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為什麼回來
裴牧之冷漠的眸子在姜悠柔美的臉上流轉,勾起脣角諷刺,“既然當初選擇了走,現在回來算什麼?”
“牧,別這樣,我會心疼。”好似真的心痛的快要滴出血來,姜悠伸手想要撫上那久違了的容顏,卻不想被被裴牧之微微一個側臉閃過,失落便漫無邊際的散落開來。
“你覺得我還會在乎你的心疼嗎?”裴牧之的指節霍然收緊,驚了一旁的左染,卻沒有讓左染抬起頭來與姜悠對視。
“我以為你會懂的,我以為那麼深愛的我們,那麼瞭解我的你會懂的我為什麼會做這樣的選擇,我以為你會了解的。”姜悠陷在兀自的期待中,破碎的讓人想要捧在手心,可眼裡,卻沒有真的要碎裂的痕跡,反而閃過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怪她,他恨她,就代表著他還忘不了她。
“你憑什麼以為在你轉身跟著另一個男人離開之後,我還會去懂你為什麼決定拋棄的那個人是我嗎?就算當初的理由多麼讓人覺得委屈和無奈,你留給我的,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抹去的。”裴牧之的語氣那麼冷,那麼冷,冷到一旁的左染都開始微微發顫,可是他的怨恨那麼深,他若不是愛她愛到滄海桑田海枯石爛,這麼深的傷又從哪裡來。
“牧,從始至終,我愛的,曾經愛過的,現在仍舊愛著的,都是你,就只有你,一直一直都只有你。”
誓言,如花般燦爛,可是上一次的尖刺扎的人痛徹心扉,傷痛過後再放到你面前,你還會相信她的本質如同那嬌豔的花奪一樣惹人愛憐嗎?還是似那放久了的玫瑰,凋謝的前夕,連花瓣都在腐爛。
裴牧之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悸動,那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感覺,他無法騙自己那只是錯覺,可是,原諒這個字眼,在如今裴牧之的字典裡,哪是那麼輕易就能被翻找出來的,“你不應該回來的。”裴牧之嘆了口氣,將左染往懷裡緊了緊,似乎在用行動事實告訴姜悠,就算她再回來,就算她想再回到她身邊彌補過去的卻失,也為時晚矣。
左染沒有動,沒有因為裴牧之的動作而有一絲一毫的欣喜,覺得自己有多重要,依然低垂著眼簾,只慶幸,眼淚好像流夠了,不再從眼眶裡落出來了。
“你是想告訴我,她是你的女朋友?還是你的未婚妻?亦或是妻子?”姜悠嗤然一笑,眼神不屑的劃過左染刻意掩在劉海之後的眼瞼,“她身上有多少我的影子,她有多少地方像我,你比我更清楚。”
裴牧之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摟著左染的手也失卻了力氣,頹然垂下,灰暗的眸子復又抬起,看著那張他日夜思念的臉那麼真實的出現在他面前,他承認,他慌了,無措了,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處理現在這樣的情況,他從來都以為,她會回來,不過是他自欺欺人的囈想,從來沒想過她真的回來了,他又要怎麼辦。
“牧,承認吧,你還愛著我,比從前更深更重的愛著我。”姜悠的嘴角揚著勝利者才有的弧度,伸手將裴牧之的手掌托起,將自己的手塞進他的掌心,不知是誰換了背景音樂,悠揚流轉的旋律在整個宴會廳飄灑,姜悠虛看了一眼天花板,“你記不記得,你還欠我一支舞?”
輕拉著裴牧之滑入舞池,他們在眾人的注視下翩然旋轉,裴牧之緊繃的臉頰並未柔和下來,挺直的脊背有些僵硬,原來,再適合的,時間久了,也會變成不適合,就像他們曾經契合的舞姿,現在跳來,卻也泛著無法無視的不合。
“為什麼回來?”之所以會帶著姜悠舞這一曲,是因為裴牧之想要問清楚她究竟帶著怎樣的目的回來,有些話,不適合在左染面前說,姜悠開口說還愛他的時候,他比往常更懂,她對於他來說,是年少輕狂時遺留下來的瘡疤,因為面積太大,所以一觸就會復發,只是再大的疤,也總有癒合的一天,不管那凸起的新肉多麼的難看,會癢,但卻不會再流血。
“陪我跳完這一支舞,我告訴你我為什麼回來。”姜悠柔柔一笑,將頭伏在裴牧之的肩頭,情侶之前才有的親密,如同那些年之前他們還在一起時的甜蜜。
裴牧之不再多言,也任由姜悠這樣的動作,只等著這一曲終了,她和他,也就終了。
可是姜悠卻突然停了舞步抬起頭,雙手捧著裴牧之的臉便將自己的脣附了上去。
久違的溫熱,熟悉的香氣,都似刻在他腦中一樣記憶猶新,他推著她的肩膀想要讓她離開自己的脣,卻不想她竟更用力的回吻,一來一往的拉扯看在別人眼裡,卻更似情不自禁的擁吻,纏綿悱惻。
良久,她才終於鬆開自己的紅脣,咧著燦爛的笑容,似要跟全世界宣告,“裴牧之,我要嫁給你!”
多麼浪漫的場面,時隔多年的破鏡重圓,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真心相愛,這一刻,似乎很多人都忘了,前一刻跟裴牧之相擁輕舞的人還是左染,可這一刻,卻換了姜悠在他面前,動容的喊著她要嫁給他。
人群中,間或響起掌聲,祝福的掌聲,爾後,似雷鳴一般響徹整個宴會客廳,左染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個徹頭徹尾的大白痴,她還要繼續留在這裡做什麼?繼續看著裴牧之和姜悠深情共舞又情不自禁的熱切擁吻來折磨自己嗎?還是她還在希冀,此刻眼中只有姜悠一個人存在的裴牧之還會想到他身後還站著一個左染?
自欺欺人也該有個底線不是嗎!
是,幸福感人的劇場不需要花了妝的小丑,他的舞臺,女主角從來都只有姜悠一個,她不過是個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才出現在大家視線中的小丑,沒有人在意她來過,什麼時候離場。
淚眼婆娑,模糊的視線望向人群中間似王子公主一般存在的佳人,她看不清她笑的有多燦爛,只覺她應該是此刻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子,失卻的真愛復又重得,該是多麼欣喜如狂的事情。
吸了吸鼻子,左染輕輕吐出一口氣,轉過身,消失在擁擠的人群中,這裡不需要她,而她,需要一個僻靜的角落,好好大哭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