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到廣東
當蘇離和林曉曉在準備行旅奔赴大學校園的時候，龔小嵐已經隨表姐肖曼來到廣東Ｓ市。
到的時候是夜裡三點鐘，肖曼進得去，龔小嵐可進不去，這是一家臺資企業，採取的是半封閉式管理，是非本廠人員不得入內。
好說歹說，軟磨硬泡，好心的安保大哥總算同意讓龔小嵐在廠門口等著，並且借厚厚的軍大衣給她當被子。初次出門，她就償到路宿街頭的滋味，肖曼眼裡滿是無奈和歉意。
終於等到天亮，街邊開始出現三三兩兩的晨跑人員。其中有辦公室職員，也有晨練的爺爺輩，還有學生。
隨著天越來越亮，工業區越來越熱鬧。廠門口的小街擺滿各式各樣早餐。有饅頭、腸粉、白粥、油條、包子……龔小嵐捂著嘰咕叫的肚子。
“忍一下，呆會我去飯堂幫你打早餐，辦好進廠手續，你就去吃。”肖曼看著她說。
龔小嵐摸著瘡偏的口袋點了點頭。
龔小嵐一進廠裡，就看出表姐在廠裡的地位置非同凡響，她只是在昨天晚上給主管打一記電話，說帶表妹來進廠。看，寫字樓的門還沒開，主管就來到廠門口，讓保安把她放進來，再讓開啟寫字樓大門，一邊打手機，把人事叫下來。
不過龔小嵐很不明白，昨晚表姐為什麼不放她進來，以她的地位，完全有這個能力。
沒有經過面試，龔小嵐直接被安排到電子部的流水線上。
“先讓她去電子部，還這麼小，學點東西以後好發展。”主管說。
“好的。”肖曼說味意深長地看主管一眼。
讓龔小嵐進電子部，這是主管在拍她馬屁。那可是很多人搶著往裡擠的位置，工資高不說，還有前途。這讓肖曼很不爽，可如今又不得不欠這個人情。
事後從宿監口裡，龔小嵐知道這個被叫馬主管的胖女人，來自於河南，是本公司的二把手，她的上司就是臺幹也就是本公司的董事長。這家公司兩千多人的生殺大權都握在她的手裡。可是她只有高中文化，只是比她早十年來廣東，她的經驗學識都是從現實生活中學習的，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肖曼打完卡去樣品房上班。樣板房就在寫字樓裡面。
馬主管把龔小嵐交給電子部主任，主任帶她到車間轉了一圈為她安排好位置，叮囑她明天八點準時上班後，就把她交給宿監。
宿監帶龔小嵐熟悉廠區生活區並傳達完廠區生活規則後，變戲法般捧出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炒何粉。
“這是你表姐讓我給你的。”宿監說：“好好做，你在這裡肯定會有前途的，像你們這些有後臺的人。”
後臺？龔小嵐暗暗的吒異，原來表姐在這裡位置這麼高，可從來沒聽大伯孃說過呀。
第二天，龔小嵐六點半就起床，她刷牙洗臉，穿上昨天從人事處領來的工衣，帶上廠牌，神清氣爽。在鏡子前照了又照，感覺自己真像那麼一回事。心裡美得很。做一個深呼吸想著：大城市，我來了，從今往後我也是城市人了。立本哥，我一定會在這裡等著你回來的。
龔小嵐去飯堂早餐，她發現若大的飯堂，沒幾個人。
今天的早餐是湯何粉，還有兩個包子。
真好！在家裡哪有這麼豐富的早餐。她想著。吃完之後她幫表姐也打了一碗，可是當她告訴肖曼的時侯，肖曼只是淡淡地問她早餐好吃嗎？並讓她以後不用幫她打。
她的心頭很不是味兒。肖曼怎麼不高興了？後來她才知道大城市的生活有多豐富，只有像她這些剛出來的鄉巴老或是工資花完了的人，才會在飯堂早餐。
龔小嵐去車間，車間主管和拉長都很給肖曼面子，她被安排的位置是扞線。拉長手把手地教她。助拉有空就跑過來幫忙。
“謝謝你！”中午下班的時候，龔小嵐滿懷感激地對助拉說。
“沒事，你剛上線，慢了點，慢慢就熟悉了。”助拉說著拉著她一起往飯堂去。
打飯的人排成三個大長隊，龔小嵐左張又望找不到肖曼，想幫她打飯，又不知道她是哪個碗。
“當官的不用排隊的，她們都在裡面吃好的。”同事跟她說。果真打好飯的時候，龔小嵐發現助拉的碗裡比她多一個雞蛋，後來她明白那叫幹部餐，至於表姐那些高階員工吃的是什麼山珍海味，那就不得而知了。
吃完飯，有一個鐘的午休時間。
龔小嵐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一個小女孩子在操場上玩，手裡拿著個大雞腿。後來她知道那是馬主管的女兒，今年三歲，正上幼兒園呢。
真好！以後我也會在這城市裡紮根。她又想到秦立本，等立本哥回來，我們就可以結婚，有自己的家，有我們的小孩。她微笑地看著地上那個三歲大的孩子，似乎看著自己的孩子。
龔小嵐讀書不行，可天生就是個做手工的料，不到三天時間，她就把流水線上那個動作重複到閒著眼都能熟能生巧的地步。這令拉長很不舒服。她變著法子給她換崗位，沒想到每個位置上，龔小嵐都能應付自如，並且因此對整條拉的運作熟念於心。龔小嵐越是優秀，拉長就越是顫顫自危，唯恐有一天會被取而代之。
就在拉長出手無策的時候，她看到和龔小嵐站在一起的肖曼，她想起了擒賊先擒王，連根拔起。嘴角掠過一抹如吸血鬼遇到獵物的笑靨。龔小嵐卻一點也沒嗅到危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