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馭人失笑,揉了揉她的頭髮,“傻丫頭,我沒有騙你。”
他的聲音溫柔,面容隱在臺燈的白光下,令羅艾兒什麼也看不清楚,“當然,如果可能,我很想記得小時候究竟認不認得你,那場火災……我們在不在一起?我為什麼沒有保護你呢?”
“馭人,你有時候真的讓我害怕。”羅艾兒的感動只是一剎那,對撲朔迷離的猜測的興奮度已到底一個新高點,是以連所有事、所有人都要懷疑。“你說你……”
“好了好了,我投降,你害怕我?”卓馭人起初似乎想要寵溺地哄哄她,卻頓了頓,不免鬱悶地重複問了一句,“真的嗎?”
羅艾兒不假思索地點點頭,嘴巴動動,好象要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好吧,這是我的失敗。”卓馭人揉揉她的頭髮,恢復了之前的表情,似笑非笑,好象故意迎合她的猜測給她繼續獵奇的空間一般,“剛才,好象說到第三了,繼續啊。”
羅艾兒嘆了口氣,花了幾秒鐘找回剛剛的思路,端起筆記本,“第三,好象就是你的記憶,我的身份。那場火災實在詭異,聽上去好象很危險,但其實真正發生事情的反而是趁亂率先逃跑的卓公子和你媽媽……唉,這樣說真彆扭。”
羅艾兒說完失笑,“還有我,我會對那個房間有記憶,你也會夢到,這真不簡單,難道你不想知道什麼麼?你不是曾經也想真正什麼麼?”
她因為焦急,說得有點語無倫次,再看卓馭人,表情未變,一如初見。
“還……有沒有第四了?”
羅艾兒翻了個白眼,搖搖頭,“暫時沒有了。”
“累了吧,已經很晚了,要不要吃點東西?”卓馭人邊說邊要站起來,卻被羅艾兒一拉再度跌坐回椅子裡,“唉,幹什麼,瘋子?”
“我要再回老宅那個房間看一看。”羅艾兒說得神祕,堅定,好象誰也不能阻止她這個重大的決定。
卓馭人莞爾,“不就是回老宅嗎?去就去吧,都是我卓家的,我明天……不,一會兒就給你所有房間的鑰匙,你想搬去住都沒關係。”
“咦?”羅艾兒一時沒反應過來,但也不想過多的解釋,心想,說得太多,他變卦了怎麼辦?“那你會陪我去嗎?”
“我?”卓馭人一怔,看著她幾秒鐘,嘆了口氣,“沒問題。”
此時,電話鈴聲響起,是卓馭人床頭的座機。
“喂?善哥。”卓馭人拿起電話,順勢坐在床頭櫃上,“嗯……我知道了,你繼續查……我當然放心,楊家那個女人,對,當然沒問題……對了,玲玲和那個男人怎麼樣?哦,好……”
他簡短地說了幾句,就掛上了電話。
“嚇?!”卓馭人一回頭,羅艾兒臉部大特寫近在咫尺,嚇得他差點把電話仍到她臉上。“艾兒,你偷聽?”
“我不能聽嗎?”羅艾兒坐回到**,歪頭看著他,“善哥的電話?”
“嗯,溫樂風的事交給警察查到的有限,剛好和白總、林影有關,他也正巧在找裘柏的麻煩,我想說不定三者之間有聯絡,找他查是再好不過的了。”
羅艾兒聞言面色凝重起來,思忖道,“會不會是白總或者林影屬意裘柏做的?”
“親自動手的事肯定不會是那兩個人,即便是裘柏做的,出了事扛的也是他小弟,善哥自然也能想到,恐怕他想一次性搞掉裘柏,不會
用溫樂風的事。”
“那會是什麼事?”
卓馭人放下電話,坐到**,和羅艾兒擠在一起,頭磕在她頭上,“我說,艾兒,我們現在都坐在**,你真的只想談這些事嗎?”
“拜託——!”羅艾兒嚇叫一聲,落荒而逃,兔子一樣跳了幾下就跌在床下了,她誇張地環抱自己,從床邊露出個頭,笑得曖昧,“連續兩天都在**,難道你不怕無聊嗎?”
卓馭人會意,失笑著站起來,故意從床的另一邊繞過去,緩慢得像盯住獵物,一點點靠近,“其實,我家的長毛地毯也很舒服,你想不想試試看?”
羅艾兒笑著尖叫一聲,又躲避開一段距離,“地毯最好的地方,就是比床大得多,也不怕隨時會掉下去。”
“可惜有一個缺點。”卓馭人已脫得上半身一絲不掛,又順手拉起**鋪散的薄被,一把仍到羅艾兒頭上,“就是我沒辦法撲到你身上!”
“啊——!”
“哈哈——!”
木質的樓梯,無論什麼鞋走上去,都會有回聲,尤其是寂靜的清晨和陰森的夜晚。
一抹陽光透過木縫,經過幾萬光年的距離投到屋內一米光明,溫暖了已孤獨經年的卓家老宅的每個房間。而此時,也映照出兩道疲憊的身影。
“咳,白天看起來真髒啊,都是灰塵。”羅艾兒捂著口鼻,推開那間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間的門,朝裡邁了一步,腳下一歪,頓時頭重腳輕。
“小心——笨蛋!”卓馭人及時接住她,好象比平時費力更多才扶她站住,“還是把你的鞋子脫了吧,不覺得累嗎?”
“累還不是因為你?”羅艾兒沒好氣地瞥他一眼,然後揉鞣發酸的胳膊和肩膀,寬大的衣領處露出一點一點小草莓,顯然是卓馭人一晚種出來的功勞。
“喂!”卓馭人挑眉,大笑,從背後摟著她的肩,彎腰將頭埋在她脖頸間,咬住她的耳朵,低聲纏綿呢喃,“在地毯上做可是你提議的,我一個男人都無條件配合了,你還想怎樣?累了的話,那今晚還是回**吧?”
“閉嘴!”羅艾兒胳膊肘朝後一頂,卓馭人**地鬆開手,哈哈大笑,也揉著脖子,“你以為我不累?地毯再貴,毛再長,到底也是鋪在地上的。而且我早就告訴你會累了,你不聽嘛。”
“你是告訴我了,不過你怎麼知道的?”羅艾兒回頭,佯裝生氣,“早就和誰試過了嗎?”
卓馭人舉起雙手,“我投降,真的投降,除了你還真沒人在我那裡提議這個。”
“那麼沒在地上也在**嘍。”羅艾兒面色不變,心情卻真的越沉越低,“你找的女人都這麼沒情趣嗎?”
“當然不是。”卓馭人搖頭,走到門的對面,輕輕拉開窗簾,陽光充足地投射到滿是灰塵的屋子裡,“是因為從來許多一個女人會敢對我提要求,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就像我現在可以放下卓氏萬千生意,和整死我死對頭的機會,無條件陪你在這裡探險。”
羅艾兒不知說什麼好了,別開目光,率先走向那個玩具箱,還是上次的樣子,沒有變,說明這幾個月也沒有人來過,這是地地道道的老宅。
“這裡平時沒人打掃的嗎?”
“本來有的,但是上次你進來過之後,我想到有一天你還要來看,就沒讓人動,別的房間都是乾淨的。”卓馭人在她背後說著,說完已走到她身旁,胳膊越過她的肩膀
,從箱子裡拿出一樣玩具,又丟下,再拿起一樣,把玩著。“看,這是女孩子玩的。”
“布兔子。”羅艾兒看了一眼,剛轉向被的地方,又被吸引了回去,“等等,你看這裡。”她指著兔子尾巴上一丟丟。
“這是什麼?”卓馭人也把兔子大頭朝下,仔細看著那條小短尾巴,上面的毛絨都光禿禿的了,“好象是……”
“是牙印。”羅艾兒好象突然頓悟了一樣,把兔子搶過來,仔細觀察著,興奮地說,“幸好白天來看了,這種東西晚上怎麼看得到呢?”
“看出來了又怎樣?”
“你看,這不是普通的牙印。”羅艾兒把兔子舉到卓馭人眼前,逼他和自己一樣細心,“這兔子很舊了,也像被洗過很多次,應該是一個小朋友心愛的玩具,天天抱在懷裡玩兒的。”
“嗯。”卓馭人皺眉,做聆聽狀,給她一副“我不懂,請你繼續指教”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一、兩歲的小朋友長牙的時候會很想磨牙?”
“那不是小狗嗎?”
羅艾兒翻了個白眼,笑著暗罵一句,續道,“小孩子也會好不好?!”
“那你是說……這個玩具是這家一個小孩小時候的玩具?”卓馭人接過兔子,表情複雜地左右看著,“只有我是這家的小孩,你的意思是說我還是個小屁孩的時候有天天咬兔子屁股?”
羅艾兒乾笑了兩聲,歪著頭思忖,“其實我倒不希望是你的。”
“為什麼?”
“你難道不知道,上面會有唾液,包含DNA?”
“你是說……?”
“沒有錯,我們帶去給陸鷹,好不好都讓他試試看,也許真能找出另一個人來。”羅艾兒說完露出一個神祕的笑,“也許牙印是我的。”
卓馭人聞言皺眉,提著兔子耳朵,朝她晃悠著,“你為什麼不再看看其他的玩具?”
“好吧。”羅艾兒未做猶豫,又繼續翻找裡面的舊玩具,不時抬起頭來,對卓馭人說,“那個你要保護好了,現在算是證據了。”
“好——”卓馭人無奈地看看兔子,尾巴真的已經被咬得爛掉了,他露出一個噁心的表情,好象不想承認有可能這爛尾巴是自己的傑作。
“看,這裡還有份報紙!”羅艾兒興奮地發現了貼在箱子內壁上防潮放汙的舊報紙,顯然是刷了膠貼上去的,她把裡面所有的東西拿出來,頭伸進去看著,片刻後,失望道,“只是些那個年代的舊新聞,若是儲存完好,放在圖書館裡,還有點收藏價值——”
她說了一半兒,突然像被針紮了一下,猛地叫了起來,“卓馭人!”
“你怎麼大驚小怪的?!”卓馭人不耐煩地按著她的肩膀,“給我冷靜點,不然今晚換到桌子上‘照顧’你。”
“哦,天吶——!”羅艾兒突然就勢攀上他的肩,跳起來猛親了他一下。
卓馭人受寵若驚的樣子,嘴角藏不住的笑著說,“怎麼,原來比起地毯,你更喜歡桌子……”
“報紙!”羅艾兒大喊一聲,朝門口衝了過去,又停在門口,跑回來,從他手裡搶過兔子,再度跑出去。
“喂——!”卓馭人使無奈地搖搖頭,把窗簾重新拉好,朝門口跟去,又把門也帶上,鎖上。
最後,有些懷念的看了看這扇門,才依依不捨地跟上那個狂奔到腳步驚起整個老宅恐怖回聲的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