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我就有了全心全意疼我的父母,後來又有了值得我一生陪伴的伊晴,我曾經以為這一切都是我命中註定應得的,認為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伊晴的離去卻讓我恐懼的意識到我是多麼的天真,沒有什麼是我的。除去我本身的這副長相之外沒有什麼是我的,不知為什麼我會有這種挫敗感,可能是因為這些東西都不是我努力得來的,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些東西。我想透過自己的努力去追求一些東西,即使會跌得很慘,但是我還是想學著自己爬起來。我從來都不認為自己很聰明,只是自自作聰明罷了,所以我總要去選擇一條至少自己想體驗的路,不管我會不會後悔,只有在那之後我也才有說的資格。”
伊晴的心裡說不出的酸澀,其實這種不屬於自己的恐懼感她也常有,常常在午夜夢迴時就發現自己失去了身邊的一切,無論是人還是物。只有在文字的世界裡,才會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和價值,似乎只有那一個個文字才能讓自己安靜下來,這樣才不會覺得自己一無所有。
林父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稱職的父親,可以滿足林亦想要的一切,但是在此之前我從來不知道,有些東西我永遠也給不了他,我要給他一個機會,一個讓他有資格後悔或者不後悔的機會,所以簽了那三條之後我放他走了。”
“他,他什麼之後回來?”
“不知道,但叔叔希望你幫叔叔一個忙,高中畢業後就到貿卉公司來工作,把公司一點點熟悉掌握,等將來適當的機會嫁給林亦,幫助林亦接管公司,以後,伊氏作為你的嫁妝給林家,而林家,把伊氏和貿卉都作為聘禮全權交給你。小亦將來要掌管的東西太多,國外國內的其他公司他都忙不過來,叔叔知道你從小就對公司的事情不上心,但是,在小亦沒回來之前,叔叔希望你可以以林家少夫人的身份幫小亦在公司把地位鞏固。叔叔並不是以利益為前提安排兒女的婚
姻,我跟你阿姨從小就是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你跟林亦也是親梅竹馬,最重要的是你們是互相喜歡的,林家未來女主人的身份舍你,不會承認其他人,你明白嗎?”林父慈祥的摸了摸伊晴的頭。
伊晴點點頭:“不瞞您說我不打算高考了,過幾個月離開學校後就到伊氏上班,所以我有個請求,我想兩邊的公司兼顧。”
林父點了點頭:“好,你先去林亦的房間吧,晚上留下來吃飯。”
“嗯,我先出去了。”
林亦的房間裡林母流著淚摸著林亦的照片,照片上的小時候的林亦孤傲深沉,眼角眉梢都沒有一點笑意,也不愛看鏡頭,倒是他旁邊的伊晴笑得活潑純真,林亦的所有眼神都放在了伊晴身上。再翻下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三個小孩子,中間三歲的伊晴拉著兩邊的人在雪地裡笑得純美動人,右手邊三歲的林亦冷漠的看著鏡頭,左手邊,咦?這不是簡皙嗎,要不是因為這張照片,大家恐怕都忘了三個孩子在那麼小的時候就見過了。那天好像是下了一場大雪,簡皙因為重感冒被接來林家暫住,伊晴就像往常一場衝進來就拉上林亦的小手要衝出去看雪,在樓上房間裡養病的簡皙站在窗邊看著林亦和伊晴在大雪裡嬉戲玩鬧,林母一向心疼簡皙,就讓簡皙下去和他們一起玩。林亦很明顯的不高興,倒是伊晴高興的就拉著簡皙玩了起來,簡皙和林亦的身子都弱,老是被伊晴拿雪砸,但是簡皙笑得純淨明媚,從來也沒有這麼開心過,完全忘了自己還在生病。後來就幫他們三個照了相,三個孩子還沒有玩盡興,伊晴的爸媽就來把伊晴接走了。林母依稀記得,這張照片,當時洗了兩張,其中一張就是現在這張,另一張被簡皙拿走了。簡皙那孩子從小就比林亦更沉默,大概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要求什麼,所以一直都很懂事聽話,也從不開口要什麼,那次的那張照片,大概是他唯一一次跟林母這個姑姑開口要的東西了。想到簡皙的可憐,林母
又想到了現在在外受苦的林亦,一個女人對孩子的愛是別人無法比的,讓林亦離開,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但是寧願自己受傷也要給兒子最好的她又怎能忍心看兒子痛苦,她寧願自己揹負一切也要讓兒子開心。一個母親的偉大就在於這裡了,為了孩子,她可以放手,亦可以不擇手段。
“阿姨。”伊晴走到林母身邊輕輕開口,她並未看到林母手上的照片。
林母收起相簿:“我知道林亦離開的真正原因,他跟我說了實話,小晴,我希望你向我表個態,你,究竟喜不喜歡林亦?”
“我。”從伊晴踏進這裡的那一刻伊晴就知道有些事情並不是真的天衣無縫的,自己的任性也該夠了。“喜,歡。”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傷害他呢?”
伊晴苦笑了一下說:“因為我太貪心吧,既放不下對石孟凌的感情,又捨不得林亦,最後把自己陷入了困境,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才是對的,只能編出一些連我自己都不信的爛藉口選擇一個人逃走。”
“想要得到一些東西必定是要付出另一些東西的。”
“我想林亦一定很恨我吧。”
“恨?愛?全憑一念思量。我一直相信我兒子的選擇,也相信我和他爸爸的眼光,我是不會容忍別人傷害我的孩子的,我尊重我兒子的選擇,但是必要的話我會輔正他的選擇。”
伊晴壓低了睫毛,然後低低的說:“我會努力的。”
雖然同為富豪之家,但是伊晴明白林家對伊家的所有恩情都是基於林亦對她伊晴的感情,否則,伊家絕不會有今天,做人不可以忘恩負義的,況且,這些年來伊氏的營銷與出口有一半都是依賴林家,萬一沒了林家,那麼很多事情會比想象中更難辦。有時想想,林亦對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以林亦來說,他可以一直用當初處理簡皙那件事情的手段來逼自己,自己也反抗不了,自己還有什麼好多說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