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孫清揚將頭靠在孫俊的肩頭,輕嘆了一聲氣,秀眉微蹙,滿面愁容,美眸裡的陰鬱似乎化解不開。
“怎麼啦,這是什麼表情?”孫俊好笑地看著她,伸手撫了撫她微微蹙起的小眉頭。
孫清揚撲閃了會兒羽扇,頓了頓才道,“岱地那麼遠,爹爹孃親跟哥哥嫂嫂都在西涼,我怕去了會想回來。”
自從夏侯辰回岱地之後,她便有些後悔當初沒答應他,跟他一起回去,可是她始終也是放不下西涼這邊的父母、兄嫂啊,畢竟這兒是養育了她十幾年的地方。
“傻瓜,遲早都是要去的。”孫俊摸了摸她的小腦瓜子,“再說了,想回來就回來啊。”
孫清揚腦袋離了孫俊的肩頭,甩了甩,“不說這個了,”
她沉思了會兒,很快又回過神,認真地看著孫俊,“那個,哥,你說當官是為了什麼,為什麼有那麼多人都喜歡當官啊?”
她說這話的目的只是想先試探一下家人對權勢的態度,如此,也好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呵,揚揚居然也會關心起這事來。”孫俊有些詫異,深閨女子向來都不怎麼喜歡過問朝堂之事,更不會問這樣的話。
不過一想她自小就跟隨孫弈學棋,定然也跟伍琪他們走得近,也聽聞過不少這些話,因此也就沒有多在意,只是隨口道,“當官是為了報效朝廷,造福黎民百姓。”
“可是有的人根本就不是這樣的。”孫清揚很想說這句話,不過她沒說,因為她今日的目的並不是批判,而是打探,“即使會危及到自己以及家人生命,哥哥也會堅持當官嗎?”
孫俊聽聞孫清揚的話,愣住了,不自覺地鬆開了攬著她肩頭的手臂,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似乎是看不透又想看透眼前的人一樣。
“哥哥,是不是覺得揚揚說這樣的話很大逆不道。”孫清揚微微一笑。
孫俊的反應是她意料之中的,但是這些話,於己於孫家,她不能不說。
孫俊輕搖了搖頭,嘆了嘆氣,站起身來,背對著孫清揚,走至憑欄邊上,佇立著平如鏡的湖面。
孫清揚也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後兩米遠處。
過了許久,孫俊終於是轉過身來,看向她,面色十分嚴峻,“皇上中毒昏迷不醒之前,竟要另立儲君,而另立之人卻根本無法擔當得起這責任,若我們孫家就此撒手的話,恐怕不是朝堂動d蕩,更怕這天下大亂,最終受苦的便不是我們孫家,而是那數以萬計的黎民百姓。”
“居然有這回事。”孫清揚詫異,詫異的不止是他所說的這事,更詫異孫俊會將這事告訴自己。
然而現在不是詫異的時候。
她斂起面上的驚訝之色,美眸微眯,凝望著幽青的湖水。
當下孫家只有兩種選擇,要麼進,要麼退。
進,便是直接立夏侯為皇,將生死未卜的夏侯慎(晉皇)為太上皇,甚至更絕,那便是弒父;
退,則是遵了夏侯慎的旨意,擁另外一位皇子為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