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如果回到過去,結果會否不同?
幽靜的病房區走廊，鞋跟踩在瓷磚地面上的聲響在迴盪，左染在病房前佇了片刻，爾後推門進去。
病**，姜悠閉著眼睛，大約是睡著了，蒼白的臉色亦如曾經的她，左染輕笑，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安靜的等著她醒來。
姜悠撲閃著長睫睜開眼睛，疲軟的乏力在看清床邊坐著的人的容顏，眼底有驚懼閃過，下意識的往後瑟縮，緊緊的抱著被子。
“放輕鬆，我沒想對你怎麼樣，我只是想請你幫個忙，幫我打個電話給裴牧之，告訴他我現在在這裡。”左染很平靜的看著姜悠，不怒不喜，不悲不憂，婚宴那天的血腥狠戾也不復存在，彷彿姜悠於她，不過是個不認識的路人。
“左染，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你償命！”姜悠忽然激動的從**坐起，伸著手撲向左染，滿眼的恨意，恨不得掐死左染。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不過以牙還牙而已，姜悠，我不是以前的左染，任由你揉圓搓扁。”姜悠還很虛弱，所以左染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就抓住了她手腕，重重甩開，冷笑著迎上她眸底的恨意，絲毫都不懼這樣的瀕死掙扎。
姜悠的眼淚就那樣不其然的落下來，楚楚可憐，柔柔動人，左染臉上的寒意卻更甚，“你應該慶幸，我只是要了你的孩子，而不是連你的命一起要了，祁穆風是什麼樣的角色，我想你應該不會不知道。”
“既然你不屑要我的命，那你還來這裡做什麼！”姜悠依舊咬著牙死死瞪著左染，恨不得把她嚼碎了吞進肚子裡。
“我已經說過一遍了，打電話給裴牧之，告訴他我在這裡，只要他來，我就不會再找你麻煩。”左染目光遙遙指了指姜悠床頭的手機，看不透的表情和眼神留在臉上。
二十分鐘之後，走廊上響起急切的腳步聲，然後病房門被推開，左染側目，裴牧之的氣息還沒有喘勻，那目光卻牢牢的將她定住，夾雜著太多的情緒，讓左染分辨不清。
左染沒有開口，裴牧之也未先說話，空氣裡靜的沒有絲毫嘈雜，左染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已經在這間病房裡坐了很久，所以她打算出去透透氣。
經過裴牧之身邊的時候，左染微微停頓，“一起出去走走吧！”
繁華鬧市的街頭，左染走在前面，裴牧之一步之遙的跟在她身後，走了兩條街，她終於在露天的椅子上坐下，然後看了一看身旁的座位，示意裴牧之也坐下。
點了兩杯拿鐵，左染盈著優雅的笑，攪拌著瓷杯裡的褐色**，淳淳的香氣逸散開來，她才輕啜了一口，抿了抿嘴脣，嘴裡有苦澀在迴盪，卻沒有牽扯到她嘴角的弧度，“不問問我這兩年都去了哪裡嗎？”
“我在聽你說。”裴牧之倚在椅背上，沒有伸手去碰面前的，語氣淡而平常，可眼神到底掩不住心裡的悸動。
“我做了兩年祁穆風的女人，懂的了一個道理，你軟弱，就被人肆意欺凌，你強勢，所有人便都懼怕你。”左染想要告訴裴牧之，她已經不是他認識的左染。
裴牧之的眉頭一斂，有些搵怒，“祁穆風應該不會允許自己的女人私下裡見別的男人吧，而且還是曾經讓他女人懷過孩子的男人。”
裴牧之的語氣裡滿是尖銳的刺，左染聽的明白，脣角發笑，“你也會說那是曾經。”
是，曾經她活在他給的期待中，她期待著他的真心，得到的卻是身心俱碎。
她想，她的不甘和遺憾，不過都是因為那個早逝的孩子，兩年了，殘存在她心裡的不是她對裴牧之還有殘情，而是那一刻他怨怪的眼神那樣清晰，知到結局竟是那樣殘忍的事實。
“裴牧之，如果回到當初，我一早便告訴你我懷了你的孩子，結局會不會就不一樣了？”其實左染想問的是，如果他一早便知道她懷孕，是不是寸步不離守著的人就會是她，而不是姜悠。
只是終究問不出口，就算答案和她想的不一樣，如果也終究只是如果而已。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放棄你，只是當時的情況太複雜，我不能用姜悠的性命做賭，我賭不起，更輸不起。”淺虛無奈，不是藉口，但是如果他當時知道她懷孕了，他會再謹慎一些，至少不會讓姜悠去找她。
“所以你慷慨的即使賠上自己孩子的性命，也不要去傷害那個曾經傷害過你的女人，裴牧之，我從來也不知道你竟這樣偉大！”左染嘴角嘰揚的恥笑那麼明顯，諷刺的意味那麼強烈，那是從她身上掉下的肉，他又怎麼會真的懂那種痛有多甚。
“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左染的指責，裴牧之無言以對，因為他確實沒有處理好，對於那些過錯，他也有很大一部分無法推卸的責任。
很多事，不是不想就不會發生，不是不願就能稱心遂意，左染明白的太深刻了。
“我很想知道你會怎麼處理姜悠的事。”左染指的，自然是姜悠騙裴牧之她腹中骨肉是他的事，還有她和青恆之間的苟且，她忽然很想知道，他會不會依舊寬巨集大量的原諒姜悠，甚至連青恆都放過。
“我答應了嚴啟，不會為難她。”裴牧之的眼瞼有些下沉，卻不願那謊話來騙左染，儘管他清楚的知道她想聽到的答案，最不想的就是這個。
“好，果然情深意切。”左染笑著點頭，眼底卻是寒潭一片，“我開始有點後悔想要放過姜悠的決定，我似乎應該更殘忍一點的對待她，來彌補她所犯下的罪過。”
“放過她，你可以讓我做任何事。”裴牧之隱隱流露出擔憂，不是左染以為的為了姜悠，而是不想她在姜悠的沉牢裡越陷越深，他怕到最後她得到的不是解脫，而是越拉越緊的死結，到那個時候，或許連他們還會有的可能，都跟著一同覆滅。
從錯愕震驚轉到輕笑，左染不過用了一秒的時間，優雅的起身，轉向裴牧之，“帶我去看看以前住的那間別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