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魔咒
楚寧站在馬路邊上沒動。
“我說過,讓你等我。”
楚寧不說話。
“可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楚寧還是不說話,但身體微微抖了一下。
“對不聽話的女人,我向來不手軟。”
楚寧抖得更厲害。
“你已經一而再地忤逆我。”
楚寧咬脣,半晌緩慢轉身,費盡力氣扯出個笑臉,僵著嗓子道,“那……我現在道歉,來不來的及?”
司徒夜羽身上多了件黑色薄外套,鼻樑上架著墨鏡,讓人看不清此刻他眼底的情緒。
聽過楚寧的話,他薄脣一角微微抬了一下,“你說呢?”
楚寧悄然後退一小步,“司徒夜羽。”
楚寧的語氣突然變了變,說不清是惆悵迷茫還是憤怒悲傷,也許都有。
這樣的聲音牽的司徒夜羽的心猛地一跳,眼底的神情也劇烈一震,但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神。
這樣的楚寧有些怪,可他卻說不出哪裡怪。
他看得到她的懼怕,卻看不出她此刻的想法。
這種捉摸不定,對於習慣掌控一切的男人來說,是不堪忍受且十分不安的。
所有的一切,到現在,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而此刻,他似乎看到了變數,或者說,早就預見了,只是不肯承認。
“你想說什麼?”
他低沉的嗓音,像個魔咒,又像張開的網從四面八方攏過來。
“我們認識有多久了?”楚寧忽然間卸掉了一切偽裝,她的堅強就像一層龜裂的外殼在一片片脫落。
司徒夜羽微微低頭,做仔細思考地樣子,然後又抬頭道,“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有半年多了吧,怎麼?”
楚寧笑,“到今年九月就一年了。在你說的半年時間裡,我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正常的生活!你說,你恨我,可是,你恨我卻不肯給我個痛快,凡是和我沾邊的人,都能成為你威脅我的砝碼,我父母是砝碼,璐璐是砝碼,如果有下一個人,是不是也會變成砝碼?司徒夜羽,我想放下恨,離你遠遠的,你卻緊逼不放;我想求個痛快,你卻喜歡慢慢折磨,說起來,我楚寧到底欠了你什麼?!就因為一個和西門相關的姓氏?就因為是西門昌的女兒?!”
楚寧忽然收斂笑容,“我受夠了,受夠了!我父母沒了,家沒了,既然從來沒人關心過我的死活,我又為什麼要在乎別人的死活?!璐璐會怎麼樣,我已經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她連退了兩步,眼眶越來越紅,眼底的神色越來越古怪,那種激動的情緒,讓司徒夜羽大為震驚,“你給我站住,不許再動!”
“你不許過來,不許過來!”
楚寧見司徒夜羽要上來,忽然發瘋似的大叫,“我再也不想見任何人!反正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你會怎麼對璐璐,我也看不到了,再也不在乎了!”
司徒夜羽多年來,處變不驚,可這時候,卻忽然白了臉。
因為楚寧情緒激動,一個勁兒地後退,而她身後,車流滾滾,呼嘯而過的車子,隨時會把她撞飛!
他站在原地,“好,我不過去,你也別動了,好不好?”他放軟了態度,安撫楚寧。
楚寧卻搖頭,“夠了,夠了!”
她忽然轉身,徑直朝車流奔去!
刺耳的鳴笛聲伴隨著剎車聲響起,許多許多的車輛連環撞擊在一起,瞬間,道路被堵的水洩不通!
楚寧瞪大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一切,眼前有張臉,熟悉的冷漠出現裂縫,那種焦躁像是從海底不斷地浮上來。
楚寧忽然露出笑意,“原來……人快死的……時候,真的會看到……最想見的人……雖然是幻覺……可這真好!”
她嘗試著把眼睛睜得更大,看得更清楚,但很快,眼睛被血水覆蓋,世界變成一片模糊的血色,在視線被完全湮滅的那一瞬,她似乎看到對面馬路邊上,司徒夜羽面色慘白。
之後有人走到他身邊說了什麼,然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背影說不出的落寞。
“你怎麼會這麼傻,怎麼能這麼傻?”
南宮逸抱緊楚寧,想站起來,但鑽心的痛意驟然襲來,這時候,他才發覺自己的腿骨已然骨折。
身體不由自主地跌了回去,痛苦侵襲,心頭一狠,忍住痛意死死抱緊楚寧的雙手卻不肯鬆開。
連環追尾現場的情況慘不忍睹,很快急救車和警車飛馳而來,而媒體記者也徹底發揮了自身的敬業精神,蜂擁而來。
當記者們發現事故現場居然有西門家族新找回的小姐楚寧,和皇宇集團的大少南宮逸時,紛紛圍堵過來,拍照採訪,閃光燈照的人幾乎睜不開眼。
南宮逸擔心楚寧的傷勢,心急如焚,對記者們死乞白賴的採訪煩不勝煩,一向冷漠自持的性子此刻也突然爆發起來,“都給我滾開,馬上叫急救車來!”
記者們都被嚇住,也是這個時候才突然想起還楚寧昏迷不醒,傷勢看上去挺嚴重!
司成帶人及時趕到,把所有圍過來的記者們都趕走,手下們小心而麻利地接過楚寧安頓好,又要攙扶南宮逸,卻被南宮逸一把揮開。
“別管我,馬上送楚寧去醫院。”
司成心底一驚,面上不動聲色,冷靜道,“組長,不差這一會兒。您受傷也很嚴重,如果你不一起,楚小姐恐怕不安心。”
南宮逸瞪司成一眼,也沒再多說什麼,任由司成親自攙扶上了車。
所有人都發覺老大變得有些奇怪,對此,流風保持自己逢人就笑的喜氣風格,彷彿從不知道連環追尾事故的發生。
蔣崢嶸處理完集團事務後從國外回來,見司徒夜羽的第一面,就敏銳地覺察到司徒夜羽狀態不對,不過,對此,他首先選擇緘默,和以前一樣報告完工作事務之後,留下所有需要司徒夜羽親自審批的資料,轉身離開。
出辦公室之後,莉莉斯正好過來送最新資料,兩人在辦公室門口碰面。
莉莉斯對蔣崢嶸向來欽佩,在她眼裡,蔣崢嶸是個有潔癖的怪男人,這種怪表現在超凡的執行能力和絕對的忠誠上。
除了工作事務上的溝通,他們之間很少有私人交流。
是人都有好奇心,而女人的好奇通常更強烈一些,即使沒有刻意地想探聽蔣崢嶸的私事,可平日裡總少不了刻意的關注。
所以,集團職員中暗暗飛著這樣的流言……特助莉莉斯對蔣崢嶸芳心暗許,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你好,歡迎回來。”莉莉斯笑容得體,非常職業。
蔣崢嶸微微點頭,禮貌疏離,“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