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辰看著姜子清挑了挑俊眉,沒有接話,而是朝湖邊的亭子走去,亭子裡已經有一個小公公在那兒候著了,見夏侯辰進來,趕緊迎過去,拿起手中的棉布替夏侯辰擦去頭髮上、衣服上的水珠子。
姜子清隨後跟了進去,那小廝也跟了進去,他習慣性地取了些酒與熟食送到了亭子裡,兩人默默地對飲了好一會兒,就像當年在杏花樓畫舫裡那樣。
“是打算送江寧公主去衛國和親嗎?”姜子清輕啜了一口香濃,放下酒器,抬眼看向對過的夏侯辰。
那江寧公主,晉國最小的公主,是夏侯辰的堂妹,也就是夏侯慎的小女兒,如今芳齡十八,此次夏侯辰打算讓她和親去衛國。
說到和親,又不得不說那拓跋青了,也就是那個與夏侯彪差不多同時即位的衛國皇帝,和夏侯彪相比,衛國的那位拓跋青小皇帝似乎越走越順,不僅在登基三年內將衛國重整一頓,使得衛國漸漸強大,如今那昔日的彈丸之地的衛國完全與晉國與鈥國形成三國鼎立。
而且在晉國國內發生內亂的那段時間,也就是姬妃之亂的那陣子,拓跋青將之前衛國被晉國奪的七州收了回去。
看那衛國發展的苗頭,恐怕出不出幾年,衛國會成為這天下最為強大的一國,而且一直以來衛國人對晉國一直都抱著敵對的態度,這幾年,似乎程度越來越深。
再看那拓跋青,絕對是個難纏的傢伙,曾經他還放言“英雄之生,當王霸爾”。
而隨著衛國的強大,他們便開始對晉虎視眈眈,由北而南,就像一隻飢餓的猛虎在窺探著晉國,恨不得將晉國一口吞沒。
為此夏侯辰似乎並沒有表現多麼憂心,只是如今他讓那江寧公主去和親,不難推測出,是想與那衛國修好。
夏侯辰慵懶地憑玉幾而坐,如墨的青絲自然地垂著,他不做聲,只是點了點頭。
面前酒器中,黃橙橙、有些渾的**在深色酒器中盪漾,忽碎忽合的,影影綽綽的映出他那絕美俊朗的容顏,讓人分辨不清他的神情來。
姜子清再次舉起酒器,一口將杯底所剩的酒飲盡了,“聽說那拓跋青是個不近女色之人。”
聽說那拓跋青其實是拓跋寒在外頭與一個青樓女子所生的私生子,許是對此忌諱,因此如今到了二十二歲,後宮卻只有一個喚梓曦的女子,而且還聽說這女子比他大好幾歲。
另外還有說法,說那拓跋青與衛國的尚書李走得近,甚至好幾次半夜三更召見李,因此有不少人認為那拓跋青根本就是喜歡男人,有龍陽之癖。
夏侯辰只是輕笑了一下,捻了捻手中握著的酒器,目光盯著那酒器裡的橙黃,“江寧的容貌,不是一般人能夠抵擋的。”說完,仰頭一口飲盡了。
姜子清微微一笑:是啊,英雄總是難過美人關的,就像他與他不都是這樣的嗎。
身側的小公公提壺替他斟滿,他瞄了眼那小公公,也不看姜子清,“這次,朕打算讓你去送。”眼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寒劃過,只是一眨眼卻消失了。
姜子清點了點頭,望著面前的酒器,沉默了片刻,終究是開口了,“瑜兒,她還好嗎?”
夏侯辰挑了挑眉頭,有些淡漠道,“還好。”
姜子清苦笑了一下,很快便帶著些許的請求的口吻,“對她好點,她是愛你的。”
夏侯辰拿著酒器的手一顫,冷笑了一聲,隨後將那酒器往面前的几子上一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湛青色袍子,“好了,朕要回宮了。”想來的不想多談此事。
不待姜子清從筵席上起身,他便大步跨出了亭子,“恭送皇上。”姜子清跟到亭子外,朝他的身影道了一聲,沒有任何迴應,很快那湛青色與小公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朦朦煙雨之中。
姜子清卻依舊站在雨中望著夏侯辰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長地幽幽嘆了一聲氣,“瑜兒,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得來了,卻還不如沒有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