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忽然頓住,“今天,墨世恆自首了,他承認當年的事情全是他策劃的,爸爸和兩個哥哥的死……”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是為了你,他說你是他的,多年來他一直照顧你,我以為他是性格敦厚,可沒想到事情總是有意外……旆”
“其實這些事情我不想告訴你的,就當是你夢中聽了吧,他今天不僅自首,還自殺了……”
說完,他在屋內停留了片刻,離開了這裡,脣角微勾意味不明,合上門前他看了一眼**躺著的人,嘆了口氣。
原本,他以為這次徹底揪出了二十年前害死爸爸和哥哥的凶手,沒想到事情會是這個樣子的?
人世間的矛盾原本就逃不過愛恨情仇幾個字,墨家的男人也不例外,無非是糾纏在情和權之間,江山想要女人也想要。
可他萬萬沒想到一向穩重少言的墨世恆,會是當年慘案的始作俑者,墨世彥和墨世蘊倒成了他的幫凶,二十年來,他對母親的悉心照顧他都看在眼裡,曾經他也懷疑過,卻沒有找到破綻,沒想到事情揭開,他倒是承認的爽快,只是墨世恆竟然說自己不後悔!
此刻,回想起來,他記得最清楚的一句話竟然是墨世恆說,“你媽媽原本就是我的,是你的父親橫刀奪愛,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
感情這個東西,這世間沒幾個人能看透的,沒想到墨世恆對待感情這麼執著陰狠,可反過來他也問了自己,能真的放下寶媛嗎?答案顯然很明顯。
她恨他一輩子也罷,他從未想過讓她從自己眼皮底下溜走窠!
他不敢在莫雯慧屋裡面多待,其實他是怕她突然睜開眼睛,他就不知道怎麼面對了?
這麼多年的照顧,母親對墨世恆又是什麼態度,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只是覺得母親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傷心的。
這一場持久的風波,全是因為她而起,所以他一點兒都不想她知道。
出了莫雯慧的臥室,他去了書房,剛進去,平叔就端著咖啡和三明治敲門進來。
“少爺,吃早飯吧。”
“謝謝,平叔,放下吧,我一會兒就吃。”墨苳宸褪掉西裝外套,有些疲憊的靠坐到黑色皮沙發上。
昂藏的身軀陷進去,脊背微微彎曲,單手撐著額頭一側,揉著太陽穴的位置。
“少爺,不如還是去睡一覺,有事兒我讓子摯叫你。”平叔有些看不下去,最近少爺都不太對勁兒,看得他心疼。
從子摯那裡大致瞭解了一些關於少爺和少夫人的情況,他也知道這件事情並非一兩天能解決,可是少爺現在很苦他卻是知道的。
“不了,平叔,你下去吧,我待會兒還要工作。”墨苳宸淡淡的說了句,墨眼沉沉如黑潭水。
“這……”平叔深知他的脾氣,猶豫了下,還是退了出去。
平叔退出去後,墨苳宸的目光掃了一眼茶几上的咖啡和三明治,拿起了咖啡喝了幾口,就回到了辦公桌後的皮椅上。
現在,只有工作才能讓他忘卻一些擾人的煩惱!
與此同時,莫雯慧的房間,**躺著人,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清晨,漸漸爬起的朝陽,星星點點的光芒透過窗戶照射進來,落在她烏黑的髮絲上,淺淡的眉眼上,還有纖瘦身軀上,將她的周遭營造出夢幻的景象。
只是這夢幻中,一滴淚沿著她的眼角落了下來,接著不止是一顆,一連串的無聲的淚水滑落下來。
纖細潔白的手緊揪著床單,像是在極力的壓抑著什麼情緒,不過時間過去好久,她也沒有大聲的發洩出來。
只是默默的一直流著眼淚,默默的……
其實,剛才從墨苳宸進來的一瞬,她就清醒了,只不過沒有睜開眼睛。
卻沒有想到從兒子嘴裡聽到那個訊息,那個人他……竟然自殺了……
自殺了?很好?她該高興的,可是心裡卻高興不起來,反而落淚了,不,這一定不是為他落的淚水!
莫雯慧,你笑啊,為什麼不笑?她試圖在心裡強制自己,可是眼淚越來越洶湧,越來越洶湧……
這樣的狀態不知道過去多久,直到安大嫂推門而入,看到**的人,驚呼了一聲兒,“夫人,你……”
莫雯慧被她驚醒,忙抹了臉上的淚水,兩根手指並著放到脣邊,噓了一聲兒,“安大嫂,小聲兒點兒,我不想驚動阿宸。”
安大嫂忽然間明白過來她為什麼這樣?嘆了口氣,靠近床邊兒,低聲兒勸慰了一句,“夫人,你這是何苦呢?”
“我其實,也不太清楚,知道他這樣的結局,就這樣了……”莫雯慧解釋了一句,可是聽著還是模稜兩可。
“夫人,想開點兒,事情結束了,這日子還需要過。”安大嫂勸道,拍了拍她的手繼續道:“如今不用在那個家裡,少爺是有本事的,以後就享福吧?”
“享福?”莫雯慧聽到她的話,悵然若失的笑了下,而後喃喃自語道:“我的小紫兒還沒有找到……”
“這……”安大嫂聽到她這麼說,神情也有些哀傷,想起二十年前的事情,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說,只能嘆了口氣,鼓勵道:“夫人,少爺一定會找到的。”
“會的吧,我有生之年一定能見到小紫兒。”她笑,笑容迷離。
安大嫂見到她這個樣子,心裡有些疼,沒說話,離得近了,把**的毯子給她蓋在身上。
“夫人,再睡一會兒吧。”
……
梅子鎮,初秋季節,距離小鎮不遠處的山上,零零星星有紅了的楓葉,從遠處看去,清新漂亮。
早上醒來,吃過早餐,寶媛帶著雲霏和小丫頭沿著梅子鎮的青石小路走了一遍兒,看到遠山深處的紅楓葉,雲霏欣喜的叫出了聲兒,“這個地方好美,挺適合隱居的。”
話剛出口,她就想到哥哥和嫂子現在的狀態,拉過寶媛,試探的問了一句,“嫂子,你不會是真的想隱居吧?”
“不能吧?咱還這麼年輕,還有小丫頭,還是在容城上學比較好。”
見她囉嗦了一大堆,寶媛無奈的笑了笑,雲霏姑娘的想象力就是與眾不同,她什麼時候說過要隱居了?
寶媛只笑不說話,讓雲霏的心提了起來,其實她是想問她和哥哥到底怎麼了?兩個人之間不是好好的嗎?可是這些話到底是沒問出口?
她擔心萬一不小心弄巧成拙了,因為她辦事兒總是辦壞!
路上,安安巧遇鎮裡認識的小朋友,鬧著要玩一會兒,三個人只能在一大片空地停下,後面是古色古香的紅牆磚瓦。
寶媛拉著雲霏找了個乾淨的石板就地坐下,雲霏消失的時間不多不少,剛好一個月,有很多話寶媛想問。
“能不能和我說說這一個月去哪兒了?有沒有遇到危險的事情?過的如何?”兩個人一坐定,寶媛就開了口。
雲霏正在仰頭看碧藍的天空,原本在笑的脣角僵住,但是很快又恢復了平常,側過頭,感嘆了一句,“嫂子,這裡的天空真美,看的出來一點兒汙染都沒有!好舒服啊!”
“雲霏……”一些時間不見,她也學會了轉移話題。
寶媛的目光有些迫人,雲霏暗叫不妙,訕訕的笑了下,“首先,我保證沒有遇到危險,這一點兒你可以放心,不放心可以找哥哥……”
話一出口,寶媛側過臉,以掩飾自己的情緒,提到墨苳宸的名字,她的心就會痛一次,心會痛就代表她有感覺,有感覺的……
雲霏察覺出來,趕忙轉移話題,神情一下子變得憂愁起來,“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這一個月的時間,我從一個不知道情為何物的小丫頭,經歷了心動時的悸動,夢幻中的憧憬,不懈的堅持,而後夢想的破滅……”
她說著頓住,目光流轉,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遠,說了句,“嫂子,我以後也不敢去愛了,真的!”
這一句,她說的那麼堅定,又那麼的淒涼。
寶媛呆住,這,是雲霏說的話嗎?這一個月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嫂子,別擔心我,我沒事兒,真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已經準備回到原位兒上,好好過我的日子,發生的事情,我都忘記了……而且再也不會想起來……”也許這就是她二二的好處,起碼不用太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