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宣覺得頭痛欲裂,看見一撇陽光破窗而入。蔡霓端了一盆水進來,正遇他醒來,遂過去扶他。她坐在床沿上,正體貼地幫他更衣,臉上似不慍意,義宣問道,"你不高興嗎?"
蔡霓盯了他一下,說道,"你明知道自己不會喝酒,還逞什麼能?害得我昨晚一晚都要照顧你,幾乎不能閤眼,你也好意思!"
義宣疑道,"你怎麼了?平時不會因為這些生氣的啊?"
蔡霓道,"你平時也不喝酒的,我不喜歡你喝酒,以後也不准你再喝了。"
義宣道,"不對,必定另有原因。"
蔡霓看了下別處,回頭道,"沒別的原因,就是昨晚我煩你了,一口的臭酒氣,身上也有,薰都快把我給薰暈死了!"
義宣努了下嘴,自己聞了下身上的氣味,又哈了口氣,用手捂住聞了一會,突然抬起頭來,把蔡霓拉上床,對著她的嘴脣吻了下去。許久沒有放開,蔡霓憋得差撐不住了,用力掐了他一下,他"啊!"的一聲叫道,"出手這麼狠,你想謀殺親夫啊?"
蔡霓在他胸口推了一下,"快起來啊!萬一叫別人看見,會多不好意思啊?"
義宣笑道,"沒事的。"又摟緊她,吻她額頭,臉,眼瞼等地方。初時蔡霓稍微有迴應,也抱緊他,覺得心裡癢癢的。隨即又咯噔一下,陽光刺入眼睛,才意識到現在是白天,隨時有人會闖進來的。伸手抵住他的嘴脣罵道,"昨晚只知道呼呼大睡,現在還來有什麼用?"
遂用力推開他,"快穿好衣服,管叔叔在外面等你,有事找你商量。"
義宣坐著不動,"你還沒告訴我呢,為什麼不高興?"
蔡霓瞪了一眼,"你猜也猜得到,還有什麼好問的?"
義宣心裡一道光閃了一下,似感覺到她話中的意思,可一時又想不大明白是怎麼回事,問道,"我猜不到,你快說,我什麼地方做得讓你不高興?"
蔡霓咬了下嘴脣,"你知道你自己昨天晚上喝的是什麼嗎?"
義宣道,"是白酒,很烈的白酒,怎麼,你原來就為這件事情不高興?"
蔡霓道,"我不是指酒,是阿姨親自熬給你喝的。"
義宣搖了搖頭道,"原來你為這件事情不高興,哼!我又不是沒問過你喝不喝,你說不喝,現在好了,我喝了,你又不高興,真是蠻不講理!"
蔡霓啐道,"胡說!我怎麼能喝那種東西?"
義宣道,"既然如此,你怎麼什麼氣?"
蔡霓道,"你知道那是什麼?"
義宣道,"是什麼?我真的不知道,總不會是毒藥吧?不可能,要是毒藥我怎麼還醒得過來?又是你多疑,死改不了的性子!"
蔡霓一跺腳,捱到他的身邊低低地說了句。
義宣乍聽見時不由得一怔,隨即又哈哈大笑起來,"難怪……難怪……"
蔡霓聽連連說了幾個難怪,卻不知道難怪什麼,問道,"難怪什麼?"
義宣忍
了忍笑,"難怪我剛才那麼想親你。"
蔡霓"哎呀"一聲,"你還知不知道害臊啊!"
義宣又抱著她,笑道,"我們夫妻做這種事情,還需要害臊嗎?"
蔡霓掙了一下,嗔道,"別胡鬧!快穿好衣服出去。"
義宣道,"不要,我只是抱一下你,抱一下,很快就穿服,不做那讓你覺得害臊之事。"
蔡霓拿他沒有辦法,回頭與他面對著面,兩人的氣息相接,說道,"我不是害臊,我是生氣,你昨晚既喝了那藥湯,就不應該再喝酒的。"
義宣用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兩人顯得十分親密,說道,"你著什麼急啊?該有的,遲早都會有,你難道懷疑我的能力?"
蔡霓道,"別說得那麼輕易。我就是急,成親都這麼久了,跟你在一起的時間也有好幾個月,我怎麼能不著急啊?"
義宣道,"所以你就真的相信阿姨說的祕方?"
蔡霓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試一下總比什麼都不做的好。"
義宣道,"我倒不在乎跟你有沒有孩子,只要能永遠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蔡霓嗔道,"盡說混話,怎麼可以不在乎孩子呢?縱是你說得輕巧,說不在乎,但你就可以不為你自己的家族著想嗎?就算我自己也不是真的很著急,但人言可畏,讓別人知道我跟你相處這麼久,肚子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別人會怎麼看我?回到家裡,婆婆又會怎麼看我?"
義宣道,"好,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蔡霓道,"我說過了,阿姨的方法我會經常試的。"
義宣道,"那就試吧,不過,昨晚我喝那湯的時候撒了個謊,那東西根本一點都不好喝,腥得我想吐,只不過是不想駁了阿姨的面的才說好喝罷了。"
蔡霓道,"我不管你覺得好不好喝,反正以後我做給你喝,你就一定要喝,直到我有了你的孩子。"
義宣道,"好吧,可是,你不會為了做那東西而在家裡養一群老虎吧?"
蔡霓道,"阿姨跟我說了,用牛的也可以的。"
義宣忍不住又是一陣大笑,蔡霓一臉的嚴肅,完全不覺得好笑。等他等夠之後,蔡霓要他穿好衣服,她又到鏡子前補了下裝。這時義宣已經坐到她的身邊,把玩她手飾盒裡的東西,拿起一支釵子就要往她頭上插。
蔡霓側開頭,拍了一下他的手道,"別亂弄,我這支釵子不是配我這身衣服的。"
義宣道,"我只不過是覺得從沒見過你戴它,想看你戴上好不好看而已。"
蔡霓道,"我那條裙子沒帶出來,等回家之後我再戴給你看。"
義宣"嗯"的一聲,站起身,蔡霓一手拉住他,"快坐下來,我有話跟你說。"義宣遂坐下去,"什麼事?"
蔡霓道,"管叔叔和阿姨沒有兒女的,你知不知道?"
義宣道,"你怎麼那麼愛在背後說人家的的祕事?"
蔡霓道,"什麼祕事!是阿姨親口跟我說的
。"
義宣道,"我並不清楚,只猜到是這樣的。"
蔡霓道,"那阿姨想認我做她的乾女兒,你覺得怎麼樣?"
義宣怔了一下,"她真的這麼說的?"
蔡霓道,"就在你昨晚醉得人事不知的時候,她向我提這要求的,我覺得管叔叔和阿姨人品都不錯,所以並不反對,只等聽聽你同不同意。"
義宣道,"你說管叔叔找我有事商量,莫非就是這件事?"
蔡霓點了點頭,"就是的。"
義宣嘆了一聲,有些失望地道,"我還以為他答應了要跟我們回去呢。"
話音剛落,管熹忽然提簾而進,他身邊是管夫人,身後是陳巨集,義宣和蔡霓都是一怔。
"我其實早就想答應了。"
義宣和蔡霓都是一驚,"叔叔,你真的答應,跟我回去相助我岳父?"
管熹道,"蔡恆這個人雖然有些死腦筋,但還算是個聰明人,我為何不幫他?"
義宣喜道,"那太好了,管叔叔,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可以前去鄱陽?"
管熹笑道,"你急什麼,我還要請你答應一件事呢。"
管夫人道,"對,義宣啊,我和你管叔叔想認你這小娘子做乾女兒,你答不答應啊?"
義宣點頭道,"只要阿霓自己願意,我沒什麼意見的。"
管夫人喜道,"太好了,夫君,我們終於有個女兒了,還是這麼漂亮乖巧的女兒。"她走到蔡霓的面前,抓住她的雙手,對著她看了又看。蔡霓也覺得歡喜,笑著跪在管熹夫婦跟前,"女兒叩見乾爹,乾孃。"
管夫人笑逐顏開地扶她起來,管熹也走了上前,笑著對蔡霓道,"聽說你才學人,連你的丈夫也比不過你?"
蔡霓看了看義宣,臉微微羞紅,"哪有這事,女兒只是懂做幾首歪詩,比不上夫君和乾爹的韜略智慧。"
管熹呵呵笑道,"對著幹爹,何須謙虛?是那天義宣他親口告訴我,他才學比不過你的。"
蔡霓一怔,不由得向義宣看了過去,喚道,"夫君?"
義宣點了點頭,"沒錯,我是這樣說的,事實上也是如此,以前就是因為這件事,以為你看不起我,我才恨你,不理你的。"
蔡霓默然,覺得很感動,但又有慚愧,自己的確做詩文有男子不及之才,可是怎能跟丈夫和乾爹這樣的經世之才相比?想起自己以前看不起義宣,那更是覺得羞愧,還差點因此而錯過了一個好君郎。
"夫君太抬舉我了,以後我們不要再分彼此的比來比去,從前的誤會,已經過去了就讓它好去吧。"
義宣點了點頭,"那你還以為我會放在心上?"
隨即管夫人設了香案,因為住在村裡,於是也入鄉隨俗,邀請許多村民到場,開了一個收乾女兒的宴會。蔡霓按照村裡老者的安排,在管熹夫婦跟前跪下拜了三拜,又敬茶,接受訓戒,此後便真的成了管家的乾女兒了,義宣也從世侄變成了乾女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