揚而清爽,眉宇間盡是英氣,高挑的身材著一身西裝套裙,像是那個年代的新新女性。應該是個讀過書的大家閨秀,且有著自己獨立的個性和思想。
“這是我媽媽。”
“你長得比較像她嘛。”羅艾兒終於找到卓馭人會有這樣的氣質和態度的來源了,原來有個與眾不同的母親。
“我也這麼覺得。”
羅艾兒點點頭,將照片交還給他,“你和你媽媽一定很恨我媽媽吧,當然也恨我。我媽是小三,那個時候中國管這個叫什麼?第三者?”
“恨是應該恨的,可惜,我不知道。”卓馭人冷冷一笑,面色陰鬱下來,將照片面對著羅艾兒,“拍這張照片後三個月,她就死了。”
“死……?”羅艾兒聞言驚訝。原來,眼前這個個性霸道、張揚、喜怒無常的男人居然從小失去父母,她的媽媽儘管不成樣子,但畢竟從小抱過她,哄過她,長大了兩人吵嘴、冷戰,也算是個愛的關係在身邊。
而他,比她還要不幸。
“同情的話,就不必了。我們誰也不用可憐誰,某種意義上講,我們都是那一場荒唐愛情的受害者。”
“聽你這話,好象從不相信愛情。”
“我現在不是和你聊愛情的!”卓馭人幾近捉狂的樣子,揮揮手好象眼前冒出一
團黑線。
“你生氣了?”羅艾兒說得好似小心翼翼,但面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吧,對不起。”
卓馭人一怔,好象滿肚子氣也發不出來似的,“我沒生氣。”
“你恨我就恨好了,我也沒辦法,我不能選擇從誰的肚子裡生出來。”
卓馭人聞言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像是一副面具一般沒有味道,“說得好,我剛才說了,我們大概是一樣的,所以我不恨你,但也不喜歡你。”
“你已經說過不歡迎我了,當然我也並不喜歡你。”羅艾兒毫不在意,說完看看陸鷹,“其實,相比之下,我更喜歡陸鷹,其次是那個人妖,最後是你。”
卓馭人無奈閉了閉眼,像是被她打敗了。
“好吧,不開玩笑了。”羅艾兒重新拿起剛剛的照片,“記得沈書雅說過,卓秦……卓公子在和我媽媽私奔時是已婚而且有一個孩子,那時候說明你媽媽還在世,她是怎麼死的?該不會是自殺?”
只是從那面相上看來,並不像是為情所困,自我了斷的女子。
“不是。”卓馭人搖搖頭,“那時卓氏已經是穩固的大型企業了,我母親也是大戶人家,和卓氏有生意合作,他們結婚後,很快就有了我。只是父親留洋歸來,專心於文學創作,對母親也是不冷不熱。他們沒有舉行婚禮,這張照片是他們唯一的合影,還是拍在生了我以後。”
卓馭人頓了頓,另拿出一些檔案,和幾張剪報,思忖著說,“這是發生在二十年前的事,你和我,那時都還是小孩子。那一年的聖誕節,家裡開了宴會招待賓朋,其間莫名發生一起大火。父親終於在火中趁亂離家出走。應該就是與你母親約定私奔的日子。”
“你是說——火是他放的?”羅艾兒背上發涼,“那你媽媽是——?”
“不是燒死的,車禍!”卓馭人無奈地搖頭,直接了當地回答。好似不敢任由她這麼猜下去,給自己母親冠上一個又一個離奇的死法了。
“車禍?!”
“對,那場大火發生後第三天,她被發現死在郊外的一場車禍中。”
“是去追她的丈夫?”
“一般人都會這麼認為,但是我不這麼想,爺爺也不認可。”
“為什麼?”
“方向錯了。”卓馭人沉吟了片刻,說得甚是鄭重,彷彿一針見血說出了要點,“沈書雅應該告訴了你,父親也是死於車禍。按路線分析,他和你母親應該是想乘船向南躲一陣子,然後再買機票去
美國。”
“只可惜,他還沒離開上海,就出意外了。”
“不,我不認為他的死也是意外。”
“什麼?”羅艾兒頭皮發麻,幾乎想堵住耳朵不聽了。
“是因為,”卓馭人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一般,挑眉續道,“父親是死在通往蘇州的路上,而你母親那時應該也被送去醫院救治,只是在醫院醒來得知我父親去世的訊息,她就匆忙逃走了。”
“她害怕是應當的,因為你家一定在追他們。”
“可是我母親,卻是死在上海的郊外,與蘇州,甚至與這個家的方向都是相反的。”
“也就是說,”羅艾兒皺著眉頭,努力阻止好語言,“你媽媽和卓公子是同時離開那個著了火的聖誕節的晚宴,然後分別跑向不同的地方的?”
“太詭異了!”給出結論的是一直在旁旁聽的陸鷹,他朝同樣在身旁的賽大媽看了看,才道,“這故事我聽上幾次都覺得陰森森的。”
“也許她只是火裡看不清楚方向,追錯了。”羅艾兒儘可能向正常的方面去想,“也有可能——是想從相反的方向堵截他們?”
卓馭人搖搖頭,看向那張“幸福”的雙人照,“爺爺說,母親是個聰明的女人,不可能犯這種錯誤。”
“這是個謎?”
“至今都是。”
“你想解開它還是怎樣都好,和我的安危又有什麼關係?”羅艾兒莫名其妙,反而一派輕鬆,“無論我是不是卓家的人,死了的人都無法再開口說出真相了,更何況已經死了二十年。”
卓馭人一言不發,把所有的檔案收拾起來,牛皮紙的檔案袋裝好,又拿出另一個,“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你已經被這種成謎的事件拉進來了,套住了,一時半會兒也逃不出去了。”
“為、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的身份,很多雙眼睛盯著你。”
“現在盯著我的不就是你?”羅艾兒並不覺自己遭遇到什麼危險。
“還有她!”卓馭人說著又將新開啟的牛皮紙袋裡的一張照片拿出來,遞到她眼前。
這一張,就不再是什麼老舊發黃,年代久遠的老照片了。
而是一張時髦的現代照,照片上一個漂亮的女人,穿著打扮時尚亮麗,眉目含情且透著幹練,年紀大約三十五歲左右。
“這是誰?”
卓馭人冷冷一笑,“也許有一天,我們兩個都要叫她一聲奶奶。”
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