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翠兒你不懂。”孫清揚無可奈何地迴應了一句,然後便趴在了桌上,心下千思百轉。
她根本就不想去管什麼朝堂之上,她根本就不是那種想著翻雲覆雨,或是隨波逐流的人,她只是想自己所愛的人都能夠平平安安的,自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過活的一個普通的女子。
然而,今日這事發生太突然了,突然到她不得不去關注,突然到她不得不懷疑這裡頭有貓膩,突然到她不自覺地就要去擔憂孫家的未來。
人總是有貪念的,就像蒼蠅迷上那蜂蜜一樣,奮不顧身、忘乎所以地朝那蜂蜜蜂擁而去。而那權利便是蜂蜜,世人就像那蒼蠅。
自從那日她進宮參加慶功宴,看到那些被權利熏熏的人,包括她的家人,她便開始不安起來。
且不說盛極必衰的規律,只說自古以來,從來沒幾個大將軍得以安然老去的,不是戰死沙場,便是死於他所忠臣的天家手中。
也許是由於從小練武又學棋造成了她兩面複雜的性格,看似大大咧咧,永遠缺根筋,然而卻又是深謀遠慮,而作為一個女子、一個旁觀者,心思細膩的她又能夠看透那些身在權勢漩渦之中的人無法看透的東西。
翠兒看著趴在石桌上、右拳枕著下頜的孫清揚,蹙著秀眉,嘆了嘆氣,“嗨,真是想不通你到底在想什麼。”邊說,邊拿起桌上的白底描墨梅的琺琅茶壺,替孫清揚倒了一杯,遞了過去。
她只是一個丫鬟,她不懂得那些七七八八的,只想著能夠這輩子都在孫清揚身側,因為除了孫清揚,她也想不到再會有哪個主子會像孫清揚待她這樣好了。
孫清揚接過茶杯,輕啜了一口微微有些冷涼的茶水,秀眉依舊蹙著,一臉愁容不展,很快又站起身,走到閣樓邊,斜倚著閣樓憑欄,望著波瀾不起的碧綠寒潭沉思著:此時,只怕爹爹、兄長都在商討著晉皇中毒之事吧,只是這事到底是何人所為,目的又何在。
自古,皇帝死於非命的很多,有死於近臣之手,死於後宮之手,死於宦官之手,死於兒子之手……太多太多了,然而不管死於誰之手,那人的目的無法逃不出權勢二字。
從晉國當前的情形來看,皇太子夏侯已是儲君,而朝臣又多擁護於他,其他皇子縱然有心奪位,卻也是力不足以敵,就算謀害了他們的親爹,皇位也只是落到夏侯之手,因此,從這點來說,甚是說不通。
若說是夏侯命人下的毒,那就更說不通了,皇位遲早是他的,他又為何要多此一舉,而且他根本就不可能是那樣的人。
孫清揚思來想去,總覺得不通,“嗨,煩死了。”她嘆了一聲:她現在什麼都不瞭解,只會在這邊克里空(捕風捉影,胡思亂想),有什麼用啊。
風乍起,吹皺那原本平如鏡的碧泓,蕩起陣陣碧波。
突然水中似乎出現了幾隻青灰的掌大魚兒來,攪翻了湖底的平靜,渾濁了寒潭的清冽,模糊了閣樓里人的視線。
很快又有幾隻色彩豔麗的魚兒不知從何冒了出來,穿梭在殘荷之間,只是隔著渾濁,朦朦朧朧的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