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晴完全可以想象石孟凌用了多長時間才讓這短短的九個字發過來,就像她剛才不停的點開又返回,也許,她剛才就打電話過去,那麼或許這九個字永遠不會出現。
人生,一個念頭也許決定的就是一生。
小說,幾個文字也許決定的就是一切。
這樣的簡訊伊晴不知道該怎麼回,她只知道從今以後,再也沒有那麼一個人等她回來,無論她走多遠都等她回頭,再也沒有人,連最後一個人都沒有了。她失去的是什麼,是一個等她愛她的人?是一份難能可貴的真愛?還是,一個可以一生幸福的懷抱?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也許,石孟凌根本不會在乎公不公平,也許他們可以很平靜溫暖的幸福,生活裡有的並不只是愛情,也許這是她一生唯一的幸福了。
過了幾分鐘,石孟凌又發了一條簡訊過來。
伊晴點開:但我希望你不要來,用這種最現實的方式讓我們放過彼此,至少我們彼此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伊晴木訥淒涼的揚起了嘴角,問心無愧?
一句“我希望你不要來了”足夠粉碎一切美好。
走出地鐵,滿眼迷離的燈光。
一路上始終堅持著不讓淚水滾出眼眶。
直到邁進家門的那一刻,無盡的黑暗。
伊晴一下子坐到了門背後,躲進這完美的黑暗裡狠狠的哭了起來,大滴大滴的淚水不停的打溼衣衫,自從兩年前爸媽死後,她這是第一次哭,兩年以來的壓抑和悲痛似乎被打開了缺口,無休止的傾瀉出來,她以為她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好,但是這冰冷無情的世界裡,也沒有人會拒絕溫暖的吧。
即使心裡很清楚有些東西是自己心甘情願放棄的,但是最終要面臨真正失去的時候,沒有人真的會無動於衷,尤其是在最後一刻那些被自己拋棄的東西反過來拋棄自己,心痛得無法呼吸。
“啊——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只知道不停
的問為什麼,但實際上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問為什麼?
無盡的黑暗伴隨著淚水蔓延開來。
范家的別墅裡,在一頓尷尬的晚餐之後,炅瑨來到了範顏舒的房間內,範顏舒明顯還在生炅瑨的氣,從一開始就沒有給過炅瑨一個好臉色。聰明的炅瑨有些想笑,女人都是如此的吧,一旦吵架之後都希望男方來低頭寵愛自己,但當男方真的來了之後,又要裝出一副高高在上不給對方任何機會的盛氣凌人模樣。
範顏舒自顧自的坐在梳妝檯前梳頭,偶爾從鏡面裡看一眼炅瑨,她完全不知道她父親範慶文打電話給炅瑨的事情,她以為是炅瑨心甘情願向她道歉來了。
“顏舒,我覺得我們這樣鬧下去沒有意思,我只問你,你覺得我們可以擁有相守一生的結局?”炅瑨帶著哭腔說:“我承認在愛情和工作上我確實薄待了你,只是有很多事情我沒有辦法平衡好,你認識我的第一天就應該知道我不是那種花言巧語的人,有很多的感情我沒有辦法用語言來跟你表達。但是,我,我真的好想可以跟你一輩子走下去,去寫相守一生的結局。”
範顏舒鼻子一酸,眼眶裡佈滿了淚水,只是她依舊沒有回頭。
試問世間有幾個女人可以在自己深愛男人如此動情的情況下不心軟,人心在愛情裡沒有那麼多的防備來防備深愛之人,
“顏舒,你還記得我們曾經討論過對另一半的要求嗎?我們要的只是半夜寫作疲憊時,有一個人可以為自己披上一件衣服,遞上一杯熱牛奶。我曾經很認真的把你考慮進我的未來裡,夜闌人靜,我們看著萬家燈光寫作,我為你披上一件衣服,幸福的看你把牛奶喝下u,我只想和你一直這樣幸福下去,都不可以嗎?”
範顏舒安靜的說:“那伊曉晨的事情你要怎麼解釋?”
“你覺得她有什麼資本吸引我?”炅瑨的語氣中充滿了諷刺。
“我才不相信你不動心。”
“男人即便是玩也會危機最小的玩,她不是那種
我想玩她就肯陪我玩的人,你知道事業在我心裡有多重要的地位,現在大陸有名氣的年輕作家是不少,但是真正符合我的雜誌要求,而且有可塑性,又能低頭任我使用的人卻不多。即使你覺得又是我對她好的不像話,那也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她這種只會玩文字的小女生最容易被這些小花招打動了。而且,你覺得你有什麼地方輸給她嗎?在我眼中,她連你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我愛的只有你。”
範顏舒似乎釋懷了許多,女人都如此,就喜歡聽自己愛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貶低自己討厭的女人。
“顏舒,我們和好吧。”
“那你以後不許在吵架的時候丟下我了。”
“好,我再也不跟你吵,再也不丟下你了。”
炅瑨將範顏舒樓進懷裡。
樓下客廳裡,範慶文已經煮好茶等著炅瑨了。看到範顏舒甜蜜的撫著炅瑨下樓來,範慶文眼角的皺紋似乎都平緩了。
“小瑨呀,前幾天我去參加了一個老友女兒的婚禮,我那老友一輩子都咬牙堅強,但是輕手將女兒嫁出去他也忍不住老淚縱橫呀。不過,人生,有些淚是該流一流的 ,老友的心情我是感同身受啊。”
心知肚明的炅瑨心中立刻升起了一股無名的火,他最討厭的就是被別人旁敲側擊拐彎抹角的威脅:“或許有一天我我也會有這種心情吧。”炅瑨還是儘量平靜的跟範慶文說話。
“一個女人一生最美好的時光很短,前幾天顏舒過了二十六歲的生日我才猛然清醒,原來我已經老了這麼多,小瑨呀,過幾天你也二十八歲了吧。”
炅瑨儘量壓抑著他想站起來摔門走人的衝動:“我想給顏舒最好的生活,我自問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
“那麼你覺得你什麼時候有這個能力呢?”範慶文品了一口茶。
範顏舒似乎察覺到炅瑨有些不悅,便撒嬌似的叫了聲:“爸!”
“再給我兩年,若兩年後顏舒還願意,那麼我會給她我許諾過的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