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霓轉到衣櫥,須臾拿出兩套紅色新裝,一套給義宣,一套給自己,是他們大婚之日所留下的那套。蔡霓抿嘴一笑,對義宣說道,“夫君,你等一下,我去換衣服。”
義宣心裡一蕩,她這一句近乎引誘,痴醉地看著她進了屏風。一個嬌美的身影,花枝招展地貼在牆壁上。那是一個美麗動人的輪廓,是他所熟悉的,這時看來別有一番風味,令人窒息。
戴金釵,著霞披,穿紅絲鞋,再出現在義宣的眼前時,變回了大紅大紫的新人。她以曖昧的口氣對義宣道,“夫君,讓妾身來替你更衣。”
義宣點了點頭,一聲不響,凝神屏氣,讓她幫自己脫去了所有衣服。蔡霓也默默無語,臉上淡然其實心裡還是有點兒緊張,溫柔地幫他穿好新郎裝,才對著他暖暖地一笑。
兩人牽著手,落座,同時舒了口氣。
遲來的洞房花燭夜,舊人美勝似新人,心中都盪漾著溫暖。
蔡霓徐徐斟了兩小杯白酒,一杯遞給義宣,含羞說道,“夫君,我們交杯同飲之後,再行夫妻之禮吧。”
義宣猶豫片刻。
蔡霓道,“夫君還想什麼?你若醉倒了,有我服侍你。”
交酌時,他感覺到她吐氣如蘭,嬌嫩的紅脣微微地動了一下,使他的心一漾一漾的。一杯烈酒下肚,已覺得頭重腳輕。見蔡霓盈盈地走了過來,投懷送抱。兩人極輕柔地愛撫了對方,不約而同地移到香床,相擁合帳。
蔡霓從來沒有過的主動,讓義宣渾身燃燒。她迎合了他的親吻,迎合了他的愛撫,等他終於進入了她的身體的時候,突然迷迷糊糊的叫道,“聞素卿卿,你終於回來了。”蔡霓猛然一驚,從飄飄然的歡愉中醒了大半。抱緊他用力地咬了一口,他並沒有清醒,彷彿根本就沒有感覺到疼。
蔡霓幾乎一宿沒有睡著,到天矇矇亮時,才迷迷糊糊地合了眼。過不多時又已醒來,睜眼看著義宣,他還沒有睡醒,或許是因為醉酒的緣故,比平時睡得更加的晚。她決定不先起來,而要等他一起。
又過了一會,義宣才睜開雙眼,覺得頭腦脹疼。與蔡霓四目相對,不由得一怔,說道,“你早醒了?”
蔡霓點了點頭,“我想看看你睡著的模樣。”
義宣憨憨地笑了笑道,“睡著了,又有什麼不同的麼?”
蔡霓悵然若失,笑了笑道,“當然不同,睡著和醉時一樣,是最會說真話的。”
義宣一驚,方覺她神色有異,莫非我昨晚失言,說了什麼讓她不高興的話?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什麼,惹你不高興?”
蔡霓搖了搖頭道,“哪有,你只會說讓我開心的話。”
義宣這才鬆了口氣,說道,“那,我都說過什麼讓你開心的話了?”
蔡霓道,“連你自己都不記得了,還問它何用?”
義宣大窘,“你別生氣,我雖不記得,但心裡也是真心覺得你好的。”
蔡霓“撲哧”一笑,說道,“好了,我不生氣,我們快點起
床吧,還要去婆婆那裡請安呢,若晚了,婆婆一不高興怕真的要幫你納妾了。”
義宣卻仍賴在**,看著蔡霓不動。
蔡霓用盡力氣也拉他不起,遂打了他一下道,“快起來!我拉不動你。”
義宣笑吟吟地道,“有個方法,不用你使力氣拉。”
蔡霓疑道,“什麼方法?”
義宣語氣變得曖昧,說道,“你吸我起來。”正笑著以為她會生氣的,卻不料她一句話也不說,真的附身吻住他的嘴,吮了一下。義宣心中一漾,飄飄然的起來,及梳洗之後,仍是回味無窮。
昨天李氏不見義宣,知道是被蔡霓帶了回去,嘆了一聲,嗔道,“這兩個孩子,要到什麼時候才會懂事?”及見到兩人雙雙進來向她請安,已經不生氣了,拉著蔡霓的手道,“是不是還在惱我?”
蔡霓搖了搖頭,“婆婆言重了,媳婦只有敬畏婆婆的份,哪敢惱了婆婆?”
李氏眉頭一蹙,將她拉到一邊,轉而對義宣道,“看在你娘子也不怪你的份上,我也不再罰你了。雖然我不期望你做什麼大官日後光大桓家的門楣,這樣的事我早就不想了,可是你也不能再給我惹是生非,好好在家裡養妻教子。”
蔡霓不由得臉紅,心裡暗道,教什麼子,子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李氏向義宣揮了揮手,說道,“你先出去吧,我跟阿霓有些話要說。”
義宣應喏,戀戀不捨地看了看蔡霓,隨後轉身要走。
李氏突然又叫住他道,“你這半年都不在家,你從前有來往的幾個朋友也來找過你,你現在有了家室,交友須要慎重,從前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就不要再來往了。”
義宣撇嘴道,“娘說什麼話,什麼人才算是不三不四啊。”
李氏瞪了他一眼,“你交的那些都是富家公子,就沒幾個會帶你出入煙花之地的?難道不是不三不四嗎?”
義宣大窘,及見蔡霓蹙眉,心裡又緊張,說道,“娘別亂說,我從未去過什麼煙花之地,您自己也是知道的,別讓阿霓誤會。”
李氏道,“還說沒有,去年你帶著阿霓都敢去!”
義宣和蔡霓相視一下,都覺尷尬。義宣再無話可駁,只得垂手應道,“我全聽孃的話就是了。”
義宣出去之後,李氏執著蔡霓的手來到前院,衛箱在等著,上前行了禮道,“夫人,少夫人早安。”
李氏虛扶一下說道,“大夫來了沒有?”
蔡霓一驚,暗道,婆婆她自己看病,執意帶我來做什麼?
衛箱道,“回夫人,在西廂候著。”
西廂,出來一個年約二十五六的婦人,不是十分美貌,卻是氣質非凡。衛箱向蔡霓介紹說道,“少夫人,她是仲倪的姐姐,孫媛,是特意請她來給您把脈的。”
蔡霓愕然,孫媛已經在她面前放了一個墊子,說道,“少夫人,請伸右手。”蔡霓看了下李氏道,“婆婆,我沒病,為何請她來給我把脈?”
李氏道,“快聽話,伸右手
給孫大夫把脈。”
蔡霓只得遵命,另一隻手挽起衣袖,心下忐忑不安。
過了些時,李氏對孫媛問道,“孫大夫,我兒媳可有喜脈?”
蔡霓聽了一驚,原來如此,自己竟完全沒有想到,更加緊張孫媛會作何回答,以至於屏住了呼吸,等她開聲說話。
只見孫媛搖了搖頭,說道,“回夫人,少夫人沒有喜脈。”李氏頹然喪氣,看了蔡霓一眼,不禁問道,“你們夫妻之事可皆?”
蔡霓顯窘態,低低地道,“自然很好。”
李氏遂問孫媛,“我兒媳身體如何?”
孫媛沉吟片刻,問蔡霓道,“少夫人肌膚細滑異常,可常用香藥?”
蔡霓如實回答道,“閨中時有北方來的客人送過些香藥,說是祖傳祕方所制,對養膚有極好的效用,我常愛使用,後來夫君說他不喜脂粉味,我便不再用了。”
孫媛點了點頭,尋思些時,又執筆寫下個方子,遞給李氏道,“夫人,少夫人須長期吃藥調治,按此方熬藥每天按時服用,我今後每隔五日過來疹脈,看情況再改方調藥。”
李氏似鬆了口氣,可眉間憂慮仍散不盡,點了點頭,“嗯。”的應了一聲,就轉身吩咐衛箱照著方子去抓藥。孫嬡一邊收搭紙筆一邊似不經意地對蔡霓道,“那香藥雖美肌膚,可極損陰的,少夫人止了甚好,以後切記不要再復使用了。”
蔡霓愕然應喏。
李氏又把她拉到身邊說道,“還好,現在調治還為時不晚,以後你想要用什麼胭脂水粉,或者金玉飾物之類,儘可譴人到我這裡來取。我老了,這些東西雖多卻都用不上,還不都是留給你的?我也要說你幾句不是,體面雖然重要,可也不能只顧愛美,而不管身子,再說義宣他從未看輕過你,你就算不施脂粉,也是仙姿玉色,不怕他不將心思放在你的身上。”
蔡霓垂眉含羞,無言以對,只有連連點頭應吮。
孫媛道,“還有一事,古人有云,寡慾多子,少夫人除了自己要注意,還要勸少爺,事須有節制。”
蔡霓臉紅耳赤,看著李氏,低低地道,“如何說得出口!”
李氏嗔道,“死丫頭,你說不出口便不說,難道叫我去跟他說?”
蔡霓艱難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我說就是。”
及孫媛出去,李氏拉著蔡霓,一臉的和藹可親,卻又語重心長,說道,“阿霓,並不是婆婆有心想給你們添麻煩,我只是覺得自己頑疾纏身,命不久長,想早日抱個孫子,你若能遂了我的心願,我還會跟你爭給不給義宣納妾的事?”
蔡霓道,“一切都聽婆婆的,只要以後別再提納妾一事,不僅是我,連夫君自己也不願意,他疼愛我,我知道的。”
李氏道,“那你就乖乖的聽大夫的話,早日把身子養好,在我這身老骨頭還沒朽掉之前你這肚子得爭爭氣!”
蔡霓道,“是。”心道,肚子又不是人,會聽我使喚,縱使我想要它爭氣又有什麼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