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裡有很多我隨身攜帶的零食和水,但此刻我卻沒有半點餓意,我只希望死亡能夠快點降臨,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我從不知道等待是如此的折磨人,也不知道無法選擇的等待更是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將眼皮合上,在沉睡中離開然後再也回不來。
“小夥子,醒醒!快醒醒!”
在半夢半醒之間我只聽到了這聲音,慢慢睜開眼睛只見四周都是白色的,空氣中還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這種感覺好熟悉。在我失明的那段時間裡,似乎每天都是這樣的,眼睛被紗布緊緊束縛,整個世界都是如此的黑暗,整個心靈中都充滿了仇恨,充斥在鼻息之間的永遠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沒想到今日竟有了似曾相識之感。
世界是白的,不再是黑的。
心靈是靜的,不再是恨的。
眼睛慢慢適應了周圍的光線,有人將眼鏡遞到了我手裡,我將眼鏡戴好,這才看清了周圍的一切。我躺在一間狹小的病房裡,葡萄糖液一點一點輸進我的身體裡,床邊站著一個醫生和一個護士,他們看我醒了都鬆了一口氣。
“我怎麼會在這裡?”我虛弱無力的說。
“你是被其他人送來的,纜車的電力系統出了故障在搶修,結果等執行正常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你什麼都沒吃就在那麼冷的纜車裡睡了,結果高燒昏了過去。”醫生平靜的說。
“謝謝!”
“不用客氣,你接著休息吧,等輸完液就可以了。”
醫生和護士離開了,狹小的病房裡又只剩下我一個。這算不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是很快我就笑了,是對自己的嘲笑,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軟弱,遇到一點點事情都只能絕望的等死,我很討厭這樣軟弱的自己,在我卻無法改變。
一切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我已經累了。
不管怎麼說,麗江之行我已經滿意了,這座寧靜的城市讓我這個塵世過客的心得到了暫時的寧靜,我該離開了。
離開前我又再次來到了初次走的那條街。
依舊晨曦和煦,依舊寧靜悠遠。
走進茶樓前我卻沒有看到那個老人,但是無卻聽到了上次來時聽到的笛聲,在這樣寧靜的街道上聽到這樣清揚的笛聲更讓人心曠神怡。
我沒有再走進茶樓,雖然我很想明白老人讓我再次回來的意圖,但是我卻終究沒有勇氣走進去對他說我的終點到站了。
就讓老人當我已經在終點找到了我想要的結局,然後不用再疲憊的離開,就讓所有的結局都留下無盡的餘地,就讓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不再被任何人看到,就當我已將結局埋葬在這小城。
仰起頭來忽覺晨光刺得我想流淚,猛然回過頭去……
石孟凌篇 結束
兩年前的那場異城的雪成了我這輩子最刻骨銘心的畫面,兩年來我的夢境中全是那個叫伊晴的女孩在雪地中瑟瑟發抖淚眼朦朧的堅持,還有她伏在我背上無助的柔弱,在雪地中我揹著她一步一步朝前走去。夢中的雪域變得沒有了盡頭,我們就一直不知疲憊的走下去,直到她溫暖潮溼的眼淚冰冷的落在我的頸中。
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她卻將我推開,而我卻什麼都沒有為她想到。
剛回到上海的那段時間我一直在計劃部署,我所有的人際關係都派上了用場,而也是在這個時候,我對我的人脈關係進行了大清洗。只有那些真正的摯友才會在我被封殺落迫的時候還敢幫我,其實我什麼都沒有說,我只說我炒股把所有的錢都賠了,房子快要被拍賣了,想借點錢而已。
一直以來我都知道很多的情誼都是建立在平等的社會基礎上的,一旦平衡被打破,那麼也就毫無情義可言了。不過我不用這種方法的話又怎能挑選出我敢用的人呢?何況這絕對是一箭雙鵰的事情,總有些饞媚的小人會去向範顏舒邀功講述我現在的慘狀,我就是要讓範顏舒知道我有多慘。她的目的從來就不是讓我走投無路,而是要讓我知道跟她作對的下場,我的下場越慘那麼她的成就就會越大。
就在我精心部署一切的時候,石孟凌忽然約了我出來,她告訴
我說伊晴的父母自殺了,伊晴行蹤不明。那一刻我完全呆了,那麼和藹堅強的兩個人不久前還為我做飯,還讓我感到無比溫暖,怎麼可能這麼無聲無息的就選擇了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離開了。伊晴該有多麼心痛,她該怎麼支撐過來,那一刻我完全亂了。
我要去找她,她這樣我怎麼放心?
譁!石孟凌將一大杯啤酒潑在了我的臉上!
也就是這在這一時刻我才清醒了,我已經是26歲的大人了,伊晴也正是因為覺得我足夠成熟才犧牲了自己來幫我 ,我怎麼能那麼幼稚的衝動。眼下的事已經部署的差不多了,只要實施的話我有必勝的把握。伊晴需要的絕不是我的熱血衝動的放棄一切找到她,她要的是——她的犧牲有價值。
從石孟凌離開的背影我就知道他一定會是那個去找伊晴的人,在用心上,林臻亦他比石孟凌差的何止是千萬百萬。
人總是不會珍惜到手的東西,無論到手的過程是輕而易舉還是千辛萬苦,誰又可知石孟凌是不是下一個林臻亦呢?
我在等待一個時機,一個範顏舒成就感達到頂峰的時機。
而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因為我被封殺,所以她輕而易舉包攬先下了所有被該屬於我的榮譽。我並不要她驕傲自負,我要的是她樂極生悲,人的心境一旦走到了極端便會起反作用,當一個人擁有了所有光環榮譽但卻不是真實所得時,難免產生孤寂之感,何況範顏舒會比這更多。
上海奢侈迷幻的夜足以將世界上所有豪華的都市踩在腳下,但是在這夜中卻也有無數人迷失了自己。夜色不僅不令人恐懼,反而令人心安,因為在黑暗中一切都是隱祕的它會讓人放鬆戒備。在此之前我已經一個星期沒有洗漱了,看到鏡子裡的我油光滿面鬍子拉渣,滿眼血紅頭髮油亂,我快認不出我自己了,但戲不做的逼真的話就沒有意思了,而且我把家裡弄得像豬圈一樣,充斥著菸酒味,菸頭和酒瓶滿屋子亂扔,泡麵湯盒到處都是,零食袋也扔的到處都是。最讓我遭罪的是我故意沒交錢所以停水停電了一個星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