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馭人一手提著禮服盒子,一手晃著鑰匙,在前面開門。
“終於回家了——!”羅艾兒一步邁進門檻,沁涼的感覺撲面而來,渾身舒暢。
住了一個多星期的地方,她已隨便到就當自己家了,原本一進門的寂寥和男人味已成功被她的各種顏料水彩、松節油之類的畫室味道取代了。
她隨手按開了壁燈,“賽大媽——賽大媽——我們回來了!”
剛到這裡時,本以來卓馭人住的會是間獨棟別墅,或者高階住宅小區,不成想,只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公寓,二百來平米的錯層,唯一與眾不同的,就是保安防盜做得很好。
問他為什麼不和其他富二代一樣,開拉風的跑車,住帶奢華的別墅。他卻那些並不適合他,他雖是執行總裁拿年薪,但也是規規矩矩和其他董事並無區別,這間公寓還是他的積攢了兩三年才買下來的。而越野車,居然是他因他曾修過法律專業,畢業時因緣巧合的機會接了一個沒人願意接的爛案子,卻被他帶法庭上翻雲覆雨贏了過來,拿的分紅買的。
羅艾兒當即刮目相看,公寓裡住得也心安理得。
這房子設計也很有趣,廳堂不大,房間卻有四間,看上去擁擠,住起來卻每一間房間都極有隱私性。她繞上了二樓,有陽光的那間是賽大媽住的。
“咦?”
這是什麼?還未走近,就見門上貼著張便利貼,兩句英文:昨夜你沒回家,我出發了,不知哪天回來。
“怎麼了?”卓馭人正幫她把衣服送上來,胳膊從她背後越過搶走便利貼。
“該不會是綁架吧?”羅艾兒最擔心這個了,“她那個小男朋友,看著陰沉沉的,是壞人嗎?”
卓馭人面色如常,斜睨她一眼,掏出手機看了看,把便利貼貼在她腦門上,“拐賣嗎?她那樣的,誰買?”
“唉,別開玩笑了,可能他們是要綁架我,可這裡只有賽大媽。”羅艾兒焦急地撕下便利貼,搶過他的手機,“我要報警!”
“報警管個屁用?拿來!”卓馭人把手機搶回來,按掉號碼,又按出一條簡訊,遞給羅艾兒。
一個像黑白相間,面具一樣的小符號顯示在簡訊上,機號姓名居然是一個叫阿鬼的,“這是什麼?”
卓馭人皺眉看看,“這是中國的京劇臉譜,這一個是黑臉判官包拯,不過在這條簡訊上,這代表你保鏢賽大媽平安無事。”
“阿鬼告訴我,賽大媽平安無事?”羅艾兒歪著頭,目光充滿鄙夷,“那請問阿鬼是誰?你為什麼相信他,我又為什麼相信你?誰知道不是
你故意把我帶走讓那些人好下手?他身邊那個叫什麼朱朱的小白臉難道不可能是你故意安排的人麼?我憑什麼相信你?”
卓馭人聞言皺眉,按了按太陽穴,自嘲地笑了一下,才說,“我以為不會這麼早被你發現了。”
羅艾兒瞪圓了眼睛,心底直抽上來一股冷氣,“你……”
“稍安毋躁,稍安毋躁。”卓馭人笑捉住她半空中揮舞的拳頭,輕輕握著她的手腕,力道很輕,但怎麼也掙脫不開。
“聽我說完好嗎?”卓馭人泰然自若,腰倚著木製走廊欄杆,悠閒的好象只是在與她打情罵俏,“你的黑保鏢很安全,玩的樂不思蜀,得意的快飛起來了。到目前為止她沒遇到過任何可能威脅到她生命的事情,我之所以能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有千里眼。”
“你騙人!”長篇大論,語不重心不長,說得玩世不恭表情又不真誠,羅艾兒自然是信不過。
她腦中浮現賽大媽的音容笑貌,幾秒鐘憶起從小到大被她關懷照顧的點點滴滴,一想到慈祥的大媽可能遭遇到危險,焦急與衝動同時化作無比強大的力量。
“啊——!!”卓馭人大叫著,把埋首咬在他手腕的羅艾兒的頭一把推開。
“告訴我賽大媽在哪兒?!是不是你?究竟是不是你?!還是什麼人你不告訴我?快告訴我,我要救賽大媽,我們這些人裡只有她最無辜,她只是看我和媽媽可憐,才和我們交了這麼多年朋友的。你快告訴我,我不怪你,你要我做什麼我都忍你,你別害她……嗚嗚……”
“哎,你別哭啊你?!”卓馭人捂著手腕的手不禁上去拍拍她的肩,看見兩排牙印又滲出血絲來,狠狠哼了一聲,“唔……你這丫頭,看你乾的好事。”
羅艾兒抬起頭,淚盈於睫,沒有睡好的臉色更加蒼白,“卓馭人,別和我開玩笑,她現在是我最親的人了。”
“如果你流著卓家的血,我才是你最親的人。”卓馭人抽了兩張紙巾,蓋在傷口上,“好了好了,別哭了,是我活該,自作自受,早告訴你了不就好了,不是你賽大媽……”
忽然,羅艾兒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賽大媽的郵件?”羅艾兒好奇地眨眨眼,擦擦淚,開啟看,居然是一張——遊客照。
“去!外國人拍照還比剪刀手啊?”卓馭人也湊過去看一眼,嗤之以鼻的居然是這個點。“看到了沒有,黑判官平安無事,玩的快上天了。”
羅艾兒胃裡一陣翻絞,艱難地抬起頭,覺得自己看著卓馭人的臉一點是紅得像剛煮熟的龍蝦,“這……究竟怎麼回事啊?”
卓馭人嗤笑一聲,紙巾擦了擦已經止住血的傷口,無奈地嘆口氣,“阿鬼是我道上的朋友的小弟,他和阿俠自你們下飛機就一路跟著你們,暗中保護你們平安,直到現在。”
羅艾兒楞著聽他說完,片刻後才道,“就這樣?”
“不然你還想怎樣?”卓馭人搖搖頭,“別陰暗心理了,你們都很安全,我剛剛說過了,我在黑道上有朋友,不僅可以幫我除掉像書雅養父那樣的垃圾替天行道,還可以幫我保護我想保護的人,在我看見或者看不見的地方。”
羅艾兒邊聽邊思忖著,忽然賽大媽那句話浮現在耳邊,她狐疑地問,“難怪賽大媽說你一定會保護我的,莫非她早就發現了?”
“我以為她會告訴你,沒想到還故意搞這套把戲。”卓馭人揀起被丟在地上的便利貼,把玩著背後的貼上部分,“外國人都這麼有幽默感嗎,不說打電話告訴你一聲,居然做得這麼撲朔迷離。”
羅艾兒拍拍受驚過度,狂跳不止的胸口,推了他一把,“就這樣你直說不就好了,賣什麼關子?”她想到剛剛自己情緒激動成那樣,也覺尷尬,不禁假裝不在意地問。
“那只是——”卓馭人一邊嘴角微彎,玩世不恭地笑著站起來,拿手裡的便利貼打了下她的腦門兒,“只是因為我想逗逗你開心罷了,沒想到反受其害。”
卓馭人笑著垂下手給坐在地板上的羅艾兒看,血已經幹了,牙印清晰可見。她同時看見的,還有他修長的手指,堅硬的骨節和剛剛很有力的鉗制住自己的手臂。
“對不起。”羅艾兒彷彿被打疼了一樣,摸著腦袋,莫非奇妙地看著這個喜怒無常,真的能給人安全感卻又從來不表現出來的男人。
若是他真是自己的哥哥,也許會很幸福吧?
在後面注視他的背影,瘦削而挺拔,瀟灑不羈,他一步步走下樓梯,忽然回頭。
“看什麼?”
“沒……沒看什麼……”羅艾兒垂下頭,轉過臉,不知所措地翻看著手機。
“怎麼還在那坐著?”卓馭人口氣裡有著嗔怪,不遠處傳來,“快起來,回你房間睡覺,昨晚你也沒睡好。別的事情別想了,有我在。”
羅艾兒忙碌的脖子又抬起來,看著他一轉身,就不見了,那是他房間的方向,在這個角度看不到。
忽然,她很想再多看他一會兒。
為什麼呢?
啊,對了!
她像恍然大悟,當頭棒喝一般,飛也似地跑過去,“卓馭人,我幫你擦點藥吧!我、我學過急救護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