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當時,一定很痛
她不能理解,完全不能。
而且,她的不安,也因為他在浴室裡說的這番話,漸漸擴大。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安什麼,只是有種模糊卻依稀可見的預感……有什麼事情,正在脫軌,與最初的設想背道而馳。
楚寧是第一次觸控到這樣的傷口,張狂的,猙獰的,邪惡的。
每一寸新生的血肉,都以一種扭曲的姿態趴伏在司徒夜羽挺直的脊背上。
她搓動的手,漸漸停下來,緩緩撫摸著那傷口,“當時,一定很痛很痛,對不對?”
司徒夜羽沒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當楚寧撫過他傷口時,他微微戰慄的身體,已經給出了答案。
即使那麼多年過去,即使傷口已經癒合,即使時過境遷,那些傷害過他的人,或許早已經變成他手下亡魂。
然而,那些銘刻在他靈魂裡,記憶深處的傷害,卻再也無法癒合。
司徒夜羽,這個風光無限的男人,實際上,是這樣一個千瘡百孔的男人啊。
受過那麼多傷害和背叛之後,還能期望相信一個人,而且還是仇人的女兒,這是怎樣的勇氣?
如果蔣崢嶸知道他願意用這樣的方式來相信,他曾經那樣千方百計折磨羞辱過的女人,那麼,蔣崢嶸一定會覺得他是瘋了。
其實,司徒夜羽也覺得自己是瘋子,竟然產生這麼瘋狂的想法。
不過,他是那種敢於表白自己心跡的男人,一旦決定了,就會付諸行動。
他想要楚寧的心,想要她的愛情,而在這之前,他必須要付出什麼。他早就知道,只有付出了才能期望回報這種道理。所以,今天,他做了這樣的決定。
“已經記不得了。”這是司徒夜羽對痛的回答。
楚寧擰緊手中的搓澡巾,指骨微微發白。
“對不起。”楚寧突然低著頭說。
司徒夜羽莫名其妙地回頭看她,“為什麼突然說對不起?”
楚寧別開目標,囁嚅半晌,“沒什麼,我繼續幫你搓澡吧。”
司徒夜羽也沒深究下去。這個澡,洗的並不順利,一方面是因為他的確防備心太強,即使試著去相信,試著把傷口展現給楚寧,可還是有好幾次,他都被開水燙似的閃開。
好不容易完成重任,楚寧鬆氣準備退出浴室的時候,司徒夜羽卻突然抓住楚寧的胳膊,推到花灑下,不懷好意的說,“阿寧,你也一起來吧。我們鴛鴦浴!”
楚寧身上還穿著衣服,被熱水一淋,全都粘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得要死。
“喂!司徒夜羽,你別亂來!”楚寧見他要給自己脫衣服,立刻抓緊領口,“璐璐還在,被她撞見了不好!”
司徒夜羽一聽,嘴角一揚,別有深意地問,“那麼,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不被璐璐發現,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楚寧很鬱悶地發現,自己嚴重口誤了,或者說,這並不是口誤,而是藉口找的實在太差勁。
“那個,我現在身體不方便,真的……真的!”她艱難嚥唾沫,“真的不適合做這麼**的事情。”
司徒夜羽聞言,目光緩緩下移,那種目光就好像已經自動把她的衣服都剝開了一樣。
最後,目光定在她大腿上方。
楚寧侷促地並了並腿,使勁往後蹭,可後面是牆壁,根本沒把距離拉開一分一毫。
司徒夜羽眼睛一眯,薄脣緩緩動了動,他說,“是不是真的,脫下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楚寧頓時化身悶熟的大蝦子,破口罵道,“司徒夜羽,你好惡心!”
司徒夜羽居然不以為意,眉毛高高地一挑,抱著胳膊看著溼淋淋的楚寧,“其實,說謊的人,更噁心吧?”
說到這兒,他順勢也靠在牆壁上,“我們之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反正你已經不可避免地成了我的情人,我們之間,發生什麼都是天經地義的。你為什麼要拒絕?”
楚寧雙手背在身後,緊緊握拳,自然是不想司徒夜羽看出她心底的掙扎。
她對司徒夜羽的感覺,從一開始就很複雜,那時候,厭惡雖然佔了很大成分,但好歹對司徒夜羽這種強勢的人,居然會有那麼濃的不安全感,還是抱著憐憫心態的。
所以,厭惡並不是很徹底。
後來,事情越來越多,越來越烈,再是善良的人,也不可能容忍司徒夜羽那種強橫殘忍的逼迫。
她恨他,恨到了骨子裡,所以,同歸於盡啊,暗殺啊,能做的事情都做過了,可惜,她力量太弱,而司徒夜羽的命又太硬。
到最後,她真是輸的一敗塗地。
海南那段時間,離開了這個城市,離開了這些造成她不幸的人,她的心開闊了很多。如果嚴千落和蔡玉不出現,如果,司徒夜羽沒找過去的話,她想,自己大概會一輩子就那麼了無聲息地過下去了。
可是,事與願違,司徒夜羽來了,後來,甚至連南宮逸也來了……
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沉澱了那麼多的恨意之後,嚴千落卻又突然暗暗提醒她那麼驚爆的訊息,她又要怎麼接受司徒夜羽拋來的橄欖枝?
此時此刻,司徒夜羽只知道她在掙扎,卻並不知道她掙扎的,並不是要不要和他春宵一夜,而是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來求和,而她卻無能力迴應!
她的決心在劇烈搖擺,就像失衡的天平。
如果就這麼接受的話,也許,會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低著頭,手指在掌心裡掐出深刻的印痕……血債血償,也是天經地義的,不是嗎?
她忽然抬頭,“我拒絕是因為你做的這一切,讓我覺得不可思議。”她有些語無倫次,“你的身份,你我之間的恩怨,還有我和南宮逸之間的感情……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裹在一起,你又突然說愛我,我覺得……”
她咬脣,狠狠甩了甩頭上的水,“我覺得你又在籌劃新的陰謀,以前,你一個又一個圈套讓我往裡跳,我已經怕了。”
司徒夜羽聞言,扭住她的下巴,“我有必要用自己來設陷阱?”
楚寧把頭扭向一邊,不看他,“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拿自己設陷阱,只知道有句話叫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想你肯定也懂這句話的意思。”
司徒夜羽笑了,“你是狼麼?”
他雖然在這麼問,卻又不得不重新審視起楚寧來。從一開始到現在,楚寧一直是很被動的,被迫做這做那,原因只是因為她只是一介平民,手中沒有金錢沒有權利,而又不屑於去攀附別人,藉助別人的力量來報復。
以她在南宮逸身邊的影響力,就算不能讓南宮逸為了她而犧牲皇宇的利益,為她報仇,但藉助南宮逸的力量來保護自己卻絕對可以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