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遠遠離開
楚寧聞言輕輕一笑,“我沒想過要去做誰的女神,如果說有過這種天真的想法的話,那也是以前的我,算算也不過一兩年的時間而已。可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有那種想法的我,簡直像個超級傻瓜一樣,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救贖這種東西,沒有誰能為別人做到。能成為救贖的,只有人自己。我以為,我早就變成行屍走肉,怎樣活著都無所謂了。可是,當我看到風自由穿過樹梢的時候,當我看見白雲悠然遊蕩的時候,當我看見鳥兒自由飛翔的時候,我想要逃跑。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只要人還有呼吸,就會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只要有慾望,就不會放棄。流風,那麼多痛苦,我都挺過來了,不差這一點,真的。相信我,我可以活得很好。等我確定南宮逸的下落之後,我一定會……”遠遠離開。
她抬頭望著天,輕輕合上雙眼,微笑。
流風扭頭看著楚寧,抬手似乎想要撫摸她的側臉,但終究只是僵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這份感情,他從來沒奢望過得到什麼,從前是以後也是。
她活得好,比什麼都重要。
流風凝視楚寧太認真太專注,而楚寧感受著冬日微涼的風和柔和的陽光,這樣一幅畫面便顯得柔和而又溫情,自然而又溫馨。
他們都不知道的是,這樣的情景,被掩藏在不遠處的鏡頭以最為適當的角度拍攝下來,晚上便成為躺在司徒夜羽手機裡的曖昧照片!
他們待了一下午,斷斷續續地交談,流風講了些他這些日子做過的事情,比如去了埃及希臘,去了倫敦巴黎,比如去了好望角,去了非洲大草原……他說的,都是自己遊玩的地方,對於自己執行任務時的凶險卻避而不談。
楚寧也說了些這些日子的經歷,儘量說得輕描淡寫,關於被注射針劑,失憶又醒來的痛苦,也一概掠過。
彼此都知道,對方省略了很多,但他們表面上依然相談甚歡,心底卻默默為對方而心疼難過。
他們一直坐到傍晚,楚寧起身,”我還要去買些東西,你先過去吧,這個時候,司徒應該回去了。”
“我送你過去……”
楚寧立刻擺手,”不用了,是一些小東西,我自己會打車回去。”
流風沒再勉強,楚寧沒明說,可他明白楚寧的用心,他們,的確不適合一路回去……
苦笑一下,他只能獨自回去,恰在這時,手機叮叮噹噹地震動起來,來電話的人是蔣崢嶸,問他在哪兒,要他開車過去接一趟,理由是車子拋錨了。
“想我可以直接說,不用找這種藉口。”流風開玩笑,他和蔣崢嶸依然會偶爾開這種無傷大雅的玩笑。
那邊蔣崢嶸沉默片刻,道,”我是幫你洗脫嫌疑。”
流風也沉默,”我如果說,只是碰巧遇見她,你信不信?”
“跑到別墅附近的公交站去碰巧遇見?”蔣崢嶸冷颼颼地反問。
流風張口結舌。
他其實,真的是無心,不知道怎麼開車就開到公交站去了,而且還那樣巧合地碰上楚寧出來。
這是緣分麼?如果是緣分的話,為什麼會這麼淺薄?如果不是緣分的話,為什麼又會遇見?
也或許,只是他們之間,只有這樣一點點緣分而已,不多不少,就這樣。
楚寧回到別墅,司徒夜羽已經回來,正慵懶的靠在客廳裡擺弄著手裡的寬屏手機,聽見響動抬頭看向她。
有那麼一瞬,她覺得司徒夜羽的目光格外冷酷而複雜,可也只是一瞬,電光火石之間,那種神色隱匿無蹤,好像只是她的錯覺而已。
放下手機,司徒夜羽微微一笑,那個笑容絕對的乾淨燦爛,不包含半分雜質。
楚寧愣了愣,心口卻緊了緊,總覺得司徒夜羽的表現有那麼點……反常……
“回來了,去哪兒了,這麼晚”司徒夜羽對她找了招手,示意她到身邊去。
楚寧放下包包,特別乖順地走過去,臉上掛著溫柔體貼地笑意。
“我隨便轉了轉,每天別在家裡,會覺得無聊。對了,我在商場裡看上一條裙子,很漂了,就是價格太貴了,我買不起。司徒,讓我出去上班吧。”
她近乎討好地說。
司徒夜羽聽後,只是雙手撐著下巴,眼睛一瞬不瞬的凝視著她。
楚寧心頭微微一緊,小心的問,“怎麼了,為什麼那麼看我?”
司徒夜羽突然笑起來,搖了搖頭,“沒什麼。”伸手摟過她的腰,下巴撐在她肩頭,閉著眼輕輕的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
不管怎麼變,她身上的味道,卻依然清新,而不管他怎麼抗拒甚至想要徹底絕斷,可到頭來,他還是那麼著迷。
一個月過後,自己就會失去這個人,和有關這個人的一切……或許,自己從來都沒得到過啊。
他在她身後苦笑了一下,眼底神色不停地變換,一時爽朗明媚,一時陰翳邪惡。他雙臂突然收緊,死死把楚寧勒在懷裡,彷彿生怕她下一刻就溜走了一樣。
楚寧怔怔的讓他摟著,被勒疼了,也沒察覺到。
只是眼底的神色卻變得悲哀起來。
很多很多次誤會與錯過之後,他們之間,終於連最後的機會也失去了……
她伸出雙手,摟住司徒夜羽的脖子,“讓我去上班吧。”
司徒夜羽額頭貼在她肩膀上,搖了搖頭,”不行,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不知道為什麼,楚寧心中一冷,有股說不清的失望。
“既然你不喜歡那麼,我就不去了。”說完,在司徒夜羽側臉上親了一口,”今晚你想吃什麼,我親自下廚,不過前提是,我會做的。”
她沒忘記,司徒夜羽比她廚藝好得多。想起在雅典那段日子,她微微恍惚,目光迷離起來。
差點就以為他是真的……真的對自己付出真心了呢,想想就覺得好傻,這樣的人怎麼會有真心?他和南宮逸一樣……都是不會相信任何人,真心愛護任何人的男人……
就是有,那也是遙遠的曾經,經歷了背叛冷酷的磨礪之後,他們終究再也沒法被捂暖。而自己曾經覺得自己能夠讓他們重新相信一些事情,可到最後,卻是自己也被他們磨礪的無法再溫暖任何人……
白沙在涅,與之俱黑。
自己不見得是白沙,他們也未必真的黑,但是,自己終究被他們影響了,沒法相信他們還會真的付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