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陸安醫院
“陸醫師。”
“早。”
“陸醫生，等人嗎？”
“嗯，早上好。”
陸鷹身穿白衣、白褲、白大褂，站在住院部樓下，面帶笑容、身姿瀟灑、溫文爾雅、和藹可親。
他感到自己在喜愛的工作崗位上，等待好朋友的到來，時不時迎來別人對他仰慕而禮貌的問候，盡情展現著他的外在優點和人格魅力。他忽然感到自己幸福極了。
只不過，這幸福的假象終止於一輛敞篷越野車肆無忌憚地駛入院內，不僅破壞了早上院內清新的環境，更為醫院帶來一個穿著絢麗奪目與眾不同到不顧及他人感受的女人。
“嗨，陸鷹！”羅艾兒親切地打招呼。
“羅小姐，恭候多時。”陸鷹禮貌客氣，在自己的地盤兒上努力維持優雅良好的正面形象。
“不、不用客氣。”羅艾兒下了車面對這樣的問候有些不自在，“朋友都叫我艾兒，或者Air。”
“陸鷹，拜託了。”卓馭人也從另一面下了車，雙臂靠在車頂，向他招手示意。
“放心吧！”
“BYE——”羅艾兒回頭朝卓馭人爽朗一笑，便向步伐輕快地向陸鷹走去。
那樣子，像是心情愉快被送到愛人的身邊。卓馭人在後面看著，忽然心裡有些不自在，不禁盯著那歡快的背影，多看了幾眼。
忽然，一個陰影從他視線範圍內快速移動著。
“小心——！”
嘩啦——！！
剎那間，一個花盆落在地上，幾乎是擦著羅艾兒的背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是陸鷹及時將她拽進自己的懷裡，才倖免於難。
“沒事吧？”卓馭人幾步趕了過去，皺眉望著兩人的曖昧的姿勢。
“沒事，沒事……謝謝你，陸鷹。”羅艾兒整整頭髮，轉身低頭看去——花盆裡種著沒水也能活，頑強的仙人掌，上面還頂著兩朵小黃花，沒想到這也能成殺人凶器。
“陸醫師！”兩個保安跑了過來，其中個拿著對講機仰頭朝上看著。
“陸醫師，你受傷了？”
“嗯？”卓馭人皺眉看去，果然，陸鷹手上許多道細細的血痕，其中一個關節上瘀青微腫。
“沒事，怎麼回事？！”陸鷹更關心的是花盆究竟哪裡飛來，顧不上手傷，隨著保安們仰頭去看，可惜什麼也沒有，一片寂靜。“派人上去了？幾樓？”
“小劉看到了，大概9樓，頂層是上鎖封閉著的，最高的陽臺也是9樓了。”上了點年紀的保安回答完又對著對講機說著上海話。
“喂，羅艾兒，你幹嘛了？！”卓馭人忽然感到少了點什麼，四下一看才發現羅艾兒居然蹲在地上，仔細端詳著那盆碎得四分五裂的花盆。
羅艾兒並不理會，居然伸手去揀了幾片大片的碎片，又徒手捏起幾根刺，把仙人掌也拿了起來。
“不怕上面再仍一個啊？！給我過來！”卓馭人嘴上說著，還是忍不住上去拽著她的胳膊，帶到安全地帶。
“哎呀，陸鷹，你受傷了？！”後知後覺的羅艾兒才注意到陸鷹潔白的衣服上沾染了刺目的鮮血。“對，對不起啊，都是因為我。”
“不怪你，這是我的醫院，出這種事應該我道歉。”陸鷹完全不似一開始見面的活潑搞笑，一臉嚴肅地不住向上看，顧不得傷。
“那怎麼行，來，我來幫你。”羅艾兒好象全忘了這裡是醫院，生怕害了陸鷹一般，要拉她進去。但礙於她一手拿著瓷片，一手捏著凶器仙人掌，只好將拿著瓷片的手插-進他的臂彎，半拖半拽地把他帶進了大廳。
卓馭人緩步跟在身後，皺眉看著兩人的狀似親暱的樣子，腦中忽然想起幾天前和陸鷹那個約定——若是被陸鷹追到搞定這神經兮兮的丫頭，他會不會少一項後顧之憂呢？
只是，想到這個結果，他忽然感到心裡莫名其妙的煩燥，這是怎麼了？
“咦，你也來了？”
急診室裡，羅艾兒把仙人掌和瓷片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陸鷹受傷的手，生怕他感染似地，連值班護士都側目不解，眼裡頻頻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馭人，我沒事，不用
擔心。”
誰擔心你？！卓馭人心中暗罵。不，不對，也是擔心，擔心你這隻色狼！
“這裡交給我，我會查清楚的，你去卓氏吧。”陸鷹勉強笑笑，彷彿為在出這種事感到羞恥，“艾兒我來負責，取樣本很快，問了我會送她去找你。”
負責？！你負什麼責？！卓馭人冷冷看著他，一臉疑惑。
“那上面是幹什麼的？”卓馭人還向外張望著，想著花盆是從什麼地方丟下來的，會是什麼人。
“住院部。”
“怎麼你們醫院還收精神病人嗎？”羅艾兒半開玩笑地說，好象從沒覺得自己遭遇到了危險，“是不是想把你這個副院長砸死，他們就可以出去了？”
“精神病在分院，不是這裡，上面是普通病房。”陸鷹依然嚴肅，包紮完傷口，他朝卓馭人使了個眼色，“你說，會不會……”
“是那女人！”卓馭人幾乎是肯定地說，“她不是前幾天被你騙來了嗎？知道你一定幫我，所以讓你在自己的地盤兒上出事，一來報復你，二來解決她！”
“你們在說什麼啊？”羅艾兒插嘴。
“說你的小命！”卓馭人怒火頂到腦門子，拉起她的手，就向外走，“走，回家去！今天不取樣了，時候不對。”
“等等，等等——”陸鷹從背後抱住羅艾兒的肩膀，他比羅艾兒高出一頭，下巴擱在金棕色的頭上，看上去很像親暱的情侶舉動，“馭人，你太緊張了吧？”
卓馭人看到陸鷹從羅艾兒看不到的角度又朝自己使了個眼色，像在提醒著什麼。
“我們不是有約定嗎？我會幫你保護艾兒的，還是別改變計劃，早一天取樣，老爺子也好早一天見親孫女。”陸鷹說得中肯，沉吟著，“上回回家看見老媽，說老爺子病情看上去控制住了，但隨著都有可能……”
“明白了。”卓馭人點點頭，轉身走了。
多年朋友的默契也使他懂得陸鷹所說的“約定”，不過是自己當初那個爛主意！咦？他什麼時候這麼認為了？暗自嘆口氣，他只知道現在忽然很希望陸鷹忘了那個——爛主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