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宣一時沒有主意,便假裝心裡糊塗,說道,“原來都當駙馬了啊,確實是應該找幾個老朋友過去炫耀炫耀的。”
衛箱打去一個眼色,一邊上去附身給義宣倒茶,一邊低低地說道,“少爺和少夫人應該去會一會,就暫且答應了這兩個人吧,至於去後要怎麼做,等打發他們走了之後再去跟夫人商量。”
義宣暗暗點頭,只聽曹安旭道,“呵呵,傅兄怕也不是這樣的意思,估計也是覺得我們幾個很久沒聚在一起了,如今又難得都在京城,故而想聚聚舊而已。”
蔡霓一笑,說道,“既然如此,那聚舊的人可多麼?”
周未欹道,“就是從前我們詩會上見過的那些人,妹妹難道竟不記得了?”
蔡霓“哦”的一聲,彷彿記起來了,說道,“未欹姐姐,你我可是自小一起玩大的好姐妹,我說話就不拐彎抹角的了。去年我出嫁之前,跟傅家的兩位姐姐鬧得各自不歡,還有那個李侍郎的公子李公子,我夫君出手打過他,不知這次他們三人可也要來跟我們聚舊?如果到的話,我們就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了。若去了,那跟他們冷臉衝著冷臉,一點意思都沒有,若是不去呢?他們又說我們桓家怕了他們,還請未欹姐姐幫小妹出個主意。”
周未欹道,“這些事,姐姐也是聽說過的,可是我想傅家兩位妹妹也不至於那麼小氣,而那李公子嘛,我叫夫君給你們說和說和就是了。”
蔡霓搖了搖頭,說道,“未欹姐姐這是什麼話,彷彿是我們先認了不是,要找你們來幫忙轉達歉意似的。當時這事,誰是誰非實在很難說得清楚,怎麼能讓我們認錯呢?”
周未欹道,“那霓妹妹是想怎麼樣?”
蔡霓道,“照我看呢,我們跟傅家和李家這幾個人,雖然也算認識,可不像我跟未欹姐姐,實在沒有多少交情可言,也沒有什麼舊好聚的。他傅筠既然做東,要不就是想炫耀他當上了駙馬,要不就一定是另有所謀的了,說不定,還是不安好心的呢。因此我們不得不提防著點,就請未欹姐姐和曹公子回去轉告駙馬爺,這個舊是可以聚,只是我和夫君想反客為主,做東請宴。”
曹安旭一臉為難,說道,“可是,這大夥都已經定下來了啊?”
蔡霓冷笑一聲,說道,“哦呵!看曹公子的意思,是覺得我們請不起是嗎?”
周未欹道,“霓妹妹,可別這麼說,我家夫君不是這個意思。”
蔡霓道,“那又是什麼意思?請未欹姐姐明
示。”
周未欹道,“其實也不像霓妹妹想的那樣複雜,傅筠的確是一片好意的。”
蔡霓哼了一聲,說道,“那又是什麼好意呢?我父親被貶,我隨他回鄉時,也不見你們有那麼好心來送個行什麼的,現在又是什麼緣故,讓他和你們都突然有了好意?還有呢,去年的詩會,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幾個公子哥兒都安的是什麼心,他們明明知道我和夫君是有婚約的了,卻還要有這種齷齪的心思,竟然也不覺得可恥!”
這一通話說得曹安旭夫婦羞赧,曹安旭囁嚅地說道,“這之前的種種都是我們的不對,還請嫂夫人多多見諒。”
蔡霓道,“那多多見諒,到底又是想要多見諒?得說明白些,要是太多了,我們可給不起呢。”
曹安旭和周未欹都是一怔。
義宣暗自一笑,說道,“曹兄,我娘子是在跟你們開玩笑呢,還請不要當真,不過她說的反客為主,我倒覺得真是個不錯的主意,怎麼說,去年那個詩會也是傅兄做的東,我們就當是請回他一次吧。”
曹安旭再無話可說,只好想著該怎麼回去轉告駙馬爺了。
周未欹以前也算是跟蔡霓關係較好的,可沒想到這次自己和丈夫親自登門拜訪,她卻處處給自己冷臉看,心裡好生的不舒服。但又想到去年他父親遭朝廷排斥時,家父和家公都沒有幫人家說過半句好話,而在人家得勢之時又那麼的近呼,實在是非常不厚道的。
故而漸漸的也不怎麼生氣了,反而越來越覺得羞愧。心道,人家現如今嫁入桓家,依然像從前那樣有權有勢,我和夫君熱呼呼地找上門來,倒真像是小人行徑,也難怪她會這樣看輕我們了,唉!還真不應該答應傅筠幫他來請客。
隨後說聲告辭,曹安旭和周未欹便一臉假歡笑地走了。
義宣和蔡霓也不親自送出,只叫了個端茶送水的小丫頭代勞而已。及他們去後,蔡霓便叫衛箱去打點明日的宴席,衛箱辦事仔細,不需過多吩咐,蔡霓簡單說了兩句便隨義宣回到後院。義宣忽然笑兮兮地問道,“你剛才提起去年詩會的事,當時見你還是挺樂意的,為何剛才……卻要生那麼大的氣?”
蔡霓嗔道,“糊塗,誰說我樂意了?”
義宣道,“果真是不樂意麼?”
蔡霓道,“自然真的,他們一個個都色鬼似的看著我,叫我渾身都在發毛,可你卻好,一個人伏在桌子上睡覺,理都不理人家!”
義宣道,“我哪有睡啊,我只是一直在偷聽。
”
蔡霓道,“偷聽什麼?”
義宣笑道,“偷聽你到底有沒有出牆之意。”
蔡霓憤然道,“你!怎麼想得我這樣。”當即氣得眼淚都出來。義宣趕緊哄她,說道,“沒有,我在騙你的呢,你也信,我當時真的是睡著了,我什麼也沒有聽見的。”蔡霓道,“你聽見又怎樣?我又沒說過什麼不讓你聽得的話,和做過什麼不見得人的事,才不怕你!”
次日,義宣在江邊一處樓臺上擺下宴席,除從前詩會上的人之外,還有一個新面孔,便是傅筠的新婦東陽公主。初次見到蔡霓,素知她的才貌之名,於是久久地打量著她,然後不懷好意地說了句,“桓夫人果然不同凡人,難怪差點成了本宮的嫂子。”
蔡霓知她故意提起從前父親推薦自己做太子妃的事,是想叫自己和丈夫當場難甚,遂轉頭瞥了下義宣的反應。只見他也在看著自己,似笑而非笑,於是心中有了主意,淡淡地回道,“那是我夠幸運。”下面隱藏一句,嫁入你們皇家可就真叫倒黴了。
在一邊聽見的人,除了傅筠木然以外,其他的都在偷偷地發笑。
一句話說得東陽公主極不舒服,心裡恨恨地罵道,小賤人!膽子真不小啊,竟然敢這樣跟本宮說話!遂瞪了她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快,說道,“亂說話,小心你的皮!”
蔡霓道,“我的皮又不是說話用的,縱使亂說話,要小心它做什麼?”
東陽公主啞然,哼聲不語。
場面正冷時,突然傅盈又閒不住,衝著蔡霓說道,“霓妹妹,怎麼說,你和公主也算成親戚了,當著我們這麼多外人的面,就別再鬥嘴了吧。”正是哪壺不一揭哪壺。蔡霓心中又悲又氣,一時竟想不到話說。
哪知東陽公主聽了也不高興,狠狠地瞪了小姑子一眼,怒道,“你不說話,可沒人會當你是啞巴。”傅盈嚇得退了回去。傅筠一邊低聲細氣地請東陽公主息怒,一邊狠狠地教訓自己的妹妹。可想而知,娶個公主回家可不是什麼好玩的啊。
義宣偷笑了一會,說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大家就趕緊入座吧。”
東陽公主要上座,自然沒人會跟她爭。她經過義宣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眼睛直直地打量,叫義宣渾身不適。東陽公主說道,“桓公子長得可真俊,難怪桓夫人她說自己夠幸運呢!”她此話一出,不僅叫義宣難堪,蔡霓生氣,最可憐的是傅筠顏面掃地。可是也一點兒辦法也沒有,還是得哈腰陪笑地扶她入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