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請不要再來干擾我
當林曉曉出現的時候,江悅琪正坐在水榭吹口琴。他似乎已經等她很久了。
“坐吧。”悅琪停下來回頭對她莞爾一笑。
林曉曉有點恍惚,這張臉什麼時候都是那麼幹淨清爽,即使是親眼目睹,也很難把他跟那些不堪聯絡在一起。
“你好嗎?”林曉曉問。她聽到他的琴聲蒼涼哀怨如哭如泣。
江悅琪沉默!
“你心裡很難受?”林曉曉又問。
江悅琪笑笑,她總是能一眼就看穿他的心底。
“你都猜到了?”江悅琪問:“既然你能想得到,在島上,你為什麼要為難她呢?”
“是。高連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事的時候,我就更確認我的感覺是對的。”林曉曉說。滿湖的荷花競相開放,如一場豔麗的群芳聚會,你卻只是湖岸上匆忙的策劃者。生命之於你是一場舞蹈,你艱辛地排練,真正演出的時候,你卻無緣觀賞。
“我很佩服她也很羨慕她能為你這麼做。我就沒樣的勇氣。”林曉曉說。
“但是江大雄他不配,所以你就處處給她難堪?”江悅琪看林曉曉說,眼神裡的憂鬱就像下雨天流進洞穴裡的水,潮氣一寸一寸地上升。他們總是一聲嘆息,一個表情,就能懂得對方的心裡。總是離得那麼遠又那麼近。
林曉曉轉過頭不敢看他。心裡頭那種傷痛比皮肉之苦深遠得多。
“曉曉,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江悅琪站起來,荷花已經開了,收穫的季節就快到。
“以後請你不要再幹擾桅子,不管什麼情況下。”他緩緩地說,似乎需要很多的力量,才能把這句話說出來。
“既然說這句話讓你這麼痛,你為什麼不阻止?”林曉曉問。
“曉曉,你知道我心裡難受,但是你知道我為什麼難受嗎?”
“我知道。因為我給她難堪。她這麼做,她比我們任何人都難受,可是她不能不這麼做。我在她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林曉曉意識到自己有多殘忍,愧疚得無地自容。原來宮本桅子遠遠比她更懂得愛。即使死上一百次,她還依然堅持活過來,只為替江悅琪擋冷箭。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如此難過。”林曉曉拼命地道歉。
“曉曉,我後悔了,後悔不該把她請來。當初的初初,我是想找個人代替我,因為我渴望活下去。但是,現在我不希望她死去。她比任何人更渴望活著,站在陽光下,清爽地無憂無慮的活著。可我卻把她往泥濘裡推。”
江悅琪看著湖面說,聲音沙啞,肩膀微微的顫抖。
林曉曉伸出手,從後面抱住他:“哭吧,哭完你會好受點。”
淚水輕輕地從林曉曉的臉上滑下來,她抱著江悅琪,趴在他的背上,聞著他身上久違的味道。你可知道,我多麼希望能夠替你承擔所有的痛苦,只要你能如你的外表般天真透明的活下去。即使讓我魂飛魄散於三界迴圈之外,我也願意。好久好久沒這麼抱過你了,真希望時間可以在這一刻停止流動。山河萬物停止生息。
“停止吧!帶著她走,去國外,放棄你們的仇恨,放了自己也放別人一條生路。”林曉曉說。她幾乎每天都夢見江悅琪死了,多希望可以終止這種心驚膽顫的日子。
江悅琪一愣,停止?放下?放下仇恨,天就能晴朗了嗎?他看到湖對面的花叢裡那個深居簡出的女人——周夢童。
“開弓沒有回頭箭,停不下來了。”江悅琪把林曉曉環繞在他腰上的手拿下來。轉過身面對她的時候,臉上的淚痕已經風乾,換上一種如狼一般閃亮凶狼的眼睛:“我放得下,她能放得下嗎?”江悅琪把目光望向對岸,隨著他的目光,林曉曉看到周夢童,一個與塵世隔絕的女人。
“我媽,王伯伯,四叔的仇,桅子的恨……那些連天連夜的惡夢,沒有誰能終止。”江悅琪說。
林曉曉低下頭,早就知道改變他已經成為不可能,只是總還是想試試。
“跟高連好好過吧。”江悅琪說了一句林曉曉沒想到的話,她以為他誤會了,臉上因緊張迅速升騰起一種激動引起的粉色,似乎隨時都可能被血液漲破。
“悅琪,我跟高連……”她想解釋,卻被他打斷。
“我知道。謝謝高連也謝謝你的心意。但是,曉曉以前我不接受你,現在也不會,更沒有以後。我不適合你。你明白嗎?”他說。一個沒有未來的人,如何能夠許給別人一個未來。
“那桅子呢?”為什麼總把我拒於千里之外。難道我真有那麼不堪嗎?
“我們是同一類人。我志在復仇,她意在雪恨。我們有共同的目標。”江悅琪說。也或許是相同的命運才會懂得對方,才會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