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葉沐風和老桑離開葉家莊沒多久,葉家莊上下仍是人畜興旺、一片祥和,渾不覺一場災難正悄然襲來。
一天夜裡,整個天幕裡像被濃重的烏雲籠罩著,竟找不到半絲亮光。天幕下,萬籟俱寂,人們都已經沉沉地進入了夢鄉,絲毫沒覺察到半夜裡才吹來的一絲涼颼颼的北風,似要把什麼未知的恐懼帶到人們的夢裡似的。
數條黑影閃動,落在了葉家莊的後院裡,躡手躡腳地,向四周湧去,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把整個葉家莊牢牢包圍。
緊接著,便是火光四起、刀劍交鳴,混雜著驚天動地的一片哭喊聲。恣意屠戮、肆意砍殺,隨處可見。然後便是血!觸目驚心的鮮血!從幾十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身上噴濺而出,流到地上,疾疾地,也似徐徐地流動著,漸漸地從好幾十股匯成一脈,然後便化身為汪洋大海把人們慢慢包圍,最後吞噬……
火光中,一個年屆不惑,卻仍俊朗如昔的男子手持長劍,瀝血而戰。在他的身旁,是與他成親二十餘載,朝夕相伴,相濡以沫,從未有片刻分離的愛妻。
她在他眼中,一直是最美麗大方、善解人意的,為何此刻,她的一雙美目,在火光的照耀下,竟似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
她雖然沒有說出口,他卻知道她的意思——
生同衾、死同穴,大不了共赴黃泉罷了!
看著身邊如同親人般的人們倒下,聽著那一聲聲的哀號,中年男子再也以抑制不住內心的怒火,髮絲在北風中狂舞,額上青筋暴現,目眥盡裂,五指緊握,劍指不遠處的為首黑衣人,怒喝道:“汝等何人?為何無辜犯我家園?”
為首黑衣人笑道:“生氣了?嘿嘿!不會是這一小把火,就把葉莊主心裡的怒氣全給點燃了吧?”
一旁的美婦卻道:“時,不必與他廢話,一劍殺了便是!”
為首黑衣人冷笑道:“喲!葉夫人的脾氣也不小!真是個潑辣娘們!”
見此人言語上辱及妻子,中年男子哪肯罷休,縱身而起,就是凌空一劍,直刺為首黑衣人面門,誓要劈他於劍下。
為首黑衣人一面用手中兵器抵擋,一面笑道:“我起初也不明白為何主人要派遣我們一行來剿滅葉家莊,正所謂:殺雞焉用牛刀!可是現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中年男子收回劈勢,改為橫空一劃,直取為首黑衣人的胸膛。
為首黑衣人自若一笑,輕鬆化解中年男子的攻勢,續道:“葉莊主武功不凡,也不枉我龍某人親自走這一遭!只是,再厲害也有孤掌難鳴、雙拳難敵四手的時候!所以!”
為首黑衣人手上快劍一揮,從中年男子下頜一直劃到小腹處,伴著一聲獰笑——
“葉茂時,你就受死吧!”
中年男子悶哼一聲,倒飛出去,被驚撥出聲、拼死來救的妻子險險接住。下墜之勢不緩,兩人同時跌落到地上。
為首黑衣人持劍走近,洋洋得意地笑道:“葉莊主,很奇怪你駐紮在山下的那群子弟兵們為什麼看見訊號仍不趕來助戰是吧?”
見中年男子也不說話,只是怒瞪著自己,為首黑衣人更是異常開心地大笑道:“如果有人在山上附近幾條村子取水的井裡、溪裡全投了毒,你說他們還有沒有可能再出現在這?”
中年男子全身氣得發抖、嘴裡一甜,嘔出一灘血來,罵道:“無恥!無恥至極!”
為首黑衣人拊掌笑道:“哼!敢阻我家公子的好事,當真是死不足惜!無恥算什麼?要怪就怪你們多管閒事!四大家中,惟獨葉家在朝中毫無人脈,卻要強出頭,聯合其他三家多番阻撓,破壞公子暗中集結的江湖勢力,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麼?別以為朝中的那幾個老東西就能保得了你們一輩子,他們現在已是自顧不暇了!再說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總要讓你們栽在我手裡一回不可!”
栽一回已經足夠!因為栽了一回便是死!哪還來扳本的機會?
中年男子身上衣衫已經被血染紅了一大片,卻渾沒發覺,怒吼道:“當今皇上聖明,你們想一手遮天也是萬萬不能!”
“皇上聖明?”為首黑衣人嗤之以鼻地道:“若是皇上聖明,為何局面動盪至斯,他卻還矇在鼓裡、毫不知情?哼!說要一手遮天,那也得有一手遮天的能力才行!就算把你們這四家全殺光了,朝裡的那幾個老傢伙也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就是在皇上面前也得說我們錢爺一個好!”
中年男子咳了兩聲,眸中放射出異樣光芒,只是握緊妻子的手,大聲道:“我夫妻二人今日死便死了,這血海深仇他日自有我風兒去報!”
為首黑衣人似聽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般仰天長笑,良久才用一種悲憫的眼神望著中年男子夫婦道:“你們那蠢兒子哪不好去,偏偏跑到錢爺和公子的眼皮底下,可不是自尋死路嗎?”
說罷,為首黑衣人又是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這笑聲卻幻化成一陣涼意,從中年男子的腳底徑直竄到心裡去,看向妻子,也是臉色蒼白,目露絕望之意。
“時,沐風他、和紫琪,不會有事吧?”美婦含淚看著丈夫。
“你自己生的兒子,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再說,紫琪那孩子也聰明伶俐得緊!”中年男子愛憐地看著妻子,只覺得這二十多年來從未看夠過。如果有來生,還是要和她做夫妻吧!不管有多少次輪迴,都是彼此相攜、共度餘生的夫妻!
“葉莊主與賢伉儷真是霧雨情濃、讓人羨慕得緊!那龍某人就祝願兩位在黃泉路上也做對不離不棄的鬼夫妻吧!”
說罷,為首黑衣人手上運勁,一劍貫穿中年男子夫婦的胸膛。
中年男子夫婦緩緩倒下,彼此的手仍是緊緊握著,似在向世界宣告著他們的愛情。
這份摯愛,什麼都無法分開,連死也不能!
翌日,出外採購的林伯和采葛回莊,便看到了這一幕慘絕人寰的悲涼情狀,一時間竟忘了該有何反應,只是怔在當場,任淚水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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