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傳言
“其實也沒什麼”楚寧緩緩地似乎在斟酌用詞,“就是早上嚴小姐問我是不是休息好了……”
“哦,那你的回答呢?”筷子上的小包子被司徒夜羽摁在碟子裡滾了一圈兒,上面都是陳醋,看上去更悽慘了。
“我說還行。”
“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了。”
話音剛一落下,司徒夜羽就把包子狠狠摔在桌子上,“你他媽的就不能說實話?!”
他猛地站了起來,撞得身後的凳子刮在地板上嘎吱亂響。
楚寧被嚇得一激靈,立刻道,“她說我不用太高興,像我這種連自己姓名都保不住的人,連狗的不如!”
她幾乎是扯著自己的心肺把這句話說完的。
沒錯,她還是會痛,只是這種痛是那種徹底喪失人格與底線之後的麻木的痛!
司徒夜羽一震,臉色由鐵青變得蒼白了一下。
他突然就沉默了,整個餐廳的氣氛卻依然緊繃,空氣彷彿變得稀薄了,連呼吸都困難。
好半天,司徒夜羽才頹然坐下,“你不喜歡影兒這個名字麼?我只是想和你有個新的開始,只是想讓你和過去的一切,斬斷關係。我們摒棄一切,從心開始,不好麼?”他失神地呢喃著。
楚寧詫異地看司徒夜羽一眼,卻沒有任何迴應。
新的開始?斬斷過去,就真的能有新的開始麼?呵呵,斬斷過去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血脈盡斷徹底地死過去!
就算真的要斬斷過去,也不該由你司徒夜羽來做啊?難道你不知道,你才是我最想斬斷最想擺脫的過去麼?
他忽然扭頭,看向沉靜如水的楚寧,想說什麼到最後卻終究什麼都沒說。
“我去重新做。”楚寧去收拾桌子。
司徒夜羽擺了擺手,“算了,別做了,我沒胃口。”說完起什麼,抓起自己的西裝便走掉了。
楚寧茫然地看著手裡的小籠包,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帝豪集團。
司徒夜羽,蔣崢嶸還有流風,三個人圍桌而坐。
桌子中間的紫砂壺裡,白色的煙霧順著透氣孔緩緩冒出來,茶香就這樣飄散在辦公室裡。
流風把面前的資料推過去,緩緩道,“這是我這段時間弄來的詳細資料,從資料上看來,當年司徒家族的慘案,並不像我們之前調查的那麼簡單,裡面應該還有更加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而現在我們能寄望的最大線索,似乎只有西門碩的老婆青蓉了。她身邊二十四小時有人跟著,這本身就是個很大的疑點。”
司徒夜羽懶懶的靠在沙發裡,目光朝資料上掃了一眼,便看著桌子中間的紫砂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蔣崢嶸見狀,推了推眼鏡,開口道,“D組一號線傳來訊息,說一直號稱自己‘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林西城進來舉止很奇異,似乎對西門家族特別感興趣了。”
司徒夜羽來了興致,“哦?怎麼講?”
“他似乎一直在查西門昌的事情,而這一舉動,以前就有,只是進行的十分隱祕,而且行動時斷時續。”
說到這兒,蔣崢嶸笑了一下,那笑容絕對稱得上迷人,可是,這迷人的笑容卻是冷的,總讓人覺得這一笑之中,隱藏了太多的深意。
“西門昌?”司徒夜羽眼睛眯了起來,“他怎麼會對西門昌的事情感興趣?而且,他回到林家的時候已經七歲了吧?那個時候,西門昌已經死了,他怎麼可能對西門昌有興趣?”他滿臉深思,“如果對西門家族有興趣,也應該多研究研究西門碩和西門易水兄妹兩個才對。畢竟,活著的人才能給他利益。”
這時候流風忽然插嘴,“之前聽說過,林西城七歲之前好像是在C市的孤兒院生活,只是,林西城那個時候性子叛逆,並不願意在孤兒院度日,偷跑出來……去了貧民居,在哪兒跟一群靠乞討為生的孩子混在一起。”
蔣崢嶸這次笑得兩隻眼睛都眯了起來,“沒錯,西門昌死之前,一直著手C市品民居的拆遷。雖然沒什麼證據能證明那時候西門昌曾和一個乞討的孩子有淵源,但是,我們都知道,林西城是從一場街鬥之中,捱了三刀後僥倖活下來的,而很巧的是,那場街鬥西門昌也被捲入其中。按照後來西門家族的家變來推斷的話,那場街斗的目標,或許就是西門昌。”
“你的想象力很豐富。”司徒夜羽拿過流風給的資料,迅速瀏覽著。
蔣崢嶸和流風相覷一眼。
蔣崢嶸眉毛一挑,以一種無比端正嚴肅的口吻說,“這是我優秀的推理能力。”
對於蔣崢嶸這種冷笑話式的幽默,司徒夜羽不置一詞,只是認真看資料。
蔣崢嶸則拿過紫砂壺開始給身邊這兩位添茶,一時間,辦公室裡只剩下茶水入杯的聲音和偶爾翻過資料的聲音。
大概用了二十分鐘,司徒夜羽把厚厚的一疊資料看完,捏了捏額頭,“依你們看,林西城為什麼要調查西門昌?”
蔣崢嶸慢條斯理地喝茶,放下茶杯後才道,“其實,除了調查西門昌之外,D組一號線還傳過來一個有意思的發現。”
“嗯?”司徒夜羽和流風同時看向蔣崢嶸。
蔣崢嶸又推了推他的鏡框,“林西城每年清明節都會到西門昌的墓地所在的公墓旁邊溜達一圈。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有那麼一年,傳出過這樣的訊息,西門昌的墓穴裡是空的。”
司徒夜羽挑眉。
流風則有些不解。
說起來,西門昌的墓碑都設定的很怪異,墓碑上沒有字,只有一張照片。
當年西門昌的葬禮是由西門碩一手操辦的,墓碑上無字的理由是,風水先生看過,不能上字。
其實,這世界上有什麼是不能的?!
“當我收到D組訊息之後,特意派人去證實過,結果,那個傳言……是真的。”
司徒夜羽眉毛一擰,陷入沉思。
而流風則是驚詫,“難道還能詐屍?”
“當然詐不了,多少雙眼睛都確認過,西門昌千真萬確是死了的。”
“你說這麼多,想表達的,又是什麼意思?”
司徒夜羽十指交叉,看著蔣崢嶸。
“我想表達的意思很簡單,陳年恩怨,兄弟之爭,手足相殘,紅顏禍水,栽贓嫁禍,外加無意施救的孩子要報恩,就這些。”說完,蔣崢嶸聳聳肩。
司徒夜羽伸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皮始終垂著,也不知道那雙眼睛是怎樣的神色。
“你是想說,當年的事情,和西門昌沒關係?”
司徒夜羽放下茶杯的時候,言簡意賅做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