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們的客戶不是人
“我沒事。他們知道我是北大的學生，不敢把我怎麼樣。”蘇離說，但是她身體顫抖的程度並沒有減弱。
蘇澤超撿起那個裙角，確認口子是被劃裂開的，心跳才緩和下來。
“好，不要怕。有我在。我發誓，誰敢動你，我絕對讓他繞北京城爬十圈。”
半個鍾後，蘇離在蘇澤超的懷裡慢慢平息下來。他們背靠著背坐在涼停裡。周圍的樹已經退去那件綠衣，伸展著乾瘦的杈丫直挺挺地向著天。老家也有這樣的冬天，曉曉說這是日月魔教的教徒拜天的邪魔行動。未名湖邊的楊樹也不見那份柔順。湖面的水如死水一般平靜。
“今天，後面我給你打電話，你一直沒接。我知道你生氣了。以後我不管你和她了。我不想因為她而失去你。我承認我妒忌她，我不願意跟別人分享你的愛。並且，我害怕。我怕有一天，你會不要我。但是，我想清楚了，總有一天是要長大的。就算我現在不放手，某一天也要放手。但是，我真的很羨慕她，她可以一直陪你走下去。”蘇離說。
“還有呢？”蘇澤超不用看都知道蘇離只說了個皮。
“還有什麼？”不堪的事，蘇離不想說，她害怕澤超會看不起她。
“姐，我們是一個胎盤出來的。”蘇澤超說。
“能不能不問。”蘇離說。
“如果你不想說的話。”蘇澤超不想強迫她，除非有痛，不然說又何防。
“我找了很多家公司，他們都不願意贊助。今天我去另一家公司，他們答應我，如果我能說服他們的客戶簽單，他們就贊助。”蘇離想了想，還是說了。不說，只要澤超想查的事，他一定能查得到，到時更麻煩。
“嗯！他們的客戶不是人？”蘇澤超幾乎不用再聽，都可以知道下面會發生什麼事。有人想利用蘇離的美色，有人想吃腥。可他們都算錯了，蘇離骨子裡的幹烈和她外表的溫柔是兩個極限，而且近段時間，她還學會弱。給人一種錯覺就是一弱不禁風的女子。
蘇澤超突然笑出聲。他想象到，那個想吃腥的人，可能吃了蘇離的拳。
“你笑什麼？”蘇離問：“我都差點被人非禮了，你還笑得出來啊。”
“這不是沒被非禮嗎？你是把人家打得流鼻血呢還是掉門牙？”蘇澤超說。
蘇離看著蘇澤超，臉上的表情就是知我者莫若你也：“不過是門牙也掉了，鼻血也流了。我一見血，以為自己闖禍了，抓起包就跑。”
“然後裙子夾在椅子上，被撕開了？”蘇澤超幫她接下一句。表面上無波無浪，心裡頭卻捏著一把汗，幸好你沒事，不然我一世都不會安寧。蘇澤超想著。
“夏永陵呢？他沒陪你去嗎？”蘇澤超冷不丁地問。蘇離臉上閃過一絲慌張，既而說：“沒，沒有。”
“姐，我還是那句話他不適合你，但如果你真的喜歡他，我接受。我也承認我妒忌他。或許我們都太剛嵌入對方的生活，所以對對方身邊突然冒出來的人，感到難以接受，甚至憤怒。但這都是不該的。”蘇澤超說。蘇離說她妒忌周小琪，蘇澤超又何償不是呢？當他看到夏永陵把衣服遞給蘇離的時候，他幾乎想打人。
“我也不知道。我很喜歡他，但似乎又不是。”蘇離也理不清自己的心裡。
“或許你是喜歡螢幕上的他。因為崇拜，你把他神化了，但其實偶相也是人，一樣有著人邪惡的一面。你覺得地面上的他，和電視裡的並不一致，離你想的太遠了。真正你所喜歡的夏永陵是你的意想捏造出來的，活在你的意識裡，只是寄託在他的身體上。”蘇澤超幫著蘇離分析，潛意識裡，他還是不願意蘇離跟夏永走在一起。沒有為什麼，男人天性的敵對。
“好像是這樣。”蘇離覺得蘇澤說什麼都是那麼有道理，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是她弟弟。真驕傲！
“談一場戀愛，或許你會成長。我回去了。別再去拉贊助。那個事，我幫你想辦法。僅此一次，以後別再這麼玩命。為別人做嫁衣，不值得！”蘇澤超說著站起來。夜黑風高，冷空氣在水泥森林裡穿梭，帶來如鬼魅嚎叫的聲音，聽著都頭皮發麻。
“好。你送我去一趟宿舍，我有個東西給你帶回去。”蘇離說。她利用閒時幫蘇澤超打一件毛衣。
暖暖的毛線捧在手裡。上課，上班，打毛衣……你一天睡幾個鍾？蘇澤超用眼神質問她。
蘇離低下頭不敢面對。冬天不知不覺就來了。我只是不想你凍著而以。
“我不需要你這種自虐式的愛！”蘇澤超生氣地說著，胸口猛烈起伏，喘息聲獨步加重。這那裡是毛衣，根本就是血。
蘇離不作聲。空氣裡只有大風呼呼作的聲音。過了一會，蘇澤超把毛衣套身上說：“很暖，真的很暖！”說著上頭熾熱的眼淚毫無預召地滑下來，滴在手背上，似乎可以看到淚水滴落之初，有白煙輕輕地冒出，風裡飄散著類似乎烤焦的味道。
看到他的眼淚，蘇離一陣恐慌，一起長大的這二十年時，她幾乎沒看到過弟弟掉過淚。
蘇澤超馬上擦去眼淚說：“對不起，我嚇著你了。毛衣很好。但是，我更願意看到你平安。”
蘇離看著蘇澤超離開，她的宿友就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大驚小怪地叫著：“蘇離，你弟弟居然會哭。他流淚的樣子好帥哦。好悲壯啊！”
“去！去！去！”蘇離把宿舍友推了一下。為什麼每一次跟蘇澤超見面，都約在外面，就是因為這班花痴舍友。
如果有一天，澤超真的當明星，真的紅了，這天下會有多少女孩走進萬劫不復呢？蘇離想著。
蘇澤超約小琪在教授家附近的上島見面，把銀行卡和買房協議書送去給周小琪：“師姐的房子裝修很高檔，也才三年多，不算長。因為是同門師兄弟，所以把所有傢俱都留下來。拎包可入住。”
周小琪聽明白，蘇澤超的言下之意是他就不幫她般家了。或許害怕的問題，真的快來了。
“澤超，上次的事，對不起。但是我真的只是想幫一下忙，我看你和蘇離為那件事，那麼累，可我什麼都幫不上。我心裡難過。”周小琪一邊拌著杯裡的咖啡，一邊小翼翼地挑選著用詞，似乎生怕說錯一個詞，惹澤超不高興。
“小琪。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對於你對蘇離的幫助，我替她跟你說謝謝。你能成為小勇的專職模特，我很開心。我查過了，他流學巴黎。雖然在國內，但是他名聲在外，在巴黎的時尚週刊上，是一人物。跟著他，說不定下個國際模特就是你。你終於可以做自己所喜歡的工作。祝賀你。”蘇澤超說。
蘇澤超說的都是檯面話，周小琪聽著怎麼覺得他是在說：“我幫你找到‘婆家’了，以後你就不用麻煩我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周小琪突然問。一直都在控制自己，可是你真的就這麼冷漠嗎？
“小琪，這句話問得有點不對。”蘇澤超懵了，一直逃避的話題，還是避不過。為什麼每個人都要問他這個問題。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周小琪瞪著他的眼睛問。
蘇澤超由一開始的迴避轉成面帶怒聲：“小琪，我們是朋友，不是要和不要的關係。”
“蘇離問你的時候，你是這麼答的嗎？”周小琪哚哚迫人。
“她是我姐。”
“你就不能把我當你姐嗎？”
“你是把我當弟弟嗎？”蘇澤超反問。地雷就擺在那裡，彼此都知道。為什麼一定要去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