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晴很無奈的說：“你們兩個也尊重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伊叔叔是我的長輩，我跟殷素之間的恩怨與他無關，對於他的死，我現在是疑惑大於悲傷，沒力氣聽你們兩個吵架。林亦，你老實告訴我，昨晚是你送殷素回去的，她到底去哪裡了？”
“我不知道，半路的時候我就離開了。”
“算了，那隻能等警方的訊息了，畢竟你和殷素的關係特殊。”
“我和她，昨晚，分手了。”
石孟凌冷笑一聲：“現在才知道什麼叫死無對證。”
“你什麼意思？”林亦反駁。
“只要是個人都能聽清楚我話裡意思，沒出事之前恩愛到難捨難分，一出了事就撇清關係，反正你對這種事情早就有前科了，不是嗎？晨曉，你說對不對？”
伊晴壓著火氣說：“說夠了就給我閉嘴。”
王錦城一聽他們要見張敏就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他的表情就讓伊晴隱隱感覺到了不安。
“王叔叔，他們家的事情現在確實很麻煩，但是你也知道我們只是好意。”
王錦城嘆了一口氣：“本來我是打算暫時對外封鎖訊息的，但是我告訴你們三個，你們不要傳出去，張敏也死了，今天中午撞牆自殺。”
什麼？
伊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這也太巧合了吧：“絕對不可能，她根本沒有自殺的動機，是不是你們的人下的手？”
林亦急忙給伊晴使了個眼色，石孟凌也急忙給伊晴使了個眼色。
王錦城的目光在林亦和石孟凌身上掃了一眼，那目光實在是意味深長，此時的伊晴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目光，也不會去想這個目光裡到底蘊藏了多少深意。直到六年後，冬雪中伊晴站在已經金碧輝煌的大廈下，平靜問出一句：“你對這個結果滿意嗎？”
“我也覺得她沒有自殺的動機，但是她確實自殺了，今天中午有個遠房親戚來看她，是一個染了滿頭金髮的少女，自從女孩走了之後她就失魂落魄了，趁大家不注意時自殺了。後來我們又去查過那個女孩的身份證，才發現是假的，我們只在張敏身上發現了這個。”
王錦城將一張照片遞給了伊晴，照片上顯然是個燈光昏暗的酒吧，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摟著一個小姐在跳舞，那個中年男人的身影剛好擋住了小姐的臉，外人當然看不出是誰，但是伊晴一眼就認出這個小姐是殷素，照片上的地方正是小板凳家酒吧。
“我們已經對全城的酒吧展開調查了，一有線索我們就會通知你們的。還有，林家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出去什麼都不要說，沒你們的事情了。”王錦城說。
這張照片應該是伊晴讓小板凳故意拍下來製造證據的，但是小板凳答應過伊晴絕對不會讓照片外露，照片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有那個假身份證的金髮少女又是什麼人？如果說殷素在酒吧陪酒的照片外露，那麼殷素父母自殺就有了最好的解釋，可是殷素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失蹤了？
所
有的矛頭指向了一個人——小板凳。
伊晴將照片放在王錦城的辦公桌上，然後目光堅定的走出了辦公室，王錦城剛才的話已經很給他們留面子了，讓他們不要多管閒事了，要不是有兩家的關係的話，就憑昨晚殷素最後見的人是他們，林亦和伊晴都要被帶去問幾個輪迴。走出辦公室的伊晴只是想著，也許，根本就不該相信小板凳，經過蘇瑞家一事，表面上最瀟灑的小板凳也不知在黑暗裡不甘心的哭溼了多少次眼眶，就像伊晴，明明說過要放下一切的，但是，就如她曾經跟石孟凌說過的話，那一條條傷痕會在心上結出厚厚的繭，即使造成傷痕的人不在了，傷痕永不退卻。
石孟凌和林亦都追了上來，三個人坐上車往小板凳家的酒吧趕去。伊晴明白，現在只有小板凳才能對一切事情做出合理解釋，如果這條線索也斷了，那麼，所有的一切就真的斷了.
然而,事實讓他們三個徹底絕望了,三個人站在早已化成一片灰燼的街道上俯視著這片燒的什麼都不剩的昔日繁華.昨晚一夜,火勢從小板凳家的酒吧蔓延出來,乘著冬日的夜風迅速起舞,整條街都被禍及,各種報道早已充斥了新聞報紙的頭條,大家似乎都還不相信,這條昔日娛樂繁華的街道在一夜間化成一片焦土,只留下滿目瘡痍和慘景讓人感嘆.起火的時間大約是昨晚十點多鐘,幸運的是大家都撤退有序,沒有人死亡,只有人受輕傷.
一夜之間竟然發生這麼多事情,誰都不相信這是巧合,但是,除了巧合之外,還能怎麼解釋?
昨夜,無眠的人太多,有的人只是在想,而有的人是在做.
伊晴立刻拿出手機來撥打小板凳的號碼,她根本沒有想過這個電話能不能打通,很慶幸的是,電話那頭傳來了小板凳的聲音.
“小板凳,你現在在哪?”
“你到樹屋咖啡廳來吧,就當是送送我吧.”小板凳的聲音顯得格外沉重,,讓伊晴有種難以名狀的寒冷.
幾分鐘之後伊晴他們三個風風火火的趕到了樹屋咖啡廳,小板凳臉色蒼白的望著窗外發呆,也許心中的太多情感壓抑的太久了,此刻她卻讓所有的情緒融化進深深的眼眸裡.
伊晴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一個前程充滿希望的高材生一夜之間遭到了男友的背叛,而她已經為這個男友付出了一切,沒想到分手後還要為這個賤男友斷送了自己的前程,一個人的孤寂與痛苦又有誰可以明白,現在自己家裡的酒吧又被一場大火燒成了灰燼,誰又有資格怪誰呢?伊晴的手溫柔的搭在了小板凳的肩膀,能做的僅此而已.
“伊晴,你是想問大火的事情嗎?”小板凳整理了一下情緒..
“如果為難的話就什麼都不要說了.”
“有人舉報我家的酒吧販賣毒品,警察衝進來搜查,當時的場面很混亂,結果什麼都沒有查到,就在警察準備收手的時候,酒吧意外起火,大家都忙著逃命,結果就變成現在的樣子了.不過沒事,我家原本就打算賣了這一家酒吧另外開一
家,這下正好,只是以後不在昆明生活了,我們也要分開了,也不知道將來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
四個人都陷進了沉默裡.
這個時候的伊晴以為大家沉默的原因是一樣的,但是,伊晴錯了,錯的很離譜,此時此刻每個人沉默的原因都不一樣,小板凳不一樣,林亦不一樣,石孟凌不一樣.
許久之後伊晴才緩緩的問:”那些照片呢.”
“哪些照片?”
“那些關於殷素的照片.”
“那些照片我一直很看重,所以把照片和底片都放進了我房間的抽屜裡,火熄滅後我去我房間找過,抽屜還在,但是那些照片已經不在了.有人說昨晚在混亂的時候看到殷素跑到過我房間,只有一種可能,殷素已經把那些照片拿走了.”小板凳說.
這下,所有的線索還是斷了,殷素的失蹤帶走了所有事情的真相,此刻的伊晴一片迷茫,哪怕在多年後她以為她知道的已經是真相,但是,卻不是,昨晚發生的一切事情原本沒有任何關係,卻因為一些陰錯陽差而巧合的聯絡在了一起,當中牽扯的人太多,多到誰也想不到.
這個世界上解不開的迷太多了,既然解不開,大家就只能等.
事情終歸平靜,所有的一切在這裡真的斷了.
死去的人終歸已經死去,而活著的人還是要活著.
伊晴站在林蔭道里靜靜默哀著,石孟凌站在伊晴身後看著伊晴,他明白伊晴心中的痛,但是什麼也做不了.事情變成今天的樣子每參與其中的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當初把莫菲家逼到家破人亡時,石孟凌的心中也很沉重,何況這次搭進了兩條人命.
雖然伊晴緊閉著雙眼,但還是有淚水打溼了睫毛.
“孟凌,那些照片是我讓小板凳拍的,偏偏在照片遺失的時候殷素的爸媽自殺,又在殷素媽媽身上找到了照片,以他們的個性是絕對不能容忍女兒在酒吧裡做這種事情的,他們的自殺有最合理的解釋.或許是我殺了他們.”伊晴第一次有了這麼深的負罪感,第一次覺得自己比以前更骯髒了.
石孟凌一把將伊晴摟進懷裡:”晨曉,不要這樣想,很多事情的發展並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現在什麼都還沒有調查清楚,你別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這件事情的疑點太多了.”
“可是.”
“沒有可是.”
“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殷素會失蹤.”
“照片是從她手中洩露出去的,以我的推斷,這件事情跟她絕對脫不了關係,她究竟是失蹤還是出逃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嗯,我們走吧.”石孟凌拉著伊晴的手向林蔭道外走去.天氣好冷,雖然只不過是五度,但是在昆明來說已經很冷了,林蔭道兩旁只剩下枯枝殘葉,看這天氣,應該很快就要下雪了.被石孟凌溫暖的手牽著,伊晴感覺很溫暖.人在累時,能有一個溫暖的懷抱給自己靠,那已經是很幸福的事情了,也只有知足的人才能幸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