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哥,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陸鷹驚奇地看著章善,一旁小周終於停止了哭泣,怔了一下,眼中卻似閃著異樣戒備的光芒。
“丫頭,你是週三白的女兒?”章善看著小周,目光裡有審視和同情。
“是,週三白是我爸的外號,以前工地裡幹活的人都這麼叫他,他原名叫週三百,是我奶奶給他取的名字,可他日子總也過不好,老是入不敷出,他工友背地裡都叫他週三白,就是說他什麼都沒有的意思。爸爸以前不知道,後來知道了也就是嘿嘿一笑,什麼也沒有說,大家就這麼叫開了,我爸爸是老實人……”小周低著頭,悻悻地說,有點不敢看章善。
“嗯,我知道了。”章善點了一下頭,看著陸鷹,“把馭人叫出來,好嗎?”
陸鷹挑眉,看了一眼木木的房門,調侃地說,“前提是兩人沒在裡面滾床單的話,當然可以。”他說完安慰地拍拍小周的肩膀,因為她一直抬頭企盼的目光看向他,而聽說章善要叫卓馭人出來,她反而有些膽怯地目光彷徨起來。
此時,陸鷹走到房間門口,誇張地貼在房門上偷聽,然後一根手指豎在脣邊,示意幾人不要出聲。
然而,當他的手剛握上門把手的時候,整個人也貼在門上向裡摔了進去。“喂喂喂——你們兩個在裡面幹什麼了?”
“你在門外看什麼?”卓馭人把門打開了一半,身後跟著羅艾兒。
陸鷹小心翼翼觀察兩人的樣子,“你們沒事了吧?”
“當然!”卓馭人十分自信,無論是笑容和語氣都像是打了一場大勝仗一般,甚至把身後的羅艾兒拉到懷裡攬著肩膀,“夫妻吵架很平常的事,善哥,這次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我認識丫頭,小瘋恰巧看到,應該的。”章善還是那副思忖著的態度,對卓馭人指了指小周,“這次提供給裘柏部分資料的就是她老爹,你打算怎麼辦?”
“這和小周沒關係,我也不想驚動太多人,尤其是楊輝的事已經造成很大騷亂了,要是被其他親信知道,事情反而不好收場了。”卓馭人看著小周嘆了口氣,“你暫時別回家去了,住在這裡,工作也暫時放下,事情結束了,我會安排你去其他地方工作的。至於你父親的事,放心,我本來就打算找善哥幫忙照顧的。”
章善聽到這裡,忽然皺眉,“馭人,你確定這件事和她沒有關係?”
“確定。”卓馭人說得十分篤定,令人不得不信服。而站在一旁的陸鷹,也十分肯定,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和異樣,這令羅艾兒甚至木木我感到意外,兩人心中同時起了一些懷疑。
“那好吧。”章善邊說邊站了起來,“裘柏的事正巧可以讓這個週三白牽連進行,他只是下面提供點資訊拿錢去賭博的,正好是我們可以利用的,想扳倒裘柏正巧需要這麼樣一個人。”
章善的話全程當著小周的面說,任誰都聽得膽戰心驚的,更何況是當事人的女兒。可以看到出小周應該是有些怕章善,此時擔心又躊躇不知該不該問章善或者卓馭人任何問題。
“那週三白的事……”
“放心吧,
想一窩全端有好處,不過不如不動聲色。把事做絕了不是最好的,我在乎的不是名聲,而是因為這姓周的丫頭是你的人,她老爹的事交給我,不會出大事,受點苦是他應當的,正好還可以起到教訓的作用。如何?”
“交給善哥。”
“嗯。”章善應了一聲兒,徑自走了出去,開門回身之際,遠遠的看了羅艾兒一眼。
而屋子裡,幾人之中,另外有一個人迴應了他的眼神——小周。
兩人幾步之遙,之前從未有過交集,任誰都知道相去甚遠,卻沒想到,一個落空的眼神,落空在羅艾兒那裡,卻有另一雙美麗而膽怯的目光迴應了他。
章善好似沒有看到,匆匆只有一秒,就關上門離開了。
“好了好了,這就行了,小周你就住到艾兒之前的房間吧。”陸鷹儼然房屋的主人般做著安排,嘴巴里哈欠連連,似笑非笑地望著卓馭人和羅艾兒,“可以把房間還給我們了吧?”
木木已經笑著推門走了進去,自然是迴歸自己的空間,剩餘的她已不想管了。關門之際,陸鷹像泥鰍一樣哈哈大笑著鑽了進去。
隨著門“砰”的一聲關上,羅艾兒反而尷尬了,看著小周,“周祕書,這裡還有另外一個房間,我阿姨住過,我現在幫你收拾一下吧,我今晚要睡到我房間裡。”
“她今晚是要睡到她自己的房間,就是這一間。”卓馭人面色如常,指著自己的房間,眼神望向小周。“小周,上面兩個房間,看你想住哪一間,你自己收拾,從現在開始不要出門,和木木、艾兒在一起,直到我叫你們出去為止。另外,再指派你一個新的工作,看著艾兒,不許她出去,薪水照算。”
“好、好的,學長。”小周似乎從頭到尾就服卓馭人,自然點頭答應。
“嗯。”卓馭人高高在上的樣子,應了一聲,“既然答應了,就上去吧。”
小周唯命是從,提著東西就上樓去了。
留下羅艾兒好象被這幾句話間發生的事迷惑了,一時看卓馭人都有點陌生。
“看什麼看,還好意思看我?”卓馭人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順勢一帶,羅艾兒便落入他的懷中,“來吧,老婆,回房間睡覺了。”
最後三個字說得十分曖昧,懂點事的孩子都會聯想到夫妻的事,羅艾兒有點不知所措,“卓馭人,你別這樣,我都給你看了。”
“我沒看動懂,所以這個不算數。”卓馭人開啟房間門,推她進了房間,動作很快地反過身,把她囚禁在他的胸膛和門之間。
羅艾兒有種窒息的感覺,忽然之間,發覺卓馭人的霸道讓她受不了,她已經想逃開了。
“馭人,你不能自欺欺人,這是DNA檢驗報告,而且你也看到了,是美國的權威機構,你爺爺不會不負責任……”
“他不是我爺爺!”卓馭人忽然低聲咒罵一句,雙手拍了一下門,暴躁地走向屋子裡,轉來轉去,“羅艾兒,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是卓家人!我是楊西月的兒子,我對於誰是我父親我不感興趣。”
“可這DNA證明我也不是卓家人,可是我和你
有血緣關係。”
“那又怎樣?!”卓馭人睨了她一眼,坐在她對面,直視著仍靠門站著的羅艾兒,“膽小鬼,你當初怎麼說的?因為我是卓家的繼承人,所以無論我們怕不怕,都不能在一起?現在如何?假設這破東西是真的,我們都不是卓家人,你敢不敢和我在一起?你說!”
“我……”羅艾兒一時忘了自己曾經的諾言,那好象是在假設不成立的情形下她所說的話,現在她真的不敢承認,也不敢反駁。“卓馭人,你先冷靜一下好嗎……”
“我怎麼能冷靜得下來?!”卓馭人嗖地又站了起來,向前走幾步,威脅之氣勢嚇得羅艾兒想逃又無路可退,“羅艾兒,你以為我失望的是什麼?是你!”
“我……”
“你不用說,你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愛我嗎?”
“我……”當羅艾兒第三次猶豫不決,躊躇的時候,卓馭人懊喪地甩了一下頭,忽然煩燥地拉開她,推門出去了。
羅艾兒有點怔愣,之前無數次在這個房間裡他生氣,他怒吼,他暴跳如雷,但都沒有奪門而出的時候。她心下一頓,剛要開門去追,就聽大門處傳來砰地一聲,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她心中一抖,蒼涼的感覺油然而生。
推開門,只露一個門縫看一眼,卻看到木木和陸鷹兩隻腦袋也從門縫裡伸出來,一上一下,並沒有看到她,而是對著大門看了兩眼,就又縮回去了;而樓上,小周帶著哭得紅腫的眼睛,仍穿著那身職業裝,表情呆楞地看著,然後有些遲緩的動作離開了,她腳下沒有穿鞋。
心中嘆了口氣,羅艾兒走到**,疲憊地躺下,回憶著今天一天發生的事。
閉上眼,黑暗中,出現的竟是一張張DNA的化驗報告,上面寫著各類百分比數字,她伸出手去抓,想看哪一張上寫的是自己的名字,卻到最後什麼也沒有抓住。
她急得猛然醒了過來,天花板上了吊燈光芒刺眼,閉上好一會兒才流出眼淚。
再睜開眼,發覺天還是黑的,但十分的冷,拉過被子蓋上,正巧鐘錶指向早上五點。
他——沒回來啊?
羅艾兒一時也睡不著了,掏出電話想打給他,但手機上的數字提醒了她,現在她看到任何數字都像是DNA的檢驗報告結果。
她不想逃避,即便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卓馭人,他自始至終都是卓馭人,老爺子既然把這樣一份報告給她看,而並沒有把卓氏給林影,應該就是認同卓馭人的。那麼既然他認同,他說卓馭人是卓馭人,卓馭人就是卓馭人,不會有第二個,有了第二個,卓老爺子也不會承認。
卓老爺子自己快不行了,這個時候如若真的想換繼承人,完全可以。但他沒有,只是把DNA報告結果給她看了,那意義再明顯不過,說明她只是老爺子裝傻的一個阻礙。老爺子的意思很明顯,他並沒有把證明她羅艾兒不是卓家人的DNA報告結果檢查出來,反而證明了她和卓馭人是親兄妹。那老爺子退一萬步的結果,也是同時承認她是卓家人。
這是為卓馭人最好的事了,她應該做得到才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