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兩面人生
別墅,冷穆臥室,浴室。
蘇曼堅持“婉拒”冷穆的好意,洗完澡把冷穆趕出浴室,堅持自己塗身體ru。
蘇曼望著鏡子中的自己發呆,鏡子裡的自己她幾乎都不敢認。
一身吻痕。
尤其是後背,青紫吻痕一片,細細密密的,舊得未曾褪去,新的已然增上。
冷穆對她的身體,近乎痴迷,夜夜纏綿。
水藍色的眼眸迷茫著,迷失在她空白的回憶中。
蘇曼停止沉思,穿上睡衣,走回臥室。
臥室中,冷穆和她一樣,只著睡袍。
蘇曼趕緊移開逗留在蘇曼身上的視線,雙頰不受她控制的,升起紅霞,她想到了冷穆的身體。
真是太……丟人了!
蘇曼小跑至梳妝檯前,裝得鎮定,塗保養品。
從鏡子中,蘇曼看到冷穆,冷穆正在看她,薄脣微抿帶笑,鷹眸中也含著淺淡的笑意。
磨蹭了十分鐘,蘇曼沒有理由再坐著。
可蘇曼不想回到**。
蘇曼解開發帽,朝沙發走去,“我吹頭髮。”
然後,冷穆把吹風機送到沙發。
蘇曼紅著的臉變得更紅了。
“我自己來。”
冷穆卻已經開始幫蘇曼吹頭髮了。
耳邊是吹風機的聲音,冷穆邊吹邊給她梳頭,蘇曼突然就覺得這感覺很熟悉。
甚至此刻的感覺,也是熟悉的。
腦中有一些對話,一些片斷閃過,蘇曼隱隱約約地看到自己的笑容,放肆得宛若年僅兩歲多的蘇馨。
蘇曼卻懷疑,那人是否是她,因為她不記得她會這般笑,也不認為能有事情能令她這般開心。
吹到一半,冷穆停了下來,細心地為蘇曼梳髮,便看見了蘇曼迷惑的眼神。
“很熟悉嗎?”
冷穆一問,蘇曼隨即回神。
迷惑的眼眸恢復澈亮,卻也是空洞。
“嗯。好像以前……”
蘇曼想說,卻說不出來,她覺得熟悉而已,沒有記憶。
“這畫面,出現過不下百次。”
冷穆說完,開啟吹風機。
蘇曼更加迷惑了,冷穆的意思是,他過去經常為她做這種事?
蘇曼是不信的,光是想,她便知道冷穆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而她,也很有自知之明,一個復仇的祭品怎麼可能讓冷穆這麼屈尊紆貴?!
對於眼前發生的事情,蘇曼卻沒有去想。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這句話,用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對的。
“好了。”
“還沒幹呢。”
“過會就幹了。”
冷穆丟開了吹風機,離開沙發。
蘇曼也只好跟著冷穆走向大床。
上床後,冷穆遞給蘇曼一本書。
“楓說,你最近在看這本書。”
蘇曼接過《基督山恩仇記》,點頭,“嗯,看了一點,想看完。”
冷穆墊高了枕頭,摟蘇曼入懷,“看吧。”
冷穆墊的是她的枕頭,蘇曼只好接受冷穆這個人肉靠墊,靠在冷穆懷裡,看書。
這是她近年養成的習慣,因為蘇馨睡得早,又是和她一起睡的。
蘇曼會在蘇馨睡前讀些故事詩歌的,而蘇馨握著她的手聽,往往聽著聽著就睡著了。蘇馨的手太小,只能握住蘇曼的大拇指。蘇馨握得緊,那就是還沒睡著,半松著握住的時候,那就是蘇馨睡著了。
蘇曼一直是不忍心掰開蘇馨的手的,她不會那麼早睡,就養成了晚間看書的習慣。
冷穆右手從蘇曼腰間越過,扣著蘇曼的右手,左手為蘇曼託著厚厚的書本,心思一點都不在書身上。
他對看書沒興趣,只是,他對自己的態度感到抱歉。
他不該那麼對待蘇曼的。
蘇曼享受著舒服溫暖的書架兼靠枕,專心致志看書。
冷穆嗅著蘇曼特有的清甜奶香,積蓄勇氣準備道歉。
“曼曼。”
“嗯。”
蘇曼只是聽見有人叫她,應了一下,並沒有其他反應。
冷穆嘆了一口氣,蘇曼現在的心思都在書上,他說什麼,她都是一個反應——“嗯。”應完,繼續看書,說不定連說話人是誰,都不知道。
“你看吧。”
冷穆吻了吻蘇曼的耳,不再多言。
蘇曼看書,他在看她。
蘇曼專注看書的樣子很是恬靜,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她、書還有一束燈光。
兩個小時之後。
蘇曼停了下來,一看時間,果然將近十一點,這是她平時睡覺的點。
蘇曼抬頭,想問冷穆要不要睡覺,卻看見抱著她的人,已然睡著。
可他們的姿勢依舊維持著,她靠著冷穆的肩,她的書被冷穆託在手裡。
蘇曼沒有叫醒冷穆,輕巧挪動著身體,免得吵醒冷穆。
右手抬起瞬間,蘇曼發現她的手被冷穆扣著,鬆鬆的,一點都不緊,卻被握在大手掌心。
蘇曼不合時宜的想起蘇馨,血緣真是神奇的東西,有些事情真的無法解釋。
蘇曼小心翼翼抽走自己的手,輕輕取下冷穆手中的書本,輕柔地將睡著的冷穆安置在大**。
她做這一切,不是展現自己的溫柔,而是她想知道冷穆到底睡得有多熟,如果冷穆一碰便醒,那麼她所做一切只是為了冷穆,如果冷穆睡的很熟,那麼……
她就可以離開這個房間。
蘇曼關掉房間的燈,走向自己的臥室。
她當然想離開冷苑!
可先不說冷苑建在半山,光是冷苑的保全措施,就夠蘇曼折騰一個晚上了。
所以,趁冷穆睡著逃出這個辦法太愚蠢。
她需要一個人的空間,理清來冷苑後的事情,然後好好有個規劃。
而這個地方,是她的臥室。
因為,在這裡,她能避開南逸楓、最大限度的觀賞那片墨蘭花海。
這片花海能讓她的心都平靜。
在這裡,彷彿她能看見很多年前的那個小女孩。
稚嫩的公主臉淡然著,對什麼都沒有興趣的樣子,高傲到傲慢。
那時,小女孩享盡所有人的寵愛。
她的話便是聖旨,想要什麼想做什麼,她說便是了。
蘇曼吐出一口煙,淡笑。
很多年後,長大的小女孩依舊高傲冷漠,只是……不是因為集千萬寵愛於一身。
而是突然失去一切後,不願認輸也不願讓別人同情、為尊嚴維持的冷漠。
蘇曼的記憶忽然清晰。
她想起七歲之後的事情,在島上殘酷到殘忍的訓練,她如何讓自己手上沾滿鮮血,讓整個黑道對她恭敬敬畏。
她很要強,自尊心極強。
而七歲之後的生活,便是她付出的代價,昂貴沉重。
而冷穆……
一直都很安全。
凝望著花海的水藍色眼眸失去了焦點,迷失在黑夜中。
蘇曼一動不動站著,任指間的煙慢慢燃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