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聽聞太皇太后的叫喚的孫清揚不禁蹙了一下眉頭,再看男人那陌生卻又熟悉的身影,心下彷彿被什麼盾擊了一下,攥了攥方才打了男人巴掌的右手,很快轉過身,大步踏出了書房,朝自己房間走去。
太皇太后趕緊命宮人尾隨其後,宮人們跟了上去,卻被孫清揚那凌厲的目光給嚇得停住了腳步,然而當孫清揚進了房間之後,眾人才將孫清揚的房間包圍了起來。
孫清揚進了房間,一下子撲到了雕花大床c上,倒頭便將自己面朝下埋入被窩中,過了許久,才翻過身,卻已經滿面熱淚了。
她靜靜地和衣躺著,目光虛無,似乎在想著什麼,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雙眸終於漸漸合上了。
不知過了多久,“皇上,皇上,”趙豔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t
她緩緩睜開美眸,看見趙豔豔正朝她暖暖地笑著,猶如春日裡的陽光一樣明媚,似乎能夠將心底的陰鬱拂去。
“姐姐,你怎麼來了?”她坐起身,蹙著眉頭,揉了揉右邊眉角:方才夢見與王菲去血拼,還去吃了她最喜歡吃的提拉米蘇,香濃的氣息,配上可可粉的淡淡焦苦幹爽,錯綜複雜的味道。
對於提拉米蘇的喜愛,更早是源於對於這個名字解釋的鐘情:帶我走。
那還是個叛逆的年紀,那樣的歲月似乎極易產生厭世的情緒,既然厭世了,便也就想要逃離。
而她的想法總是太過於幼稚,那便是幻想著心愛的人帶著她去周遊世界,東西南北,去感受人世間的一點一滴,不論苦樂哀喜。
經年累月,這個少女時代幼稚荒唐的夢想竟深深烙在了她的心底,因此每每遇到困難,每每厭倦了當下的生活,她便開始想著逃離。
事實上這並不是她一個人的特性,而是每個人都會有的,只是此時此刻她的這個想法比較強烈而已,所以她眷戀那叫提拉米蘇的東西,而眷戀的並不是所謂的提拉米蘇,而是那句帶我走。
吳臻曾經答應過她的,她當真了,然而到最後她才知道那只是一句玩笑話。
後來,夏侯辰說等到救她出宮後,便帶她離開的,可是他食言了,而在她出事的那個晚上,他卻歡天喜地地與姜瑜成親、洞房,沉淪在姜瑜的溫柔鄉里。
男人送女人金剛鑽,還要說這是世界上最堅硬、最永恆的東西,代表著他對她的愛,然而殊不知,這世界上最硬的不是那金剛鑽,而是男人的心。
她曾經說過,這輩子都不要去相信男人了,所以,她介意那個也叫辰的男人說的那句話,“難道你的心就這麼硬。”
她的心不是硬,而是無法接受,無法接受自己的親人聯合男人來欺騙自己,所以她夢到了提拉米蘇,她想要逃避;
所以夢到了前世,因為那樣無拘無束的快樂是她如今根本無法回去的奢望,所以有時,她真後悔當初沒有喝下孟婆湯。
若沒有了前世的無憂無慮,此刻她便不會再去掙扎,也就死心塌地地沉淪在這煩擾之中,索性地麻木了。
趙豔豔手裡拿著一件銀白綢緞面紅狐狸毛領氅子披到了她身上,略有些責備道,“怎麼睡了也不蓋被子,萬一著涼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該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