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夢琪笑笑,沒有說話。
藍眼睛指著後面一排房子道:“以後不要到這邊來了,今天夢琪搬家。”
Peter其實年紀也不大,不超過三十歲,是個很英俊的年輕人。
起先,儲夢琪非常非常地排斥他,現在她已經能平和的與他講話了。不愧是國際上知名權威,不過是三天的時間,就已經讓儲夢琪接受了他。最主要的是,她已經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已經生病,如果不吃藥,她的生活跟人生會變得很糟糕。
護理一愣,很快笑著:“好的,那現在這飯……保著溫,還是熱的呢。”
“放在這!”
這三天,Peter多次在這裡陪著儲夢琪用了好幾次餐,護理見慣不慣,就把保溫盒拿進去,放到桌子上。
“那儲小姐,醫生,我過一個小時後再過來!”
護理走後,儲夢琪就自己走到桌子邊,開啟盒蓋:“今天的菜不錯。”她夾一口菜嚐嚐,點點頭:“媽現在的手藝卻越來越好了。”
藍眼睛吃飯的時候不說話。
“我已經好幾天沒有看到媽媽了。”儲夢琪忽然道。
藍眼睛看她一眼,依舊不說話。
下午的時候,王子聰的那幫手下,幫儲夢琪過來搬家。
說是搬家,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就是一點換洗衣服,其他的洗漱用品還有啥的,王子聰已經吩咐人全部換了新的。
王子聰每天晚上都會來,過來陪她一會,然後再找Peter談論病情。
今天,王子聰知道儲夢琪病情得到了控制很高興,藍眼睛提到她白天狀似無意的話語,道:“她想出去,並不想待在這裡!”
“比較而言,現在這裡是最安全的。”王子聰道嘆一口氣,“那個女人不除,我這心裡真的不踏實。”
他說完,就看到Peter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王子聰抱歉地笑笑:“Sorry,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我竟然會向你傾訴。”
“有壓力要想辦法發洩出來。”Peter笑笑,“不然積壓在心中,真的也會得病的。”
“我會注意的。”
Peter道:“王,今天已經過去三天了,還有四天,我該回國了。這可是你答應我,你不會食言吧?”
“當然不會。”王子聰道,“但是在這幾天裡,你一定要盡最大的力量醫治他。”
“沒看到我跟她同吃同住嘛。”Peter開玩笑。
王子聰的臉沉下來:“這種話別在夢面前說,她不愛聽。”
“她心底有一個人。”Peter道,“你知道是誰嗎?”
王子聰的身子一滯:“怎麼?”他知道Peter不會無緣無故地亂說。
“如果能把這個人找出來,事半功倍。”
王子聰沉默了許久,才道:“那個人,已經死了……”
“哦,原來就是你們嘴裡的那個叫陸易陽的男人。”Peter瞭然,“難怪她會受到這麼重的打擊,原來她不是恨那個人,而是愛得太深了。”
王子聰閉了一下眼,覺得心裡好難過。
也不知道是為了陸易陽的死亡,還是為了儲夢琪的執念。
這三天,他也有去過醫院,陸易陽原先住的那個病房已經被封起來了。他有打電話問過李宇峰,對方的回答也是模稜兩可。派人去陸家公寓
,說陸家在美國的父母好像已經回來了。
陸家人情淡薄,他在調查陸易陽的時候,瞭解了些。
當年,陸易陽跟莫蘭一起被綁架,綁匪提出用贖金來交換陸易陽,但是他的父親拒絕了,二話不說便報了警。
陸易陽僥倖逃出去,但是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家。
基本上,陸易陽已經當他的父母不存在了。而他的父母也是冷漠至極的人,兒子的兩次訂婚,一次結婚,他們均沒有到場。
這一次,他們居然回來,那是不是證明……其實在王子聰的內心深處,是不願意去相信陸易陽已死那個事實的。
然而,他有時候,特別是當他看到儲夢琪的時候,他心中就會湧起一種很慶幸的感覺。
幸虧那個男人死了……這樣,他可能才有了那麼一絲希望。
然而,現在跟一個不熟識的人提起陸易陽,他很傷感。
“那該怎麼辦?”他聽到自己苦澀的聲音響起。
“他的丈夫死了有多久了?”
“剛死……還沒有向外公佈訊息。”王子聰說道。
Peter嘆了口氣:“夢琪與我一起吃飯的時候,有時候看向我的時候,很溫柔。”
“她的眼睛是沒有表情的。”王子聰冷冷地打斷他,譏諷地道,“你別自作多情了。”
Peter根本不理他,繼續說道:“她雖然已經清醒,但是,而且她似乎也漸漸接受了那個她老公已經死亡的事實。可是,陸易陽這個名字在她的心底是深刻存在的,現在那已經成為了她心底最後一抹溫柔。她很思念那個人,並且還固執得認為他還活著。”
王子聰皺眉:“你這不是前後矛盾嗎?你說夢已經知道她的老公陸易陽已經死了,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可是,你又怎麼說在她內心深處還認為她還活著。”
“對……她的內心是極度矛盾的。”Peter勾勾脣,“她還在幻想。”
“但是你說她已經清醒了,她的病情已經得到了控制!”王子聰有些生氣地站起來,激動地敲著桌子,“這麼說,她三天來表現出來的清醒,都只是一種假象咯?Peter,你就算是賠上你的名譽,也要報復我對你的綁架嗎?”
Peter一雙湛藍色的眼睛盯著他,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王,不要激動。我沒有那麼蠢,也做不出違背醫德的事。我只是在跟你闡述這麼一個事實。”
“事實聽起來,夢的病情好像更嚴重了。”
“其實,她的病情本來就不是很嚴重。”Peter笑著道,“她只是存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不願意走出來而已。”
“那有什麼辦法嗎?”
“要麼慢慢地等,要麼重重的一擊。”Peter道,“但是,後者是極度冒險的。一不小心,就會讓她形成分裂性人格。她的內心也很掙扎,在清醒與幻想中掙扎。”
“為什麼說她的病情已經減輕了呢。那是因為,她自己的思維已經能夠控制自己的行為意識。所以,此刻的她是一個正常的她,會思考著回答我們的問題,甚至是會為了激怒或者取悅一個人,而做出相應恰當的舉動。”
“你是說,夢可能有時候是在演戲!”
Peter點點頭:“她會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特意裝出某種樣子。”
王子聰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喃喃地道:“原來,早在溫哥華
的時候,她就已經……而我,竟然沒有發現!”
“你說夢琪以前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嗎?”
“那時候,她有一個計劃……”王子聰頓住,“那時候,她還信任我,而現在……我已經猜不出她到底要做什麼了。”
“還有四天時間,我想我會有辦法看出她到底想做什麼。”
王子聰嗤笑一聲:“你不用時刻提醒我,我們之間約定的時間吧?”
對方卻不以為然的樣子:“這種小病,讓我過來,不是大材小用嗎?而且這療養院裡的幾個醫生不都可以嗎?”
“真的?”王子聰半信半疑。
“真的。藥物治療外加心理輔導,不過要靜修個一年兩年的。”
“要這麼久?”王子聰道,“那夢在這裡不是要悶壞了?”
“沒有別的辦法,你就算是請了我師父來,也是這樣。”Peter聳聳肩,“這種精神疾病……嗯,你們中國不是有句成語叫作:欲速則不達的嘛。”
“那好!”王子聰站起來,“既然夢現在的氣色不錯,那我明天將我媽接過來,讓她們母女倆好好聊聊。”
“當然可以!”Peter把腳翹著在辦公桌上,忽然變成了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王子聰走的時候,又去房間裡看了一下儲夢琪,她睡得很熟。
他坐在她床邊,靜靜地看了很久,然後幾不可聞的嘆息一聲:“夢……你為何要活得這麼辛苦?”
**的人依舊睡得香甜,呼氣如蘭。
王子聰自嘲地笑了笑,手指伸出來,在她柔滑如白瓷般的臉上輕輕劃過,他的心中一陣悸動。
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他低下頭,冰冷的脣碰了碰她的額角:“晚安,夢!”
“明天,我再來看你!”他又說道。
然而第二天,王子聰晚上卻沒有來。
因為他的手下查到了莫蘭的蹤跡,那個狡猾的女人,竟然藏在偏僻郊區的一大片叢林裡。那裡有一個小木屋,也不知道是誰在那邊搭建的。
發現她也是偶然,她喬裝打扮,開了一輛破車去超市裡採購東西。
在出門的時候,她手中拎著的橘子與前往超市買東西的手下撞到了。橘子撒了一地,女人並不急著去撿,反而加快步伐朝著自己的車跑去。
雖然她打扮得很土氣,很不引人注意,而且整個腦袋被塊頭巾包裹住了。可是,她身上透出來的一股子汗酸味,還是讓那手下起了疑心。
當即,他開了車一路尾隨。
然後就發現那個女人竟然將車開到了一大片森林裡去了。叢林裡面的路,很窄,然而她卻開得很輕鬆。
那名手下不敢再追,怕打草驚蛇了,就把車停到馬路邊,緊緊盯著。當然,他也很快通知了王子聰。
那時候正是下班高峰期,王子聰親自駕車前來,在路上被塞住,一直開了兩個多小時才到了目的地。
那個時候,太陽早就隱去,天已經黑了下來。
另外他集結的一群手下,也相繼趕到了。
這麼多男人抓一個孤身的女人,似乎是勞師動眾了。可是,王子聰卻不敢輕敵。這麼一個瘦小的女人,居然敢策劃瓦斯爆炸案,還能把鋒利的刀刺進自己昔日戀人的胸膛裡去。
她要麼沒心,要麼是黑心!
對於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他不需要講什麼規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