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安辰表情愣了下,隨後嗤笑出聲。
“盯著你?她沒事盯著你做什麼?你別是精神太緊張了。”話音落下,談安辰坐在總裁椅上,看樣子並未當回事。
“我精神緊張?你知道嗎?她現在已經調查出來,當時媽是跟著我從霍家出來的!如果再往下查下去……”
瓊清芷一路著急奔來,此時額頭上全都是汗水。
“並且那天在醫院,我原本折回來想要看看你,可是她就等在樓梯口,那模樣,根本就是專門在等我!”
原本瓊清芷只是懷疑,可說著說著四分的可能卻越發覺得是十分的肯定!
“梁晨曦肯定是知道了!”瓊清芷頹然坐在沙發上,表情裡的惶恐與不安怎麼也都隱藏不起來。
如果說最開始的談安辰並未當回事,那麼現在的他臉色也有些凝重,難道……晨曦真的察覺到了什麼?
叩叩叩的敲門聲從外面傳來,祕書的臉隨後出現在眼前
。
“談總,董事長那邊打電話,希望你可以去一趟。”
談安辰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
“現在公司上下因為御景工程的意外忙的不可開交,這件事先放一放在說。”扔下這句話,談安辰便出去了。
徒留下瓊清芷站在原地,許久沒有任何動作……
………………………………………………………………
或許梁長卿怎麼也沒有想到,御景工程的出事不過是梁氏危機的剛剛開始。
談安辰這邊突然發現的公司賬面問題也因著御景工程的出事緊跟嚴重暴露出來。
有小道訊息隱約透給他,檢察院與稅務局已經在外圍開始調查梁氏。
而當這個訊息冷不丁的擺在談安辰與梁長卿的眼前時,饒是梁長卿,也忍不住的倒吸口涼氣!
像是這樣的豪門企業,說白了哪個賬面上又是乾乾淨淨的?
御景工程的賠償事宜還沒解決,再加上所有的調查工作,這幾日梁長卿與談安辰忙的焦頭爛額。
跟他們的忙碌相比,梁晨曦等人卻相對來說悠閒的很。
現如今梁晨曦與沈煙雨同梁氏已經沒有了什麼關係。
就連股份也掌控的少之又少,就算是梁氏股價跌的再狠跟他們也不曾有什麼影響。
今天下午霍景睿不用去上課,窩在梁晨曦身邊就像是隻小狗似的,吃著鮮奶油的草莓蛋糕,幸福的眯著眼睛。
“你早就計算好了?”梁晨曦看著電視上有關於御景工程事情的進展,側頭看著面沉如水的沈煙雨。
之前的一切都已經有了的解釋,不論是她將自己踢出梁氏,還是讓自己將手中所有的股份全數交出
。
彷彿從很早之前,她就在下這盤棋似的,而梁露白的猝死,不過是拉開了整件事情的序幕。
沈煙雨喝著茶沒說話,最近她越發的嗜睡了起來,身體看起來也越來越差,臉色憔悴。
這不是一個好徵兆,可任憑梁晨曦怎麼勸,她都不曾再去醫院。
或許沒有人比沈煙雨更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本人才從不當一回事。
“如果我說我什麼都沒做,你恐怕也不會相信。”沈煙雨撥弄著手機,看了眼上面的新聞。
梁晨曦注意到她的這個動作。
“以前你總是拿個破手機,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換掉的,沒想到……”
或許是累了,霍景睿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越來越慢,直至全都闔上。
“有些人拿著舊物並不一定是為了懷舊,或許還有別的原因。”沈煙雨的話剛說完,別墅的門卻從外面被猛地推開。
陰沉著一張臉的梁長卿沉默的走進來,而發出的巨大聲響也令原本昏昏欲睡的霍景睿猛地坐直了身子。
眼神茫然的看著周圍一切。
“景睿,困了就上樓去睡,乖。”梁晨曦拍了拍他的小手,眼底劃過暗沉。
霍景睿沒有問為什麼,早熟的他已經能夠感覺到空氣裡的氣氛似乎有些微妙。
不過臨走之前,還沒有忘記將沒吃完的蛋糕帶走。
從頭到尾,梁長卿都沒有說話,只是眼神陰霾的看著沈煙雨。
在霍景睿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後,怕的一聲,將手中的檔案扔到了她的面前!
“這些都是什麼東西?”梁長卿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壓抑著怒意
!
沈煙雨隨手將梁長卿扔過來的檔案翻開,上面卻盡是她之前安排進公司內的梁家親戚們的名單。
“這些全都是你的親戚不是嗎?”沈煙雨冷漠開口。
梁晨曦看著上面的名單,清楚的記得當初她曾經因為這件事情而跟沈煙雨爭執過。
“我是問他們為什麼會在梁氏內任職這些職位!”旁人不知道,再也沒有比梁長卿更清楚他那些親戚的人了!
他們就是米蟲,吃人不吐骨頭的勢利鬼!
將這些看似沒什麼,實則卻能夠撈金油水的職位交給他們,這不是等著天下大亂嗎?
“因為他們來求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給他們一口飯吃,我就給了。”沈煙雨的回答也很直接,卻令梁長卿氣血翻湧!
而恰在此時,梁晨曦的手機鈴聲響起,看了眼來電顯示,她轉身去接了電話,很快便又結束通話了。
“我要出去一趟。”梁晨曦這話是對著沈煙雨說的。
“去吧,這裡沒事。”沈煙雨點了點頭,事實上,梁長卿的憤怒,是在她意料之中的……
………………………………………………………………
梁晨曦直接開車去了阮綰那裡,儘管與封景騰隱婚了,可並沒有從原來的地方搬離。
至於封景騰只得將互臨的兩套房子打通,變成一套,方便二人居住。
剛一敲門,阮綰便開了門,封景騰不在,梁晨曦也沒客氣直接走了進去。
“你讓我找的人我已經找到了,不過,他也說的很清楚,因為是私下裡做的,所以不能夠當成是司法鑑證的證據。”
阮綰把對方要她轉述的話說的明白,看梁晨曦的表情卻是心裡早已經有了準備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個結果而已
。”梁晨曦淡然的表情當中看不出有任何的起伏,似乎早已經知道。
“我明白了,你把東西給我吧,我晚上交給那人。”話音落下,梁晨曦將早已經準備好的東西遞給阮綰。
“晨曦,別讓自己受傷。”阮綰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將這句話說出口。
“我知道,綰綰,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更何況……現在還有霍靳言陪著我!”
提起那個男人,梁晨曦嘴邊的笑帶了些許的暖意,而阮綰在見到這一幕,心裡的擔憂終於稍減了些……
………………………………………………………………
梁晨曦順道去了趟霍氏,因著身份的特殊性,祕書並未多說什麼,裴可可卻不知跑到那裡去了。
梁晨曦先是敲了敲門,隨後才推門走了進去。
原本同蘭蒂斯·吳說話的霍靳言眼底本是不悅,可在看到是梁晨曦後,表情陡然間變得不同起來。
見到蘭蒂斯·吳在,梁晨曦總算知道裴可可為什麼不在外面了,最近蘭蒂斯·吳追她追的太緊了,每每有裴可可在的地方就會有蘭蒂斯·吳的影子,蘭蒂斯·吳的這個舉動可算是把裴可可逼急了,這兩天甚至把年休假都給調出來用掉。
“怎麼來了?”霍靳言聲音低沉,從座位處站起身。
而眼尖的梁晨曦卻發現,擺在霍靳言面前的檔案,卻是跟御景有關係的。
“剛從阮綰那回來,路過你這裡就過來了。”梁晨曦邊說著,邊將路上買的粥放在桌上。
“哎,非要在我面前秀恩愛,可惜我的可可今天沒來上班……”蘭蒂斯·吳的聲音怎麼聽怎麼覺得幽怨。
“算了吧你,就你這樣死纏爛打的,我要是可可早就嚇跑了。”
梁晨曦說了句公道話,此時的蘭蒂斯·吳還絲毫沒有裴可可是被他的熱情嚇跑的概念。
“霍,你幫不幫我,不然我白花這麼多錢投資了……”蘭蒂斯·吳不傻,知道梁晨曦是在調侃自己,可憐巴巴的眼神落在霍靳言的臉上,希望他能夠幫自己說句公道話
。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霍靳言只是看著梁晨曦將粥蓋開啟,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就連蘭蒂斯·吳聞到這個香味都覺得食慾大振。
“什麼投資?”梁晨曦原本就只是順口問了那麼一句,沒想到蘭蒂斯·吳伸出手點了點桌上的御景工程宣傳。
“這工程的境外投資,說的不會就是你吧?”梁晨曦表情訝然,看出來是真的有些吃驚。
若是蘭蒂斯·吳背後的蘭蒂斯財團,倒真的不無可能。
“是我啊!”蘭蒂斯·吳大方承認,梁晨曦看了眼霍靳言,既然是蘭蒂斯財團投資的御景工程,從一開始他就可以讓霍氏拿到的,卻憑空被梁氏撿了個便宜,這到底是故意為之?還是真的就是梁氏的本事?
“你別告訴我說,御景的事故也是你……”這話,梁晨曦是對著霍靳言說的。
“那跟我沒什麼關係,這麼大的工程梁氏吃獨食自然有其他人看不慣,槍打出頭鳥的道理誰不知道?”
霍靳言低頭喝著粥,只不過在偶爾的間隙開口說了一句。
不過樑晨曦卻聽明白了,不用等到他出手,自然就會有人因著看不慣而做手腳。
梁長卿七年未回來,商場上的事情自然都生疏了。
連同著談安辰並沒有什麼經驗,所以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必然的。
“梁氏的工程暫時因著調查停擺了,而現在它還有另外一個麻煩,那就是稅務局開始調查梁氏。”
霍靳言緊跟著又來了一句,聲音冷淡著沒什麼起伏,聽在梁晨曦的耳中,自然還有別樣的味道。
“內憂外患之下,你覺得,他們會如何?”
梁晨曦手中的動作一頓,會如何?答案似乎已經不言而喻了……
………………………………………………………………
事實上,此時在家裡的梁長卿拼命壓抑著的怒意似乎已經無法抑制
。
沉著一張臉看著沈煙雨,眼神裡所透出的陰霾令人心驚膽戰,可唯有沈煙雨是不害怕,就這樣回看著他。
“梁長卿,這些可都是你的親戚不是嗎?”不是沒有看出他的陰冷,沈煙雨的視線落在那份名單上。
“你明知道他們不學無術只懂得揮霍,你將他們安插進梁氏根本就是故意的!”此時的梁長卿哪裡還有絲毫的溫潤,就連平日裡習慣性噙在脣邊的那抹笑也不見了,只留下沉冷的痕跡。
“故意的?扣在我頭上的這頂帽子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沈煙雨喝著面前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苦澀的味道盈滿味蕾。
梁長卿被沈煙雨的視線掃過,心裡突然間一涼,有種說不出的冷意從心頭劃過。
“你到底在算計什麼?梁氏現如今的一切是不是跟你有關係,你將法人的位置讓出來,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煙雨笑了,笑得很明朗,甚至有一種莫名的聖潔感。
“梁長卿,你想太多了,別忘了梁氏當時陷入致命的危機,可是我用我爸爸的錢將公司撐起來的,做到今天的規模可真的是不容易的事,我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倒是給我個理由啊?”沈煙雨的聲音裡充滿著諷刺,沒有絲毫遮掩。
梁長卿突然無話可說,事實上,當年如果他們兩個人沒有結婚,沒有沈煙雨的那筆錢,梁氏的確撐不過那次的危機!
“別用你的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了,有那些時間倒不如想想怎麼解決公司的困難!”
儘管夾雜著輕咳的聲音,沈煙雨的心情看起來卻是愉悅的。
“你……沈煙雨,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郭斐修睡了是不是?你現在心裡沒有我了,裝的全都是那個賤男人
!”
梁長卿冷冷笑著,口不擇言,而沈煙雨臉上的笑淺了,淡了!
只聽到啪的一聲,那蒼白纖細的手指重重的揮在梁長卿的臉上,狠狠的,沒有任何猶豫!
“對,我是和他睡了!跟你相比,郭斐修的能力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依舊是那調侃的語調,卻夾雜著深深的冷!
“你個踐人……”梁長卿猩紅著眼,似乎沒想到沈煙雨就這樣承認了,猛地作勢要撲上去。
“我是踐人,你又是什麼?梁長卿,你回來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我身邊的東西?”
沈煙雨這話可謂是再直接不過,她深深的凝視著梁長卿,表情裡透出來的淡冷,令她整張臉看起來,疏離而冷漠。
梁長卿衝過來,她便避開,如此反覆幾次,沈煙雨原本喝茶的茶盞就這樣硬生生的被掃落在地板上!
砰地一聲,砸落在地板上的茶盞碎成片片,兩個人的爭執聲就這樣驟然停了下來。
“梁長卿,我依舊是那個讓你厭惡的暴發戶的女兒,你曾經說過我除了錢之外,再也沒有什麼能夠值得炫耀的東西!你說的不錯,的確是這樣,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意我跟誰睡了?你離開的七年裡,難道就不曾做好這樣的準備嗎?”
沈煙雨冷冷的笑著,她絲毫不害怕梁長卿會傷害自己,只因為,她手裡握著他不能夠傷害自己的資本!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真是可笑!”望著眼前這個男人,沈煙雨卻無論如何都忘不掉曾經第一次見面時的模樣。
“我可笑?那你呢?沈煙雨,你的姘頭死了,你也要死了,將來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梁長卿笑著,笑得囂張,笑聲再刺耳無比,可沈煙雨只是淡淡的一句,卻令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切都屬於你?不!至少我知道,我身上的那邊鑰匙,絕對不可能是屬於你的!”
(cq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