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他心底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就好象——一筆本來無望的生意，陰錯陽差，翻轉乾坤，竟如願以償了。
而且，瞧羅艾兒的目光，雖然嘴巴上胡言亂語，眼睛裡卻並閃爍著慧黠的光芒。毫無疑問，從初見，她就是熱情的，與眾不同且帶著神祕和親切感。
他出生於這樣一個家庭，自小見到的女人不少，粗鄙的說，自16歲起，睡過的都不少。大多是機敏睿智，瀟灑幹練的商場女強人，她從不對這樣的女人動真情，相互利用解決生理需要，少了許多麻煩。少有幾個體貼溫柔，賢惠可人的卻提不起興趣來。至今也沒有遇到過羅艾兒這樣與眾不同又並非特立獨行到令人討厭；神祕冷靜又不會難以溝通的……咦？卓馭人倏地一怔，發現自己居然在心底考慮盤算著什麼！
簡直荒唐！他打消這個念頭的同時，感到自己在故作鎮定。
“呃，艾兒。”卓馭人輕咳了咳，示意麵前雙手撐在他辦公桌前的她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瓶藥，“對不起，是我大意了，陸鷹給你的藥忘了交給你，你還好吧？”
“羅嗦！”羅艾兒理也不理那瓶藥，又站了起來，雙手神掌一般拍在桌上，撐著上身居高臨下看他。“我要把這一瓶藥都吃完了，你是不是就答應我？”
卓馭人嚇叫一聲，急忙將藥收回抽屜裡。又把目光投向一邊的垃圾箱——從他剛剛的角度，羅艾兒大圓領吉卜賽式奔放的家居服裡，風光無限，一覽無夷。
“艾兒，你先坐下，聽我說……”
“我就知道你不會答應的，膽小鬼！”羅艾兒忽然無力坐下，洩了氣的皮球一般，頭磕在辦公桌上，像只鑽不進土堆的鴕鳥。
卓馭人皺眉，伸手去探她的額頭，剛一觸到她的髮絲，就如觸電般收回了手。自己身為男人的生理反應告訴他——眼前的女人不能碰！
“卓馭人，你知道嗎……”埋首在臂彎裡的失意少女忽然喃喃自語。“知道我為什麼這樣問你嗎？”
“不、不知道啊？”卓馭人豎起耳朵聆聽，這個他非常想知道，除了酒精，還有什麼讓一個女人短短几小時變成神經病的？
“從小，媽媽就常說，傻瓜是不會生病的……有一次在學校裡發燒了提前回家，跑去找媽媽，發現她和那個法國情人在一起，他們在……做害羞的事哦。”羅艾兒說到這裡，忽然咳了一聲，半真半假的腔調，“她那個法國情人真帥，身材真好。我什麼也不敢說，就關上門了，我昏昏沉沉的，眼前模模糊糊的，然後見到鄰居的小夥子踩輪滑鞋出來玩兒，我一直暗戀他，然後
就對他表白了。”
聽說過酒慫人膽，沒聽說過生病也能起到這個效果的？真的不是借病裝瘋？！卓馭人暗忖。
“你的戀愛史真風流，從小學時就開始了？”卓馭人不無吃醋地站在那裡，看著羅艾兒半夢半醒，如一癱爛泥一般趴在那裡的羅艾兒，“那——他答應你了？”
“沒有。”羅艾兒立即否定，尾音帶著凌亂的傻笑。
卓馭人挑眉，好在沒人看得到他臉上的幸災樂禍的笑，好象十幾年前的事真的能影響到他此刻的情緒，“失敗嘍。”
“是啊。”羅艾兒繼續嘿嘿嘿地傻笑著，突然抬起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一處，一處莫名的地方，好象看得到當初那個告白失敗的場景，“不過後來，我推了他一把，他腳上穿著輪滑踩不穩，摔到花壇裡，被玫瑰紮了一身刺，臉也流血了，差點毀容，哈哈哈……”
“幹得好！”卓馭人繼續幸災樂禍，好象忘了自己也是正處於被告白的光景。
“所以，那以後，每到生病時，我都會遇到暗戀的人，然後去表白，然後……”羅艾兒坐下來繼續說，只不過，說到後來曖昧地止住話，卓馭人心底一絲焦急，剛忍不住要問，她便又開口，“卓馭人，我要你。”
“你要——”
卓馭人心忽然像燒起來一樣，整個人煩燥地拉松領帶，“這話你和多少男人說過？確切地說，你之前二十幾年共生過幾次病？”
“不記得了。”羅艾兒面色蒼白，目光渙散，好似真的發燒了。
真想見見那些人，都長什麼樣兒？“你告白了這麼多人，有成功的嗎？”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沒有，一個都沒有！”
“……哦。”卓馭人嘴角有掩不去的笑，他目光左看看，右看看，直到臉色恢復該有的——呃，至少是他以為的嚴肅冷漠。“哦，這樣啊，那些人，還真不識貨。”
“卓馭人——！”忽然，羅艾兒猛地站了起來，目光比之剛剛更加渙散、虛弱。她抓起卓馭人的衣領，拉扯幾下，卓馭人紋絲不動，她自己卻腳下不穩，搖晃著差點摔倒。
“當心！瘋女人，你到底要幹什麼？！”卓馭人火速伸手扶她站穩，又放下手去，任她抓著。他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因為不知自己會做出什麼。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生理上的反應，一再提醒著他，也告誡著他——千萬別做乘人之危的色狼！
“那幾個小子後來都被我打了，他們沒有還手哦，可能是想補償我吧。”
卓馭人聽了艱難地皺起眉，目光下垂
，看著抓住自己衣領的手，手指修長有力，帶著些許刀刻的傷痕，顯然不是青蔥如玉的柔荑，更像只九陰白骨爪。
“你……想幹什麼？”他可還沒拒絕她呢，難道現在就想“開打”？
話剛說完，忽然，一個嬌軀投到懷裡，這喜怒無常的羅艾兒居然主動投懷送抱了？難道她對其他男人也是這樣？卓馭人身體僵直，一動不動。
“你要當心點，親愛的！”羅艾兒聲音有些哭腔，好象在送別心愛的人上戰場。
又怎麼了？卓馭人無奈，但也任她這麼抱著自己，“哎，你哭什麼？還有別的招嗎？”
“他們都出事了！”
“什麼？”
“他們都出事了，他們！”羅艾兒哭了出來，彷彿在悼念著生命中重要的人，“除了最早的那個鄰居，其他我生病時告白過的人，他們都沒有答應我，我也都推了打了他們，他們也沒有還手。但是——”
羅艾兒頓了頓，紮在他懷裡抽泣了好幾下，才繼續說，“但是後來他們都出了意外，有兩個遇到了車禍受了傷，一個被黑社會殺了，一個嗑藥死了，還有三、四個一直落魄到現在，沒翻過身。”
加上最早的那個，才九個嘛。卓馭人已經在算著她告白的人數了。須臾，他一怔，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難道是這個？難道不是自己的安危？
“唉，巧合而已吧，你們你從小到大就生個九次病？”
“還有，還有一個，我沒來得及說。”
“還有？”
“嗯，是在畢業典禮的化妝舞會上，那個人的面具真難看。”
咳，卓馭人忍不住咳了一聲，雙方覆上羅艾兒已漸漸鬆懈下來的手，“你一直在自責吧？”
“我……”羅艾兒好象沒聽見，答非所問，“我好象真的有點發燒……”
她摸著自己的頭，一串傻笑，目光渙散迷離，真的和普通的發燒生病不一樣，“我說的可是真的哦，和木木說的一樣……”
“你說……等等，羅艾兒，木木和你說什麼？”卓馭人表情終於不再迷茫疑惑，他想，他找到了罪魁禍首。
他早該想到的！
“你不相信我啊？”羅艾兒開始拉扯衣服，不知是真還是熱，“我可以哦，就是像石娜那樣也可以哦，不相信我的身材嗎？我證明給你看……”
“羅艾兒！”
卓馭人呵責聲還未落，羅艾兒就應聲癱軟下去。
“喂——！！”卓馭人手疾眼快，接住一路向下的羅艾兒，粗魯將其扛了起來，走出辦公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