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一股夕陽直直投射到泥塑頭像的臉上,也映在了羅艾兒手上,使得兩隻滿是泥巴的手披上了桔紅色的光輝。
“艾兒姐?!你還沒走啊?”門砰地碰上撞珠,發出清亮的響聲。
羅艾兒手上的竹刀掉落在地上,她回頭,額前垂落的髮絲遮擋了視線,陽光灑在王一臉上,和泥塑有幾分相似。
“你忘了行李嗎?”羅艾兒的聲音有點沙啞,走下高腳凳,她恍惚了一下。
“艾兒姐!”王一急忙上前扶穩她,“小心。”
“謝謝。”羅艾兒提頭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沒和你說就用了這個房間,還好是空著的,我可以直接開始工作,可是……這裡已經沒有你的行李了,是不是忘在別處了?”
羅艾兒始終處在逆光中,王一看不清楚她的樣子,只嘆了口氣,“艾兒姐,三天了,你想學我啊?”
“沒、沒有啊。”羅艾兒有點尷尬的樣子,回頭看了看窗外,“今天有火燒雲啊,我故意在這裡等的。”
“誰問你什麼火燒雲了?”王一懶得看外面一眼,目光直直盯著的只有羅艾兒一人,“你吃飯了沒有?”
“……好象沒有吧?”羅艾兒想要搔搔頭,但無奈手上都是泥巴,於是笑了下,“我先去洗手,怎麼?你想請我吃飯嗎?”
“你還有力氣走出去嗎?”往一不耐煩地白了她一眼,走到門口,拿過一個大袋子,“不好意思,只有打包的披薩。”
“我最喜歡吃披薩了。”
羅艾兒洗了手,把包在頭上的頭巾一把揪了下來,髮絲散落,十分性感。王一看得有點呆了。
“謝謝,你不一起吃嗎?”羅艾兒直接盤腿坐在地上,開啟盒子,三兩下就吃了一角,還發出了邀請。“專程給我送飯來麼?其實把外賣電話給我就好了。”
“我吃過了。”王一把披薩的盒子朝羅艾兒推進了些,嘆口氣點燃一跟煙,眼瞥了瞥還看不出型的泥塑,“姐,新工作?”
羅艾兒回頭看了一眼,“算是吧?”
“他還沒回來?”王一狀似不經意地問。
羅艾兒正在往嘴裡送披薩的動作僵了一下,然後繼續,嘴裡含糊不清地應著,“嗯。”
“一週了吧?你有什麼打算?”
“再有兩週就做好了。”羅艾兒答非所問。
一星期前,她陪同卓馭人去探望垂死的卓老先生,聽到了你意料之中,但仍令人難以想象的內幕。當年的事如今真相大白,老人也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他們沒有直接回到這裡,而是在林影的邀請下,去了久違的卓氏集團。
本以為卓馭人並不想回去,但他一口答應,到了門口,卻叫她一個人回來了,並承諾晚上就去接她。可是,那之後,卓
馭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看看吧。”王一突然從褲子後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皺皺巴巴的報紙,展開後砰地一聲拍在她面前。
“這是什麼?”羅艾兒忍住了拿這報紙擦手的衝動,油汪汪的手小心地拿起報紙,左右看了看,除了新聞就是廣告,“看什麼?”
王一冷冷的目光看著報紙,“另一面。”
羅艾兒狐疑地翻過另一面,翻的同時心裡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到底是……”
她愣住了,報紙上二分之一的版面都是卓馭人的照片,照片的角落有幾片零星的小照片,一張林影,面容憔悴,目光中充滿了怨恨;一張白總,面無表情,一貫的嚴肅面孔;第三張竟然是兩個人警察銬走的圖片,兩個人都很眼熟,但一時都想不起來了。
“雖然我不懂經濟和商業,但中國字是看得懂的,他以上億的資金收購了卓氏,現在是上海一家新上市的公司的老總了。”
羅艾兒不可思議地看著王一,口裡喃喃自語,“他居然……”
“別懷疑,就是他,這麼大的照片,你們究竟怎麼回事?”王一疑惑地看著羅艾兒。“聽說,他那家公司已經七、八年了,創辦人一直由給人神祕感,想必就是他自己隱姓埋名,由信任的人幫助打理。而他自己又一方面瓦解卓氏的生存來源。那個女人,應該說是被他算計了。”
王一說著掏出手機,鼓弄了幾下又塞回了口袋,“這裡沒有網路,如果你看到影片,那個老女人,哭天搶地,揚言要殺了他。”
“哦。”羅艾兒渾身有點發麻的感覺,簡單應了他一聲。“他、現在在哪裡?”
“我怎麼知道?”王一聳聳肩,事不關己的樣子。
“林……那個女人呢?她現在怎麼樣?”不知道林影會不會報復他?他會有危險嗎?
“她的事我倒是知道的。”
“咦?”羅艾兒一愣,不解地看著王一,“你怎麼會知……”
忽然,她一陣眩暈,異樣的感覺周身襲來,一剎那意識到,自己剛剛發麻的感覺根本不是錯覺,是真實的。
“想不到你想知道她的事?那不如跟我來,讓她親自見見你。”王一忽然站了起來,讓出一個位置,在他身後,出現了兩三個人,究竟是兩個還是三個?羅艾兒已經數不清楚人數了。
閉上眼之前,見到王一踢了踢地上剩下的兩塊披薩餅。
唉,這張貪吃的嘴呀!
出乎意料地,醒來並不是在黑暗中。
羅艾兒是在一個房間裡醒來的,手腳也沒有被綁住,下意識先看看自己衣服是否完整,也一下放心了。
房間很小,大概只有四平方米的長條型。她是躺在**的,眼前只有一張小矮桌和自己身下的這一張床。房間裡有
窗,在長條型房間的角落。
急忙走過去,只看到一堵牆。
“有、有沒有人哪?!”房間太小,沒有迴音,回過頭,在一側居然發現意想不到的東西——她正在做的那一件泥塑作品!
旁邊還有工具和材料,王一什麼意思?難道要她在這裡繼續工作嗎?還是閉關?管不管飯呢?
羅艾兒只覺肚子很飽,似乎也睡得不錯,竟不太害怕了。想來,王一應該是和林影有來往或者關係的,或者是林影僱傭了王一?
她一時不想思考,於是拿起材料繼續做著頭像。
也不知過了幾天,她長舒了一口氣,作品完成了。
這幾天的時間,她只睡過一回,便是第二天的傍晚,應該是前一天被下藥的後遺症,當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矮桌上堆滿了夠半個月吃的方便食品。她也就不擔心,隨遇而安,沉浸在自己的作品裡了。
伸了個懶腰,她現在很想睡了。
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完成的作品不見了。羅艾兒只覺晴天霹靂,X的,她又不是大藝術家,有必要這種方式偷作品嗎?
拿出來值錢嗎?
“林影——!王——!兩個王八蛋給我出來——!”她吃也吃飽了,睡也睡夠了,幾天沒說話,渾身的力氣都用在嘶吼上了。
“別喊,別喊,來了。”王一的聲音傳來,門開了。
“X的!我的泥塑呢?!”羅艾兒上前一把揪起王一的衣服領子,她個子只比王一矮一點點,此時滿手泥巴,幾天沒洗澡、刷牙也搞得王一一臉恐懼。
“放、放手,放手,太、太髒了……好惡心!”
“你有潔癖嗎?”羅艾兒扇了他一巴掌,又把他丟到**。“為什麼害我?你和那女人是一夥的?”
王一坐起身,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冷冷一笑,“我只是拿錢而已。”
“這種錢也拿?不怕被抓?”
王一突然面無表情,“我的作品沒透過,新合約也泡湯了,這時候誰來找我,誰給我飯吃,我就替誰做事。”
“你——”羅艾兒狠狠瞪他一眼,“我的作品呢?”
“拿去給卓馭人看了。”
“為什麼給他?”他看得懂嗎?
“林影小姐已經威逼他好幾天了,用你來換他的公司。”王一說完看一眼羅艾兒,“他已經答應了。”
“什麼?!”羅艾兒心裡一驚,這下非同小可,他應該不會再藏一手了。
“他其實找了人在公寓門口保護你,可惜林影小姐瘋了一樣,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收買了他們。這叫——破釜沉舟?”王一點燃一根菸,倚著牆,吊兒郎當地看著她,眼裡有彷徨。
這是另一個真相大白,羅艾兒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