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清揚似乎被濃濃的憂鬱包圍、纏繞了,忍著心下的一絲苦楚,只是輕輕道一聲,“去吧。”便不再理會了李。
隨後,李出宮了,而孫清揚到了外間,便命翠兒將燈點著,看那雕花大床c上,一個絕色的女子已經沉沉入睡,身上蓋著蟬絲被。
孫清揚微蹙著眉頭朝翠兒示意了一下,翠兒走到殿門處,打開了殿門,過了會兒,進來了三個宮女,其中一個宮女,看似是陪嫁過來的貼身宮女走進殿內,瞟了一眼孫清揚,然後朝大床走去,很快喚醒了江寧公主。
那江寧公主醒來,第一眼便是看向孫清揚,眼裡劃過一絲驚異,只是稍縱即逝,很快又變得嬌羞起來,玉面飛紅,垂下了如羽般的眼簾,將裡頭的千思百轉遮掩了去。
後那江寧依舊裹著來時的大紅氅子,被那兩宮女扛回了鳳儀宮。
邀月宮只孫清揚與翠兒兩人了。
“主子,這樣好嗎?”翠兒拿著一件披風走上前,披在了孫清揚肩頭:若是這樣,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而方才李的態度,她也是看到的,因此她心下不免為李難過起來,她真的搞不懂主子心裡對李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感。
再說了,到時這江寧公主真懷了孩子,該如何處理。
孫清揚沒有回答翠兒的話,雙手抱胸,有些淡漠道,“去把床整一下,準備就寢。”
翠兒見她如此,搖了搖頭,回頭去將那上頭沾染了血漬的床單、被子都換了。
是夜,孫清揚躺在床c上,輾轉反側,腦中一片混亂,似乎被一個大網網住了,奮力掙扎,卻越掙扎身子越被禁錮得緊,李那有些幽怨的眼神總會時不時地盤旋在腦中,事實上,李從來沒有在她面前出現過幽怨的眼神,他的眼眸裡似乎是永遠化不開的憂鬱。
如此一想,孫清揚心下猶如刀割了一樣,又好像被什麼給捂住了,連呼吸都困難了,一絲絲苦楚就像從那永不枯竭的泉眼泛上心頭,不禁懷疑其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她知道李對她的情感,可是她害怕去正視,而李本人也是如此。
她害怕去正視,是因為怕那個被她自己深藏心底的祕密再次暴露,她不想再去承認自己從未放下過夏侯辰。
人總有一些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劣根,明明知道一些東西是不理智的、是不可取的,可是依舊放縱自己沉溺其中如痴如醉而無法自拔了。
就算她知道夏侯辰給她的所謂愛情就好像那夜空中的煙火,只是璀璨了剎那便會化為了灰燼。就算她知道如今夏侯辰對於她而言,早已形同那已幻滅的氣泡,卻也忘不掉、放不開,就像呼吸一樣,平日裡感覺不到,卻又無時不刻存在著。
有人說過愛情就像養在心裡的蟲子,需要不斷地用心血餵它,直到心血流盡的那一天;或者,有一天它意外死亡了,屍體依然留在心底,堵塞著心血管。
如今,她對夏侯辰的那份情感就是那愛情的死屍,早已死去多時,卻一直堵在了胸口,久而久之,似乎成了她的一部分,可每每想到連呼吸都煎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