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過了四天,羅艾兒就毅然決定回上海。
夜班飛機,來送行的還是那三個人——Lily、Jonathan和賽大媽。
“都沒有好好聚一聚,就被你抓回去了。”Lily對卓馭人發著抱怨,戀戀不捨摟著羅艾兒的脖子,親了她臉蛋兒好幾下,“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
“也許很快。”羅艾兒回親的是Lily的嘴巴。
“嘿嘿嘿——!別隨便親我太太的嘴了,那是我的。”Jonathan正把胳膊搭在卓馭人的肩上,皺眉看著她,對卓馭人說,“兄弟,謝謝把我最大的情敵帶走了。”
“不客氣,拆散她們挺好的。”卓馭人莞爾,上前把羅艾兒拉回自己的懷裡,“聚一次就差點在酒吧裡跳**,再好好聚你們想開-性-派對嗎??”
“不用你管!”羅艾兒笑得有點勉強,但還是順從地乖乖回到卓馭人身邊,甚至把他的胳膊攬到自己肩膀上,使他的重量靠著自己。“沒辦法,醫生說了他的傷很不樂觀,都是因為來找我,所以我要陪他回去繼續系統的治療,身體要緊,所有的事都要放一放了。”
“親愛的,你的要找的人要我繼續幫你找嗎?”賽大媽一直跟在眾人身後,現在終於開口了,她慢慢走到兩人面前,與羅艾兒親了一下。
羅艾兒想了想,又抬頭詢問一般地看了一眼卓馭人,“當然找,不過很可惜,我們的線索太少了,連名字都不知道。只有三天,想找到是不可能的,只是我這裡有一幅畫,好象是她的作品,上面沒有名字,是熟識的人猜測的,也不一定是她。”
羅艾兒說完,從揹包裡掏出一本雜誌,翻開其中一頁,上面是一幅普通的肖像畫,畫上的女人一臉張揚的表情,畫的很漂亮,只是沒什麼特色,雜誌裡也沒有特殊的介紹,只說是波特蘭一個畫室裡拍到的一張顏色很好的畫而已,畫家的名字也沒有。
“我知道了。”賽大媽接過雜誌,放進自己的包裡,“是個中國女人,大概50歲上下,是畫畫的,祖籍上海,這樣可以嗎?”
“祖籍應該是北京。”羅艾兒思忖著,記得楊老師說那女人是他弟弟在北京住過一段時間,從那裡帶回來的,而且楊老師說她是一口京片子。
“嗯,我人脈廣,會幫你打聽的。”賽大媽點點頭,有定依依不捨,但仍退後一步,把身旁兩個年輕人也拉住了,催促著羅艾兒們趕快出關。
過了一會兒,兩人已坐上了飛機。
“這樣真的好嗎,你還沒去祭拜你母親?”卓馭人躺下,身上蓋著空姐送來的毛毯,機艙裡十分安靜,搭這班飛機的人不多。
“沒關係,活人比較重要。”羅艾兒有點擔心地撫了他腿一下,“如果疼了就說話,下飛機會有人接你的吧?”
卓馭人挑眉,“也許有吧。”
“什麼意思?”羅艾兒十分擔心,面色憂慮,“至少陸鷹會開救護車來吧?”
“哈哈哈。”卓馭人哈哈大笑,寵溺地看了她一眼,長長的手臂一勾,把羅艾兒的頭攬進自己的臂彎裡,“真想知道小時候和你在一起是什麼感覺。”
“被告訴我你已經想起來了,我會以為你得了妄想症。”羅艾兒調整了一下姿勢,舒服地躺在他懷裡,“那些只是你的猜測而已,說不定都是假的。”
卓
馭人的手開始撫弄她的頭髮,安慰一般地說,“不過,現在是真的。”
“哎,你說,咱們小時候真的認識嗎?”羅艾兒不禁也開始猜想起來,“我們第一次見的時候是不是還在襁褓裡?我們長大了是不是一起洗過澡?你比我大,會不會欺負過我,搶過我的玩具……”
“都有可能哦。”卓馭人說,“反正我小時候的事什麼都不記得了,不過——這些我想有一個人可以給我們答案。”
羅艾兒目光一炬,“卓老先生?”
“嗯。”
“他什麼都不會說的。”羅艾兒洩氣地把頭枕在卓馭人的肩頭,“你就是撬開他的嘴巴,得到的也是謊話,還不如不聽,說不定他連我們是父女的東西都編的出來。”
卓馭人被逗的連連大笑,幾乎引得臨坐側目。他不以為意,開始小聲附在羅艾兒耳邊說,“我出馬,會讓他吐出真話的。”
羅艾兒抬頭,狐疑地看著他,“你想用什麼辦法?”
卓馭人點點她的鼻頭,“先不告訴你,到了再說。”
面對空蕩蕩的機場大廳,早晨的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來,天色一片暗藍色。
“這就是你說的,先不告訴我的祕密?”羅艾兒冷冷裹了一下衣服領子,望著和他們一齊下飛機的人陸陸續續都上了來接他們的車,只有她和卓馭人兩人面面相覷。“別告訴我你現在一無所有,被趕出卓氏,甚至正孤兒了。”
卓馭人莞爾一笑,“孤兒談不上,不過……”
“馭人——”遠處駛來一輛車,緩慢朝這裡開來,車窗裡露出一顆漂亮的面孔,是木木。可想而知,開車的一定是陸鷹了。因為剛剛他們在爭吵,是以沒有看到有車朝他們駛來。
“是陸鷹!”羅艾兒顯然比卓馭人興奮,忍不住跑過去迎他們,伸出雙臂做了一個攔車的動作。
首先投入她雙臂懷抱的是木木,兩人在羅艾兒離開之前就很久沒見了,現在見面,分外開心。只不過,木木的表情很沮喪,不安。
“怎麼了,木木?”羅艾兒過了一會兒才發現,回頭關切地看一眼卓馭人,發現他並沒有露出詫異的目光,顯然他應該是知曉木木為何不開心的。
羅艾兒狐疑地看著三人,再見從車上下來的陸鷹,也是一張複雜的面孔。“你們有事瞞著我,對不對?”
陸鷹聞言,疑惑地看了一眼卓馭人,“你沒告訴她?”
卓馭人聳聳肩,兩手一攤,好象這是理所當然的。
陸鷹見狀,無奈嘆了口氣,低頭看卓馭人的腿,“不要緊嗎?上車我看看。”
“快送我們去你家醫院,醫生說他的情況不太樂觀。”羅艾兒這才收起質問的表情,又示意木木去攙扶卓馭人,自己則有些鬱悶地提起行李。“先上車吧。”
卓馭人掙脫木木的攙扶,緊上前兩步,抓起她的胳膊,“艾兒,你來扶我。”
“我搬行李。”羅艾兒有點牽強地左右一手一個輕便的包包,本來她也沒帶什麼行李,而卓馭人則只是一臺膝上型電腦。
“來來來,我來我來,我來搬行李,你來搬他。”陸鷹自然趕上前去做點雪中送炭的事,使羅艾兒瞬間兩手空空,下一秒,就被卓馭人牽在手裡。
“你不陪我,我怎麼去住院?”
“你還知道要住院?”羅艾
兒睨了他一眼,嗔怪地問,“疼怎麼不說呢?早知道在那邊就送你住院,一路要是耽誤了……”
“好了好了,別羅嗦了,我說住院也不單單為了治病,而是找個住的地方。”卓馭人面無表情地說完,有預知一般拽著羅艾兒就上了車。
“你說什……”羅艾兒還未來得及問,又聽卓馭人的電話響了。
他從容接起,
“小周,事情怎麼樣了……嗯,順利就好,我回來了,你安心在那裡等兩天,兩天後房子也歸你,我不會回去的……對,別找我,你想度假旅遊想做什麼都好,關鍵是別讓人找到你……我想找你你也跑不掉……嗯,你知道就好,乖乖聽話,會有你好處的,我還沒被整死……嗯,注意安全!”
卓馭人語氣刻板,表情嚴肅,聽得車裡的人悶不作聲,說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車裡的氣氛還維持得十分凝重。
“卓馭人,你——有什麼話對我說嗎?”羅艾兒憑著對他的瞭解,知道現在該是問問題的時候了。“說吧,到醫院還有很長時間。”
卓馭人舉著電話,挑眉,張張嘴巴又閉上,好象不知從何說起。
“你不說,是讓我來猜麼?”
“不,不用你猜,還是我說。”卓馭人吞了口口水,長舒著氣,“艾兒,我是說——我——你剛剛說的也沒有錯,現在的卓馭人的確算是一無所有了。”
“一無所有?”羅艾兒聽著著句話,艱難地重複著,彷彿沒有聽懂。
“說簡單點,就是我被林影趕出了卓氏,卓氏沒我的份兒了,所以與卓氏副總裁身份相關的任何所得都與我無關了。也就是說,我現在是一分錢沒有的窮光蛋了。”
羅艾兒靜靜聽著,在沉默一分鐘後,她聲音有點生澀,“還有呢?”
“沒有了。”
“只是這樣?”
“嗯。”卓馭人看著她的表情並沒有很嚴肅,反而玩味的像是剛剛所說的都是開玩笑,但當然車裡的四個人都知道這一番對話沒有一句是玩笑的。而正是因為卓馭人的這個表情,更加深了這些內容的嚴肅性。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越來嚴肅的話越說得像是玩笑,玩世不恭來掩飾內心的緊張。
“呼——”羅艾兒長舒一口氣,推了他一把,“嚇我一跳,還以為怎麼樣了,只是這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卓馭人挑眉,看著她,等待奇葩的答案。
羅艾兒皺眉看著他,開口說話有點小心翼翼,“你沒有一無所有,你……還有我。”
這像是告白了,她從沒說過這樣的話。
羅艾兒說完目光別向一邊的車窗,佯裝欣賞風景,她不是這種人,說完只覺耳根發燙,渾身不自在。哪怕她和卓馭人可以在**恣意調情,也無法解釋和替代這時一句告白的艱難。
下一秒,一雙溫暖的手覆上她的頭髮,耳朵,脖子,肩膀……
“艾兒,我沒想到你……”
“我也沒想到你會這樣,你是失敗者。”羅艾兒不擅長這種氛圍,還是說了嘲諷的話,彷彿這樣她舒服點。但旋即想到卓馭人現在的心情,頓時後悔,“對不起,我亂說的。”
“哪一句是亂說的?”
“上一句。”
“哪一句是真的?”
“你說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