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漸深。
孫府後花園,那泓碧波里映日別樣紅的夏荷殘敗了,花開荼靡,如今只剩枯黃與萎靡。
湖水似乎更加清澈見底、清冷了,然而湖中那五彩魚兒的身影卻都消失的了無蹤影。
湖畔的綠柳也在蕭瑟的秋風中脫去了玉葉點綴的繁華,只剩枯槁、蕭條的形容了,天地間一片灰濛濛的荒蕪。
在碧泓上,九曲連橋盡頭的硃紅水榭樓閣裡,一抹碧色的身影在裡頭,手捧著一份書信,時而嬌笑,時而愁容滿面,時靜時動。
“小姐,不好了。”九曲連橋的另一頭,一抹墨綠的身影匆匆奔走而來。
閣樓裡的碧綠趕忙收起手中的信箋,兜入碧綠綢撒白梅的水袖之中,斂起面上的閒適,看向來人,“翠兒,怎麼啦?”
翠兒走入閣樓之中,四下觀察了一番,湊近孫清揚耳畔,“小姐,聽說皇上病危。”聲音壓得極低:方才她在去往孫將軍處,在孫將軍書房外頭聽聞。
孫清揚秀眉一擰,默不作聲,很快又坐回到了中央的石桌邊,一手托起下巴,琥珀色深邃美眸微眯。
兩月前,她進宮赴慶功宴時,那晉皇還好好的,雖是六旬的人了,卻因為保養得好,因此也是身子健朗,精神抖擻,而且近來也沒有聽聞皇上患疾之說,如今怎麼突然就病危了。
不過人生在世,悲喜無常,突然的生死別離之事也是常有的。
翠兒緊隨孫清揚坐到了她身側,再次湊近孫清揚,比之前聲音更低了,“聽聞老爺他們說,有可能是中毒了。”
孫清揚這下心跳好像漏了一拍,立即握住翠兒的雙肩,“是誰下的毒?”眉頭不禁再次蹙緊,美眸裡盡是不可置信。
這皇帝的衣食住行可都是他自己親信負責的,而且十分得嚴格,而且用膳前也都有宮人事先食用過,安然無恙了,他才食用的,按理來說定然無人會傻到在裡頭新增毒物的。
暫且不說這毒是如何中的,若這事被有心人利用了去,只怕會引起軒然大波來,若是引起軒然大波,恐怕孫家或多或少都要受牽連吧。
“這,這,奴婢不知,”翠兒話還未說完,孫清揚便拔腿便往孫將軍書房跑去,翠兒趕忙拉住了她,哀求道,“小姐,你切不可去,若是去了,奴婢便要遭殃了。”
聽聞翠兒的話,孫清揚才醒悟過來,若是她就這麼去了,只怕翠兒便要因此沒命了:一個丫鬟敢偷聽主子說話,還隨處亂說,就已是死罪,而這事又是關乎國家機密的。
“小姐,你還是別掛心朝堂之事了,有老爺跟公子呢。”翠兒拉著孫清揚重新坐到了石桌邊:不知何時起,自家這個大大咧咧的小姐居然開始關心起朝堂之事來,也許是自從孫將軍凱旋歸來之後。
可是她便不明白了,孫將軍歸來之後,受了皇上的大嘉恩賜,大公子也做了鎮國將軍,可以說此時是孫家繁榮鼎盛之時,就算現在的晉皇過世,新皇登基,那也影響不到孫家的,為何這小姐反而為此終日惴惴不安,特別是小王爺回岱地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