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紗幔,對映著女孩兒的面頰,玉石一般的剔透,一雙眉眼兒彎彎,水眸盈盈。
“藍大美男醒啦。”
就連那聲音,都水一般的清潤,藍寧如夢似幻。
“煙月?裴……煙月?”
煙月笑得更歡,“大美男,你這什麼狀況?不要告訴我腦袋沒給你修好,反而得了失憶症。”
藍寧仍是半眯了眸,深深凝視著眼前的女孩兒,淡藍的護士制服,娉娉婷婷的俏姿,一張笑臉,那叫一個璀璨。
良久,他才啟脣輕吟:“寂月皎皎,燦爛芳華!”
煙月小臉兒微微暈紅,“藍大美男,你的恭維是很動人,只是不要才睡醒就來這麼一句吧,怪慎人的。”
現在,她很想知道的是,這傢伙動了手術以後,這腦袋瓜子到底有沒有好轉。
藍寧則伸出手指探向煙月的面頰,煙月窘,我暈,這傢伙術後才清醒,無視了一屋子的人,她可沒忘記。
身後,立著藍熠和夏君暉,坐著藍家老太君,而藍寧的母親則不敢面對兒子的手術效果,和一幫子藍家保鏢呆在門外。
“我去叫朱醫生來替你檢查。”煙月躲開藍寧,拔腳就要開溜,哪知手臂一沉,轉身一看,藍寧正緊緊抓住自己的手臂。
“裴煙月,身為護士,怎麼就忘了病房還有緊急按鈴這玩意兒呢!”
“噢。”煙月如夢方醒,慌得將手伸向床頭上方的紅色按鈕,哪知有人先她一步,來不及收回的小手,便覆上那人的手背。
溫暖,電流一般沁沁傳入肌膚,煙月心頭一悸,抬頭,正對上藍熠黝邃的俊眸。
男人語聲淡淡:“裴小姐,按鈴而已,我還有些力氣,不勞你的幫忙。”
煙月慌得收回自己的手,視線與那人相撞,目光淡淡,彷彿,他們不曾有過任何的交集。
可明明,就在昨晚,他還將自己一步一步背到六樓,直到黑夜將他籠罩。
夏君暉的目光,則一直停留在藍寧緊抓住裴煙月的手臂上,還有,藍寧望著裴煙月的眼神,那叫一個灼熱!
“老太君,藍寧好像恢復得不錯呢。”夏君暉彎腰俯在老太君的耳畔,微笑道。
一直不語的老太君點點頭,起身,走到床沿。
“寧兒,老太君只看你一眼,若不喜歡,我這就離開。”
平時,老太君何等的威風八面,卻在自己的孫子面前如此,煙月至此才知道,藍寧在藍家的地位,絲毫不亞於藍熠。
“奶奶若是討厭藍寧,儘管離開好了。”
一句話,將病房中的所有人都驚呆了,汪雪琴僵在門口,淚花潸然,十年的冰雪隔閡,瞬間融化。
老太君呆住,煙月早先反應過來,順勢將藍寧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抓下來,放在老太君的掌心,然後將它們緊緊包覆在一起。
“好了,以後要相親相愛哦!”
一句話,讓病房裡的所有人都笑起來,藍熠抿脣,望向窗外,裴煙月,你這個相親相愛作何解釋。
藍寧則扯了扯脣,有點像呲牙咧嘴,煙月立馬掩了他的口,另一手檢查他腦袋上的紗布。
“啊,你不能笑的,刀口會痛。”
老太君終於發話:“裴小姐聰明伶俐,以後要費心照顧寧兒了。”
“不客氣,這是煙月做護士的職責,理當如此。”
藍寧的手術不算成功,但就其腦瘤本身而言,也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腦腫瘤次切術後,藍寧就是一個身體殘缺卻心智健康的人,而不是一個健全的白痴。
藍熠留下老太君和藍寧親熱,自己率領眾人從病房裡走出來的時候,迎面碰上大伯父藍運堂和堂兄藍狄。
兩父子,一個陰險奸詐,一個嬉皮猥瑣,省得人家說他們不是一對父子。
藍熠冷笑淡淡,銳利的眸,冷冷地睥睨著他們,他可不認為他們父子是來探望病人的。
“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藍運堂陰笑道:“藍熠,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大伯我可是好心來探望你弟弟,怎就不歡迎了?”
“這麼說,我該替藍寧好好謝你羅。”嘴上這麼說,可黃鼠狼給雞拜年,藍熠怎能不知。
“謝倒不必,都是藍家血親,我只想問問弟媳,這個手術其中的貓膩你可知曉?”
一句話,道出藍運堂此行目的,果然是來攪局的。
藍寧的媽媽,汪雪琴剎那間慘白了神色,痛,如萬箭穿心。
藍熠挑高了劍眉,不動聲色,“大伯倒是說說貓膩在哪裡?”
“手術明明可以完全把腫瘤切除,偏偏留一半不根治,我敢問藍熠,你這不是要你親弟弟短命嗎?”
人心叵測,世事難料,這個世界的黑暗,豈是他們孤兒寡母應付得了的,藍崢嶸,為何不帶我們母子一起走?汪雪琴傷心得幾乎暈厥過去。
“汪阿姨。”夏君暉及時攙扶住她,眉眼豎起,瞪向藍運堂,這廝當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呵呵,弟媳不說話,那就是知曉了!”藍運堂猖狂大笑。
“大伯的意思是我和醫生聯手算計藍寧了?”
“這還用說,不明擺著嗎,你算計藍寧的股份,然後再讓他個小傻蛋短命,謀財害命是也。”藍狄笑嘻嘻地,一副聰明絕頂的醜態。
“滾!”陡然間的一聲暴喝,突兀地在走廊裡響起,似狂風暴雨、雷霆萬鈞。
藍運堂、藍狄一陣哆嗦,不由自主連連後退。
接著就是咣噹、噼哩嘩啦,煙月手中的針盤抖落在地板上,與前面的暴喝前呼後應,那叫一個熱鬧!
不過熱鬧是熱鬧了,煙月的小心肝兒也被嚇飛了,嗚嗚,她怎麼就那麼倒黴啊,朱醫生讓自己去治療室取藥給藍寧打針,這不才出門,就撞見他們藍家一大家子,個個鬥雞眼似的。
開始還暗自偷笑呢,哪知笑意才上眉梢,藍大總裁一道厲聲斷喝,她就慘遭橫禍。
昨晚那個乖乖背自己爬樓梯的男人哪兒去了,眼前分明就是一頭暴龍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煙月反應過來,立馬蹲下身體撿拾物品,打算快點逃離這是非之地。
一隻纖纖玉手撿起被摔落在地的針管,輕輕放進她的針盤。
“謝謝。”煙月抬頭,慌亂的神色倏地黯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