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俊星目劃過一絲詫異,很快恢復了,一手抱胸,右手摸了摸高挺的鼻頭,接著右手的食指與中指輕夾著鼻頭,右掌半捂著口,輕言,“皇上,近期有可能駕崩。”
他自是明白孫清揚問這話的意思,也有些詫異她對時局如此**,不過他還是不能將事情真相告訴她。
孫清揚秀眉一蹙,雙眸微眯,雙手抱胸,目光盯著地面,卻沒了焦距,似乎在想著什麼,很快又點了點頭,然後手臂,走到桌邊坐下,“那是不是該快些時候擁太子為皇了,否則只怕夜長夢多。”
不怕一萬隻怕萬一,皇位這麼有**力的位置,不能空著,空著恐怕就不安穩了。
聽聞孫清揚的話,孫俊也是微眯著看向桌上白底描墨梅琺琅茶杯的星目,之前捂著口的手現託著下頜,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轉眼凝視了孫清揚一陣,似乎在深思著什麼,很快又移開目光。
良久之後,只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站起身,“走,聽說你學會彈琴了,彈給大哥聽聽如何?”
孫清揚本還有些疑惑,聽聞孫俊的話,便也就拋開了煩擾,蹙著的眉頭一鬆,扯出一絲笑來,點了點頭,“好的,我去讓翠兒準備琴,我們到花園裡的亭子彈去。”
想來是真的沒事了,否則的話大哥便不會這個時候還有心思要聽她彈曲了。
“嗯,那邊聽,更有意境,不錯的提議。”孫俊摸著摸她扭過去的小腦袋,眼裡卻是化不開的憂愁。
很快,孫清揚與孫俊兩人便到了那清湖上九曲連橋連著的閣樓裡,那兒早已擺上了一尾伏羲古琴,棗紅的琴身發著幽幽暗光,似乎只看一眼就知道這琴的音質異常動聽一樣。
“大哥,要聽什麼曲?”孫清揚隨手撥了一下那琴絃,清冽之聲迸裂而出,似乎將環繞著水中央閣樓的碧波盪開了一樣,透明清澈、悠揚清遠。
孫俊端坐在對面,接過翠兒端來的黑底描金邊白梅琺琅茶杯,朝翠兒微微點頭一笑,然後輕啜了一口,才看向孫清揚,嘴角揚著一絲爽朗的笑來,“隨便。”
孫清揚扁了扁嘴,低頭一看,看見那伏羲琴頸上的那隻白梅來,嘴角扯開了,“那就彈一首梅花三弄吧。”
這琴孫清揚喚作沐瀾,上頭的白梅是她讓人加上去的,總覺得加點花會好看點,至少沒那麼單調,也能證明這是她孫清揚的琴。
孫俊再次啜了一口茶,後將那茶杯放在跟前的茶几上,再次看向孫清揚,挑了挑眉,“好啊。”
孫清揚不再說話,深呼吸了會兒,垂下腦袋,纖纖素手在棗紅色琴上游移起來。
只聽略有些低沉、莊重而又舒緩、寬廣的琴音傳來。
很快絃音一變,節奏活潑了起來,音色變得清澈透明,猶如風吹銅鈴般清脆,又有如山泉叮咚,而又輕盈,好似那山澗彈起的水花般。
緊接著厚實、飽滿之後,那琴聲時急時緩,急時如湍流擊石,緩時如溪流輕輕流淌,動靜相宜,寧靜悠遠,彷彿在眺望著遠處滿山的梅花。
很快,音色再一變,較之之前的變得活潑動感,音色圓潤、清亮,音調剛柔並濟,蒼勁輕巧並存,似乎已經看到那傲立風雪之中的梅的錚錚不屈之軀。
末了,曲調轉為舒緩,空靈飄逸,迴歸之前的閒適平靜。
一首曲子下來,梅花的孤傲、冰清玉潔形象被栩栩如生地刻畫。
孫清揚快速收起右指,左手隨即放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抬眼一看,那孫俊卻在望著她出神。
“大哥?”她試探地詢問,然後站起身來,朝孫俊走去。\t
孫俊回過神,朝她又是一笑,“沒想到我們家揚揚的琴藝如此好。”說著這話,腦中盤旋著孫將軍走時交代的那番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