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冗長的夢
司徒夜羽坐起來，揚手就是一個耳光，“記住，你是蔣崢嶸，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就算沒有我，沒有帝豪，沒有流風，你，一樣可以翱翔天地，一樣可以……
蔣崢嶸靜靜地凝視他半晌，爬起來，深吸一口氣，道，“我明白了。”
就算如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既然這樣說，那麼，我會按照我自己的選擇來做。
是不是我選擇了，你就不再有理由阻止了？蔣崢嶸扶了扶眼鏡轉身離開。
關門聲響起，司徒夜羽倒在地上，酣然大睡。
醫院，VIP病房，陽光靜好。
細細碎碎的光影，透過樹枝灑在窗前。
司徒夜羽靜靜地逆光而坐，看著眼前那個沉睡的人，輕輕地苦笑。
“阿寧，我知道，是你自己不願意醒過來。”他緩緩地說著。
醫生說過，病人的求生意識實在是很弱，說白了，就是病人自己不願意醒，所以，才會一直這樣昏迷。
“如果，我是你的話，大概也是不願意醒過來的。”他繼續自言自語，“不過，阿寧，現在你真的可以醒了，因為，我將再也不會成為囚禁你的牢籠。以後，你可以自由自在，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們會像游魚一樣，相忘於江湖。
他不知道楚寧是不是能聽見自己的話，但是，他還是站了起來，走到她的身邊，卻是對著她受傷的那隻耳朵，說了六個字，然後轉身離開。
這是他在楚寧的病房裡，坐了一夜之後，說過的所有的話語。
楚寧陷在冗長的夢境裡，光影變換，所有的時光都在這裡交織，快樂的悲傷的無奈的絕望的……那些在她生命力路過的人，那些在她心中留下傷痕或者溫暖的事情，在夢裡不停地上演。
就好像把生命重新演繹過一遍，最後，只剩下一片慘白。
如同剝落了光線外衣的牆，衰頹敗落，看得人淒涼。
隱隱的，她覺得有人在耳邊說話，她想努力挺清楚，那聲音說了什麼，但是不管她怎麼努力都聽不見了。
她記不得那是誰的聲音，只知道聽在耳朵裡，熟悉又難過。
終於，那個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清脆而堅定的關門聲。
咔噠……！
世界黑了，也安靜了。
三個月後的某個早晨，窗外繁花似錦，有許多孩子在一起追逐打鬧。他們都穿著病服，臉上洋溢的卻是快樂的笑。
楚寧睜開眼，靜靜地看著那一切，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迷途的羔羊，等著人來認領。
而她不知道，來認領自己的將會是誰。
“楚小姐，該吃藥了。”
小護士滿面微笑，果真如天使一般，那麼甜美。
她也回之微笑，只是笑容雖暖，卻總是缺少了些內容，就像她缺失的記憶一樣。
“謝謝你。”楚寧很乾脆地把藥物吃掉，然後認真而又小心的問，“我可以出院了麼？為什麼沒人來接我？”她看見隔壁好幾個人都被家人接走了。
小護士還是笑著，說，“楚小姐現在的狀況，不是很好，還要再靜養兩天。”
楚寧只好作罷，“我知道了。”
小護士離開，楚寧下床，往外溜達。
孩子們很快樂，雖然生病了，但是，他們並沒放棄希望。
楚寧撐著腰慢慢坐在椅子上，扭頭看著他們嬉戲打鬧。
“不好意思，來遲了。”
蔣崢嶸快步走來，身姿依舊板正。
“不會。”楚寧眯眼看著這個彷彿藏了很多心事，卻始終面帶微笑的男人。
她很想問他到底藏了什麼，但是，那是蔣崢嶸的私事，她不能問，只好忍下來裝作什麼都沒看到。
“感覺怎麼樣？我已經問過醫院了，後天可以出院。”蔣崢嶸說。
楚寧露出高興的神情，“我很好。”
蔣崢嶸點點頭，“好好養著，流風一會兒就到。”
“啊，是麼？！”楚寧顯得很興奮，“他的工作，已經忙完了麼？什麼時候回來的？”
蔣崢嶸笑，笑容裡卻有些掩飾不住的悲哀，“剛下飛機，就給我打電話過來了，說先過來看你。”
“嗯嗯，那太好了。”
“不要再外面坐的太久，我扶你回去吧。”蔣崢嶸伸手過來。
楚寧卻遲疑了一下，然後露出個的笑容，把手伸出去，“謝謝！”
往回走的時候，經過一道月影門，才進去，就和顧惠君碰了個正對臉。
顧惠君看了看蔣崢嶸，又看了看楚寧，然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來，看向身邊的南宮逸，然後伸手過去，意思是讓南宮逸扶著。
南宮逸果然很溫存地扶著她的胳膊，眼底有寵溺有愛意。
楚寧茫然的看著顧惠君，又看看顧惠君的肚子，目光一轉又落到南宮逸身上。
這時候，南宮逸的目光也投了過來，兩人目光相對，具是一臉的茫然。
顧惠君見他們面對面的發愣，不禁有些緊張，下意識的皺眉，扶著南宮逸胳膊的手指也立刻收緊，輕聲道，“逸，我有些不舒服。”
南宮逸立刻轉眼，擔憂地看著顧惠君，“哪裡不舒服？我們趕快去看醫生。”
說著就扶著顧惠君走開了。
楚寧依然愣怔，半晌自言自語的說，“他們是誰，怎麼好像認識我似的？”
蔣崢嶸一手扶著楚寧，一手扶了扶鼻樑上的鏡架，說，“有過幾面之緣而已，不是特別熟悉的人。”
“哦。”楚寧點著頭，也沒在意，任由蔣崢嶸扶著她回病房。
病房裡，慘白慘白的環境，讓楚寧覺得不舒服，所以，蔣崢嶸讓人把病房裡的一切都換掉，簡直佈置成了高階套房。
楚寧坐在床邊，蔣崢嶸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兩個人似乎每次見面，除了一些問好一些必要的迴應之外，氣氛就會變得沉冷。
對此，楚寧早就有所覺察，她畢竟不是木頭。
但是啊，不知道為什麼，她對蔣崢嶸什麼都問不出口。或者可以說，潛意識裡，就不願去問。
即使氣氛僵硬，她也總是隻能找些無關痛癢的問題來問問。
流風在半個小時過後，趕來，身上依然帶著風塵僕僕的味道。
一進房間，看見楚寧不由得放心的笑了笑，笑容溫和又明朗。
蔣崢嶸看向他，“既然回來了，你們就好好聊聊，我還有些事情沒來得及處理，要趕回去。”
流風點了點頭，“好，我那邊的事情，回頭再跟你溝通。”
兩個人對視一眼，眼底都有不易覺察的隱祕，只有他們才能看得懂，體會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