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世界……呵呵,藍寧笑,大眼睛望了煙月,詭異至極。
“你笑什麼?”
煙月將早餐擺放完畢,一張玻璃小几,正對了窗前銀雪,寥寥數枝,殘紅點點,卻醉了滿園的景緻。
那孩子雙手托腮,下巴一上一下的起伏,“傻不拉唧的,連我笑什麼都不知道,怎麼當人家媳婦兒的!”
咣嘰……他媳婦兒敲他手背,狠狠的!
“小子,我是你媳婦兒,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哦。”藍寧委屈,撅起嘴巴,另一手指搔搔被敲疼了的手背,“我說媳婦兒,能不能溫柔一點兒?你人前人後,不一樣啊!”
他媳婦兒,拿起一隻小籠包塞住他的嘴巴,“吃飯也管不住你那張嘴,知不知道吃飯時大聲喧譁不宜健康!”
那孩子便乖乖地嚼著包子,房間裡流瀉著淡淡的音樂,落地窗外,旭日冉冉,陽光淡淡,映射了白雪晶瑩,紅梅瀲灩。
“藍寧,你的夢想是什麼?”她問,目光,是望了窗外的。
藍寧笑:“娶媳婦兒,娶一個像煙月這麼可愛的媳婦兒。”
煙月的夢想,則是坐在窗前,無論是春暖花開,或是夏日炎炎,或是秋風瑟瑟,還是現在的……白雪皚皚,與心上人相對而坐。
正所謂良辰美景,花好月圓,童話故事裡的大結局!
“你呢,煙月,我的夢想已經實現了,此生足以,那麼……你的夢想呢?”
她的夢想?煙月笑,望梅花紅粉,白雪盎然。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殘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也算實現了。”
只是……算而已,藍寧大口灌牛奶,被煙月一把搶了去,訓斥道。
“男人要優雅,優雅你懂不懂?”
“懂。”他委屈得不行,可面對你,我優雅得起來嗎我,裴煙月!
吃完早餐,煙月選了一套風衣,素白,下襬及膝,去浴室換上,黑髮披肩,飄逸而清麗。
藍寧屏息。
“好看嗎?藍寧。”她在他跟前,笑著轉了一圈兒。
“好看。”大眼睛有些許的憂鬱,卻努力展顏,“要不要畫個淡妝,那樣就可以媲美電影明星了。”
煙月斂去笑容,抿了脣,靜靜地看他。
“怎麼了這是?不就是讓你化個淡妝嗎?不喜歡就算了,你不化妝更好看,真的。”
那個女孩兒,小手攪弄著衣角,沉默。
藍寧心慌,想去抱她,可是她眉眼裡的悲傷,讓他卻步。
他知道,他可以給她衣食無憂,卻不能替她抹去心頭的悲傷。
“煙月,你……這樣我很無措,我很無措你知不知道?”
那個女孩兒,卸下了所有的面具,抿了脣,抱住了他。
他抬起要回抱她的手臂,滯留在空中,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左右為難,只是酸了手臂,痛了心。
“藍寧,我想去看看我媽媽。”
藍寧黑長的眉,擰成了毛毛蟲,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裴煙月,你給我磨嘰了半天,就是為這個啊,不就看媽媽嗎,哪個不讓你去就是跟我藍寧過不去。”
“哈哈哈……”那女孩兒笑得咯咯直響,纖柔指尖,點了他的鼻尖,“藍寧啊藍寧,跟你過不去的人,都是你們藍家長輩,你還能怎樣?”
“簡單,死給他們看就好了!”
“藍寧!”她一把捂住他的大嘴巴,瞳底,慌亂至極!
“嗚嗚!”那孩子發出啞語,大眼睛再次閃爍炯亮。
“不許你胡說,更不許你輕易放棄生命,知不知道?”
他點點頭,很努力很努力,眶中有淚意閃爍。
她鬆了手,笑他,“這就感動了,你男子漢大豆腐啊!”
他硬生生將眼淚給憋了回去,“我是大丈夫,裴煙月的丈夫,這就安排你出門。”
轉身,拿起電話叫王管家備車,又去衣櫃裡選了一條雪白的圍巾,雪白的手套,一一替她戴上,在鏡前
細細打量。
“煙月啊,”他說,“白衣服配紅臉蛋兒最好看,你以後要多吃些,把自個兒養得胖胖的。”
“嗯。”她看著鏡中的藍寧,怎麼一副告別的德性啊,回頭……那藍寧卻又燦爛了一張俊臉,大眼睛黑亮黑亮的,像個開懷的娃娃!
時間,是2000年的冬天,早上九點鐘,那個人……已經不再家裡了。
煙月走出藍家客廳,走向門外等候著的轎車,一輛黑色的寶馬,司機老王早在車門旁恭候多時了。
回頭,煙月向藍寧擺手;“不要出來,你身體才好。”
他說:“好。”乖巧得像個寶寶,卻忘了說聲再見,直到那黑色寶馬,駛離了藍家大宅。
“你這個孩子,不要輕易放自己媳婦兒出門好不好?鬼知道她在外面幹什麼啊!”向來不多話的藍夫人突然道,“或者她乾脆不……”
回來兩個字沒說出口,藍寧則飛身往自己房間裡跑,幾個人愣是沒反映過來。
“藍寧。”汪雪琴只來得及大喊一聲,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幾個人忐忑,不安地互相鬥眼,卻沒轍,老太君嘆氣,隨他去吧。自己這孫子,愛到了極致,便是痴狂了,誰也沒轍。
偏偏,又不能忤逆他!
片刻,門開,藍寧拖了一大箱的行李,嘴巴上,還叼著一張信用卡。
汪雪琴霎時變了臉色,“你這孩子要幹什麼啊?”
“媽,求你,煙月什麼也沒帶啊,把這個給她送去。”
話,說得冠冕堂皇,可是……眼淚卻止不住地狂流,藍寧步履蹣跚,身體一軟,無力地坐在行李箱上,痛哭不已。
“我的傻孩子!”汪雪琴與兒子抱頭痛哭。
“媽媽,她沒帶錢餓肚子了怎麼辦?沒帶衣服凍壞了身體怎麼辦?沒人在她身邊幫她,她沒有地方棲身又怎麼辦?”
嗚嗚,這個才做了人家半個月的假丈夫,此時卻心疼地大哭不止,那個女孩兒……要也不是,不要更不捨得,何去何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