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娜終究還是脫了。
卓馭人拿過衣服,舉高階詳著遞到木木的眼前。木木並沒有接過去,而是以手掩鼻,搖搖頭。
“也對啊,她穿過了都是汗臭,也髒,我們洗一洗,或者找店照著做一件你合身的。”卓馭人說著將衣服丟進洗衣筐裡。
羅艾兒全程看著三個人,石娜到底也不是不要臉的人,雙臂環胸企圖遮掩著走光。
她倚在門口,冷冷地看著屋裡的男人,“卓馭人,你夠了吧?我知道因為我之前是王總的親信你不信任我,不過你也說了今天給我機會,我們互惠互利。現在你捉弄侮辱得也差不多了,你就算瞧不起我為了錢出賣金主,也該為了你在公司的未來,抓緊點時間吧,夜長夢多。”
卓馭人始終背對著他,聽完目光有些尷尬地看著木木,“你餓不餓?冰箱裡什麼都沒有,你帶著羅艾兒去外面吃吧,給你我的卡。”
木木面無表情,接過卡又放回到卓馭人的口袋裡。
“好吧,改天給你辦個副卡,你長個兒了,該買點新衣服了。”卓馭人拍拍裝著卡的上衣口袋,才回頭看羅艾兒,“去換件正常點的衣服,你也睡了一天,出去吃點東西吧。”
羅艾兒懶洋洋的,望了望窗外的夜色,“我不餓。”
“木木餓了。”
“好吧。”羅艾兒當然瞧得出眼前這精靈般的女孩在卓馭人心目中比她重要多了,“我想吃西餐。”
“木木剛從法國回來,西餐已經吃煩了,你們去吃上海小吃。”卓馭人視她為保姆跟班,並沒有採納她的意見,“木木不會說話,聽力也不太好,好好照顧她,不然我找你算帳。”
羅艾兒剛想辯駁,忽然聽到了這句話,不禁多看了木木兩眼。
這麼漂亮的姑娘,不會說話,是聾啞人?難怪剛剛把音響開那麼大聲。不過,這樣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看到剛剛她要衣服的架式,像是個被寵壞了的小姑娘。
“會說話我也不會欺負她的。”羅艾兒咕噥著,走回房間換衣服,出房門時與石頭娜擦肩而過,已是深秋了,上海雖然不冷,但她手指也已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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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從背後拉著她的衣角。
羅艾兒回頭,木木指著一處,臉上的笑燦爛奪目,此時看來幾少了幾分神祕,多了一些孩子氣的可愛。
那是一間法國餐廳,看樣子不便宜。
“你不是要吃小籠包?”羅艾兒懶洋洋的,聲音很小,她不確定木木是否能聽到,於是提了口氣,大聲喊了一句,吸引來許多人側目。
那些人本來是想回頭
看看潑婦的,但同時被木木的樣子所吸引。
“看什麼看?!”羅艾兒索性將潑婦風格發揚到底。這樣一個被疼愛呵護的妹妹,自己陪她出來,要是惹到流氓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的是她。
木木當然也注意到了四周的異樣,奇怪的是,她反而回頭向僻靜處看了看,突然拉起她的手,帶她走進了法國餐廳。
裡面服務周到,左右兩個人迅速在他們“闖”進去前開了門,免去了她們一頭撞到的可能。
“歡迎光臨!”
“那個……兩位。”羅艾兒也不想再出去,不得不選擇了這裡。
“我不餓,只是不想呆在家裡。”坐下後,羅艾兒回憶剛剛卓馭人走回自己房間裡的背影,想到石娜已等在那裡,他們——算了,羅艾兒暗罵一句,胳膊肘支在桌上,一手托腮,一手順著桌上漂亮的花紋描畫著。
木木不知從哪裡掏出個小本子,還掛著一隻筆。本子很漂亮,復古的牛皮質感巴洛克風格暗紋,筆也很精緻,銀色的筆桿,筆頭上鑲一顆珍珠。
只可惜,翻開本子,裡面的字跡可是潦草的很,令人不忍直視。她翻了幾頁,裡面居然有英文、法文和中文交雜在一起。羅艾兒不禁想到了媽媽給卓老的那封信,不知這啞巴姑娘想寫的話是不是也和媽媽的一樣猜不明白呢?
“我也不餓,只是不想呆在家裡。”木木寫了一行,就將本子調轉過去給羅艾兒看一眼,確定她看了後又再繼續寫。“那女人是小偷,哥哥要得到教訓嘍。”
“哦。”羅艾兒莫名其妙,“你……”
她欲言又止,這裡實在不方便大聲講話。
“你不用擔心,我會讀脣語,不出聲我也知道你說什麼。”木木又寫。
“這樣啊。”羅艾兒有一點驚訝,“怪不得你音響開那麼大,和卓馭人說話又全明白。”
木木笑了,點點頭,自然也引得周圍桌一個男人頻頻投來異樣的目光。
“那女人是小偷?”
“對。”木木寫得簡單有力。
“你不擔心嗎?”羅艾兒的不解寫在臉上,“她——你知道她——想偷什麼?”
“商業祕密。”
“這樣啊,你不擔心嗎?”
“你擔心嗎?”木木反問,字跡已經越來越草了。
羅艾兒捫心自問,倒還真為卓馭人擔心。只是,這麼被寵溺的妹妹都不擔心,她的擔心好象顯得矯情也多餘,還容易被誤會。於是,她強壓下心裡的憋悶,繼續看眼前越來越令人琢磨不透的小美女。
“別擔心,哥哥不會被騙的,但是他會受到教訓。”木木寫。
“什麼意思?”
“那女人的指甲很漂亮。”
“嗯?”這家人真的都正常嗎?羅艾兒不得不仔細端詳木木,這小姑娘真
的只是耳朵嘴巴有病,真的精神沒問題嗎?
“你叫卓木木嗎?”羅艾兒想辦法岔開話題。
木木搖頭,在紙上寫上兩個“木”字,然後又寫了兩個“木”。
“林木木?”還好她中文不爛,猜測著。
木木點頭,“我是林影的女兒。”
“咦?”
“嚇一跳吧?”木木給她看本子上的字的同時,臉上帶著捉弄人的狡黠的笑,可那笑裡又有幾分無奈,不像是這年紀的小孩子該有的表情。
“林木木,你幾歲了?”
“二十。”寫的自然是阿拉伯數字,足以令羅艾兒驚訝的數字。
天啦,這如精靈一般的女孩居然只比她小兩歲?林影那樣的女人,生了這樣一個女兒,被卓馭人疼愛成這樣的女孩?
“很奇怪吧?”木木乾脆坐到了羅艾兒身旁,邊寫她邊看,“我八歲就和哥哥一起住了,住了11年,年底我就過生日了。”
“你怎麼不和你媽媽一起住?”
“媽媽工作忙,還要照顧爺爺。”
爺爺?!羅艾兒怔了片刻才意識到她說的爺爺是指卓老先生,她媽媽的情夫,她居然叫爺爺?
“哥讓我這樣叫的,媽媽自從我啞巴了以後,就不管我了。”
羅艾兒有點驚訝木木如此直視自己的殘缺,好奇心湧了上來,“你這個……是生病搞的嗎?”她手指著自己的嘴巴晃了晃。
“小時候,被壞人綁架,跳窗逃跑的時候,倉庫裡的狗咬我脖子上的項鍊,傷了喉嚨。”木木邊說邊解開自己高領的扣子,一道令人觸目驚心的疤痕擺在那裡,幾乎佔據了整個脖子。
其他地方的面板還是粉嫩光滑的,這道疤痕仍然呈現微褐色。
羅艾兒見了一驚,倒抽一口冷氣,不知說什麼才好。
“媽媽和哥一直不放棄為我治療,前年才動了一個大手術,所以這裡——”木木對著自己的脖子,比劃了一個動刀的手勢,“一共動了七次刀。”
羅艾兒心底微微一顫,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女孩承受過多少痛苦,最後的結果仍然是拿一個本,一支筆與人交流。
“很疼吧?”
木木看著她的嘴巴,皺眉噘嘴,忽然撂下筆,托腮思忖起來。
片刻後,才重新寫起來,“其實最疼的一次,是被狗咬的時候,我清楚的記得,我嚇得大哭,那時候還聽得到自己的聲音,狗撲到我身上,不一會兒我連自己哭聲都聽不到了。”
那是氣管被咬斷之後吧?
羅艾兒驚訝於木木把這麼可怕的經歷記得清清楚楚,心裡不禁欣賞起木木來——這是個外表柔弱,內心堅強的女孩啊。
“還好是哥救了我。”木木寫道。
“卓馭人?”羅艾兒皺眉輕叫著這個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